()「扎卡拉,他……」對上納魯鼓勵的眼神,海棠未來張了張嘴,但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抱歉。我不能說。」沉默了一會兒,海棠未來低著頭快說完,大步向前走去。
「……」納魯看著海棠未來的背影,頓了頓,快步追上去,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兩人又沉默下來,但是這次的沉默的氛圍頗有些尷尬。
見到海棠未來越走越快,納魯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不能說就不說,當我沒問就行了。這沒什麼。用不著走這麼快,更用不著覺得沮喪。」
听到納魯的話,海棠未來放慢了腳步。
斟酌了一下用詞,海棠未來緩緩開口︰「未那她……在祈福的時候……」召喚了某個人。
不行,說不出來,換一條。
「那些在大雨之夜自殺的女生們,據說跟尤金一樣,靈魂被撕裂了,所以不能過河。未那祈福之後,真砂子說那些靈都消失了,其實並不是因為那些靈過河成佛了,而是被人帶走了。」這次總算是能完整說出來了,海棠未來松了口氣。
「被誰帶走了?」納魯問道。
「……不知道。」
「還有其他的嗎?」
「嗯……上杉啟太先生,也許不是人類。」海棠未來想了想,回答。又有些緊張,如果納魯問原因,自己又得回答不能說了。
不過納魯並沒有這麼問︰「還有呢?」
這次,海棠未來搖搖頭。
納魯沒有再問,只是輕聲說︰「我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納魯突然問道︰「大雨之夜是死神尋找新娘之時。海棠,你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死神嗎?」
「死神?也許有吧,不過我也沒見過。」不知道納魯為什麼突然這麼問,海棠未來有些疑惑地回答,「怎麼突然問這個?納魯見過嗎?」
「沒什麼,只是隨便問問。」
「……」如果這是麻衣問的問題,納魯肯定又會毒舌,讓她不要總是想這種無聊的問題了吧。但是,這是納魯自己問出來的,海棠未來卻並不會覺得這只是個天馬行空想到的問題,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好吧,只能說高智商的人腦袋里在想什麼,普通人永遠無法看明白。
還沒到下班的時候,電車里空空蕩蕩的,一整節車廂里,就只有海棠未來跟納魯兩個人。引渡者小姐就是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
「海棠。」
听到引渡者小姐的聲音,海棠未來抬起頭來,卻對上了對方有些曖昧的眼神。這時候海棠未來才現自己剛才在神游的時候,下意識地靠在了納魯身上。
「!」海棠未來立刻坐直身體。
沒有就海棠未來和納魯的關系做一番探討,引渡者小姐直接進入正題︰「之前離開醫院的時候有看到那個混蛋嗎?我稍微有點感覺,但是當我趕過去的時候,對方已經離開了。」
海棠未來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引渡者小姐說的「那個混蛋」是指那個陌生的引渡者。輕輕點了一下頭。
「你們在說……之前離開醫院的時候,在二樓轉角窗戶那里的人?」納魯的聲音突然響起來,海棠未來和引渡者小姐都驚異地向他看過去。
「納……魯?你、你能看到引渡者小姐?」海棠未來結結巴巴地問道。剛說完,隨即一愣,「引渡者」這三個字竟然可以說出來了?!不是有所謂的「世界規則」限制住的嗎?為什麼突然就被解禁了?
引渡者小姐則比海棠未來淡定得多,在一瞬間的錯愕之後,她很快恢復了正常︰「有意思。少年啊,你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可以看到我們的人。而且,知道了我們的存在,居然還沒被‘規則’抹殺掉。」
「……」納魯冷眼看著引渡者小姐,什麼話都沒說。
「嘖嘖……真是個無趣的人啊。小海棠,你的眼光還有待提高。」引渡者小姐癟癟嘴,說道。
「……」听了引渡者小姐的話,海棠未來滿臉黑線。沒有接她的話,海棠未來轉頭對納魯說,「納魯,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看到引渡者小姐的?剛才,在上電車之前,明明還被‘規則’限制住不能說出口的。」
「就是剛才,你突然坐起來之後,我就能看到了。」
「可是,人類是不該看到引渡者的啊。」海棠未來依然迷惑。
「並非是人類不該看到引渡者,而是人類被所謂的‘規則’限制住,無法知道引渡者的存在。不知道的東西,自然也就看不到了。那麼,少年,你是如何知道引渡者的存在的呢?」引渡者小姐饒有興趣地問道。
「猜的。」
納魯簡介的回答成功地讓引渡者小姐堆起來的好奇的笑容僵在臉上。
見到了讓自己滿意的效果,納魯一挑眉,開始解釋︰「一開始,是真砂子現了海棠的不對勁。在兩儀祈福的時候,海棠的注意力一直在另外的地方,就像是看到了某些她所不知道的東西一樣。當時我們並沒有猜到海棠看到的到底是什麼,擔心是因為被催眠之後留下的後遺癥,擔心海棠也會步那些在大雨之夜自殺的女生的後塵,所以我特別關注了海棠。
「關注之後,就現,海棠只在醫院的時候變得不正常。莫名其妙的走神,莫名其妙地突然說話,或者是把之前已經說過的話再特定的地點再說一次。而這個特定地點,就是重癥病房周圍。
