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七八嘆了口氣,將那魚雕放在她的手心,道︰「我這一生已經獻給了天道,永不回頭,而且家族破滅,我是唯一存活下來的,此仇不可不報。三年前,我外出之時,遭遇兩名奪魂巔峰修士狙殺,若非我機警,此刻早已化作灰飛,我不得不強大起來,兒女之事,我不想考慮……」
李昭擦掉眼淚,珍而重之地將那魚雕收起,又從脖子上取下一枚鑰匙形狀的鏈墜,遞給蘇七八,冷然說道︰「去繼續你的仇恨吧,這是當初你送給我的墜子,此刻還給你。今後,你我再不會有任何交集。」
蘇七八默然接過,這鏈墜隱隱然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之感,但此刻不是深究之時,當下嘆道︰「我這樣的人不值得你等待,你以後會擁有美好的未來。」
李昭深吸一口氣,冰冷說道︰「不勞你費心,我自會走好自己的路。」
李昭離去了,蘇七八幾乎不忍看她的背影,忖道︰「我不是沙闖,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就是拒絕你,讓你永遠忘了沙闖此人。」
「哎……」一聲幽幽嘆息從院子里傳來,「沙闖,進來吧,我已等候多時。」
蘇七八听出那聲音正是炫化上人發出,當下收拾心情,踏步進入了院子。
「坐。」炫化上人坐在蒲團之上,莞爾說道。他的身前有一樹根雕刻的茶桌,其上擺放著新沏好的香茶,在他左手邊,便是雲霧繚繞的山崖。在此處品茶,正可俯瞰數百里山景。
蘇七八施禮。在他對面坐下,道︰「長老。李昭怎麼會在此地?」
炫化道︰「李昭天資不錯,我已收她為記名弟子。她與你的感情糾葛也未必就是壞事,若她能月兌身走出來,將來也是可造之材。」
蘇七八嘆了口氣,道︰「長老找弟子來,卻不知有何事情吩咐?」
炫化道︰「沒有特別的事情,只是見李昭郁郁寡歡,心中不忍,故此喚你過來聊聊。卻沒想到反而讓你們徹底決裂。罷了,這事卻是不用再提了,來,試一下我的酒元峰雲霧茶。」
蘇七八見他遮遮掩掩,自然樂得清閑,當下拿起茶杯,呷了一口,雙眼一亮道︰「清冽如泉,入口回甘。好茶!」
炫化微微一笑,道︰「沙師佷,你區區數十年便進階到了奪魂巔峰,卻不知有何奧妙。也讓師叔我學習學習。」
蘇七八一愣,道︰「這如何敢當,長老乃是天命中階大修士。修為震古爍今,我一個奪魂修士。哪有資格顯擺?」
炫化擺手道︰「何必如此謙虛,修道一途最是講究天賦和方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點,你沙闖若無特殊之處,怎麼可能成為我酒神宗最快進階奪魂巔峰的修士?」
蘇七八略略沉吟,道︰「長老,若說弟子能有今日成就,或許跟早年的遭遇有關,弟子多次被毀去道物,嚴重傷及本源,原本絕無可能再入道途,誰知在秋水壑另有奇遇,憑著一腔不滅意志,重新入道,這才躑躅走到今日。」
炫化呵呵笑道︰「這就對了,你之成就正因為你的大毅力,你向道之心近乎如狂,這才是你的最大優點。哦,對了,關于李昭,師叔我還有一件事要問一問你。」
蘇七八道︰「長老請問。」
炫化嘆道︰「我與李昭此女,雖名為師徒,但我幾乎將她當做女兒一般,可惜她無法與你走到一起,真真讓人扼腕嘆息。當日她與我閑聊,曾說與你定親之時,互相交換了信物。剛才我也看到她已經將那信物還給你了,我略略有點好奇,這信物似乎是一枚鑰匙,難道你沙家還藏著某種古老的機關寶藏不成?」
傳說在太古之時,機關之學與仙道之學並行于道,同樣綻放光彩。如今仙道昌盛,機關之學已經淪落為凡人的娛樂之舉,故此很少在修道人手中見到這種機關鑰匙,只因仙道中人若要保存物品,設置一個小型陣法便是。
蘇七八搖頭道︰「此物我也不清楚來歷,只知乃是祖傳之物。」
炫化呵呵笑道︰「既然不清楚來歷,不如送給師叔我?我一向很喜歡研究這些古物,若是研究出了什麼好東西出來,全數送給你便是。」
蘇七八沒想到他如此無恥,竟然直接開口討要,若是普通人,只怕如此突然之下,就會將這鑰匙不情不願地交出去了,但蘇七八是何等樣人,思維及反應遠超常人,豈會中這種小計?
炫化話音剛落,蘇七八便長嘆一聲,道︰「長老,實不相瞞,我之所以拒絕李昭,實是因為我愛她至深,但我這一生必然坎坷,注定腥風血雨,無法保護好她,故此才忍痛割舍。只願在遠處默默守護她,讓她平靜度過一生。這鑰匙項鏈,如今已寄托我對她唯一的思念……長老,請恕弟子無法……」
炫化莞爾道︰「罷了罷了,倒像是我這長輩貪圖你的東西似的。」
蘇七八連忙說道︰「長老恕罪,弟子萬萬不敢有此想法。」
炫化嘆了口氣,道︰「沙闖啊,今日便聊到這里,你且去吧,今後多多與師叔我聊聊,不用總是冷著一張臉。」
蘇七八起身施禮,道︰「多謝長老教誨,弟子告退。」
看著蘇七八的身影沖上半空,消失在雲層,炫化冷然一笑,一口將杯中茶喝盡,喃喃說道︰「小賤人,把我瞞得好苦,原來這鑰匙一直在你這。枉我親自收你為徒,問你話卻遮遮掩掩。如今鑰匙重新回到沙闖手中,想必秘密遲早揭破……沙家真是好算計,原來鑰匙借著定親之名,一直藏在其盟族李家手中。」
時間在平靜之中漸漸流逝,蘇七八重新回到修煉狀態,他已經可以看到天眼秘術第七重的終點,但似乎還有一點距離,每次修煉之時,識海轟隆隆作響,靈魂之樹散發無窮異香,樹干枝葉散發璀璨光芒,一千只果實化作的靈魂之眼開合之間,有無窮奧妙生滅。
他非常期待第七重的大成之日,因為那預示著他將跨入一個嶄新的領域,煉成一種恐怖的秘術,讓實力大大跨越一個等級。
轉眼間又是一年過去,因為天眼秘術看到了特殊世界,蘇七八以恐怖的速度掌控著越來越多的天道,對于這方大世界的運轉習慣更加熟悉,短短數年,他走過了普通修士數百上千年的路程,他已經隱約感應到了天命的召喚。
這一天,蘇七八照例到藏翻閱資料,這已經成為了他的習慣,掌握更多的知識,可以讓自身擁有更廣闊的路,看到更多的可能。
「老錢,你听說了嗎?昭仙子在宗門外被殺了,也不知道是哪個狗娘養的,做出這等惡行。昭仙子性情溫婉,又長得傾城傾國,太可惜了……」
「噓——小聲點,據說臨死之前,還被那惡人侮辱了。炫化上人乃是她的師尊,找到她的尸身之後,悲痛莫名,此刻正暴跳如雷,發誓要找到凶手。」
「我的昭仙子啊……若讓我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做的,我拼著這條命不要,也要為昭仙子報仇!」
「昭仙子?哪個昭仙子?難道是李昭?炫化上人是她師尊……真是李昭?」宛若一道霹靂劃過腦海,蘇七八愕然立于藏之前,簡直無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話語。
「轟」的一聲巨響,蘇七八腳踏虛空,將方圓數十丈地面震成粉碎,化身一道耀目白光,閃電般射向酒元峰。
穿雲過霧,飛躍重山,前方就是酒元峰,蘇七八毫不顧忌那是炫化上人的靜修之地,轟然落在院子里,若非這院子有陣法守護,只怕蘇七八這一蠻橫墜落,就會將院子徹底化成灰飛。
「沙闖,你這是做什麼!」炫化上人站在門口,冷然喝道。
「李昭的尸身呢?」蘇七八聲音沙啞,話語中飽含無盡怒火。
「瞧瞧你!成何體統!」炫化上人叱道,「你既然已經與李昭分開,又何必作此姿態?」
「長老,李昭的尸身在哪里?」蘇七八怒吼,全身氣勢暴漲,方圓數千里之地虛空震顫,似乎也在畏懼他的怒火。
「嗯?竟然跨入了半步天命之境!」炫化上人暗自心驚,再次為沙闖強橫的天賦感到不可思議。
「放肆!這里是什麼地方,輪到你一個小小奪魂修士撒野?」炫化上人一掌平推,無盡天道之力將蘇七八轟然擊退上百丈。
「炫化長老,把李昭的尸身給我!」蘇七八憤怒欲狂,這一刻,他仿佛與沙闖合體,分不清自己是蘇七八還是沙闖,若不是還強行保留著一絲冷靜,他早已放開全部修為,與這炫化一戰!
「沙闖,住手!」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一道人影落在山頭,正是太殤上人。
「炫化長老,把李昭的尸身給沙闖。」太殤上人沉聲說道。
炫化上人冷哼一聲,回身進入屋內,片刻之後,以力量牽引出一具白布裹住的人體,輕輕放在蘇七八身前。
蘇七八顫抖著將之抱起,冷然說道︰「炫化長老,剛才多有得罪,見諒。我要離開一段時間,你們都不要跟過來,讓我冷靜一下。還有,弟子懇請師尊及長老幫我找到凶徒,當我回來之時,我要讓此人後悔活在這世上。」
炫化冷哼一聲,道︰「師佷好大的脾氣,連我這長老也可隨意呵斥。」
太殤上人嘆了口氣,道︰「炫化長老,看在本宗主的面子上,便就此作罷吧。沙闖,你且去吧,早日回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