「之後,在我們看望由貴和美子之後,說,由貴在自殺的時候出現幻覺,看到了身穿黑衣,手里拿著一本書的人,拉著由貴的衣服把她掛在了廣告牌上的時候,海棠又出現了奇怪的反應。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在想,也許海棠並非是出現了後遺癥,由貴也不是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出現了幻覺。而是,真的有一個人,或者一群人是我們所看不到的。
「而這個我們看不到的群體,會在去案現場祈福的時候出現、會在出現之後帶走一直徘徊在案現場的靈、在醫院,尤其是重癥病房周圍會出現、在人臨死的時候可以見到、並且名字不能被知道他們存在的人說出口。這樣的群體,我一開始想到的,是死神。
「所以,我剛才問了海棠這個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死神。但是海棠回答的時候,清清楚楚地說出了‘死神’兩個字。也就是說,‘死神’是可以說出口的。並且,通過回答可以看出,海棠也從沒見過死神這種生物。
「所以我轉變了思路。海棠看到的,不是死神,而是履行著跟傳統意義上的死神差不多職責的另一種存在。剛才,海棠突然坐起來,並且出現了跟之前同樣的神態的時候,我順著她的目光,就看到了你。是叫‘引渡者’嗎?」
听完納魯的解釋,引渡者小姐重新笑起來︰「呵呵,少年你的思維果然跟一般人不同。若是其他人,大概猜到死神那里,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就放棄之前的所有推論了。而你,居然會想到‘不是死神,而是履行著跟傳統意義上的死神差不多職責的另一種存在’這一點。」
「我不認為我之前的推論有任何出錯的地方。會這麼想是理所當然的吧。」納魯用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的語氣,淡然地回答,「至于其他那些止步于猜到死神的人,如果智商跟自信成反比,還不如不要智商。」
「有意思。海棠,我收回剛才的話。你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引渡者小姐在兩人對面坐下來。
「……你想多了,引渡者小姐。我們不是那樣的關系。」
引渡者小姐並沒有在意海棠未來的話,對納魯說︰「那麼,我再問一個問題。少年你之前說,我們是一群人。你是怎麼知道引渡者不止我一個的?」
「如果引渡者小姐你的記憶力沒有隨著時間流逝而迅衰退的話,就該記得,海棠在醫院里重復的,就是在兩儀未那祈福的時候生的事。也就是說,那時候兩儀她召喚出來的,並非是在醫院里見到的這一個。如果這還不夠,就該加上,在之前離開醫院的時候,海棠在窗戶那里看到了什麼,然後第一反應就是看周圍。那就應該是看到了其他引渡者,在找你。」
「哦……」引渡者小姐尾音上揚,「少年你還猜到了些什麼?」
「兩儀未那通過祈福召喚出來的引渡者帶走了那些靈魂殘缺不能過河的女生的靈。那個被召喚出來的引渡者極有可能是跟上杉他們一伙的人。而引渡者小姐,就是在追查同行的下落,但是,很明顯,一直失敗。」
「……」听到納魯的話,引渡者小姐嘟噥著說,「真是的,難得遇到個這麼有趣的人類,居然如此毒舌!小海棠,你果然還是應該遠離像少年這樣一點都不溫柔的男人。會被欺負的好嗎!」
「我不會欺負海棠。」納魯有些不悅地盯著引渡者小姐。
「……」再次面對著引渡者小姐曖昧的笑容,海棠未來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了。
自覺扳回一城的引渡者小姐大笑著站起來,理了理自己的黑色長袍,準備離開電車。
「等一下,引渡者小姐!」海棠未來突然出聲,「那個,納魯知道了你們的事,‘規則’不會對他做什麼吧?」
「少年嘛……他在這個世界上算是有一定影響力的人。所以‘規則’不會貿然讓他這個異端消失。當然,最關鍵的是,海棠你本身就是越了這個世界的‘規則’的存在。既然少年跟你相熟,也就被‘規則’劃分到你的同伴那一類去了。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們兩得共同保守這個秘密了。」
引渡者小姐離開之後,電車里又只剩下了海棠未來跟納魯兩個人。因為剛才納魯的話,氣氛又變得微妙起來。
「扎卡拉也是引渡者吧?」納魯突然打破沉默,問道。
「啊?嗯,是。」
「就是素描本上的那只露出了爪子和尾巴的,應該是貓吧?」
「嗯。扎卡拉雖然也能變成人的樣子,不過他好像更喜歡以貓的姿態出現呢。在遇見扎卡拉之前,每次穿越都是件很痛苦的事,因為沒有緩沖的時間,說離開就離開了。而且冥河,你也知道那個樣子,陰冷潮濕不說,還很空曠。永遠水天一色的昏黃,不知晝夜,不知歲月。有時候會在冥河呆上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去到下一個世界。那種時候真的是寂寞到想要瘋。」海棠未來說。
「後來,遇到扎卡拉之後,穿越就有點值得期待了。每次在離開一個世界之前,他都會提前告訴我。讓我有個心理準備。而且,我也可以在一定範圍內選擇自己想要去的世界。最關鍵的是,我終于有個人可以說話了。這麼多年一直都受到他的照顧啊,扎卡拉真的是一個非常溫柔又強大的存在。雖然說出來有點不好意思,但是總是給我一種扎卡拉像是父親或者兄長一樣的感覺。無論去到什麼樣的世界,只要知道他還在,就能感到安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