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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5章 尖銳的問題

()玄光子近期在打造一柄上階法劍,卻是遇到了困難,于是到制器堂去視察散心,發現眾弟子打造下階制式法劍冰魄劍的速度實在是太慢,眼看這一屆新入門弟子就要有很多人進階蘊命巔峰,到時候沒有下階法劍入道,將嚴重影響他們的修煉進度,要知道大門派從來就不會以凡鐵入道,最低都要下階法劍,資質好的弟子甚至要分配中階、上階法器。于是他狠狠訓斥了制器堂堂主白火子,著他加快進度,否則嚴懲不待。

玄光子心情愈加煩悶,出了制器堂,轉到傳功殿,心血來潮準備去講一堂制器心得課,于是跟傳功堂堂主白靈子略作交代,調整了下午的課程,他則施施然進了偏殿,準備將他近期一些心得拿出來分享。

當白靈子畢恭畢敬地帶著玄光子進了課室,又無比崇拜地介紹了他的時候,眾弟子是真正地開始興奮了,蘇七八也是大感興趣,這種遇到奪魂境長老講課的情況畢竟還是比較少的。

玄光子收拾心情,開始講課,他講的是陣法與制器、制符的關系,這里面涉及了材料辨識與使用、陣法的選擇與契合、法器的特性與功法吻合度等多方面的復雜問題。一個下午時間,玄光子越講越興奮,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大部分弟子听不懂,蘇七八听懂了大部分。

「……所以說,制器乃是需要花一輩子時間好好鑽研的,說到這個我就突然來氣,我今天去視察制器堂,你們的師兄師姐們學了幾百年制器,到現在還是不開竅,制作一把下階法器竟然需要耗費那麼久時間,失敗率還那麼高,導致你們這些新入門弟子,即便進階蘊命巔峰,也無法盡快入道。我今天來給你們講課,就是要盡快給你們講講訣竅,免得將來給我丟臉!」

蘇七八見他略作停頓,立馬舉手準備提問。其他師弟師妹見他又舉手,心中無不突突亂跳,這可是奪魂境的師祖啊,你也敢亂提問,就不怕被懲罰?

玄光子一心煉器,卻是沒有听過蘇七八的大名,這時候見有人舉手,很是高興,說道︰「這位弟子,你有何問題,盡管提出來。」

蘇七八站起身來,說道︰「師祖好,我是蘇七八,有一個問題想請教師祖。」

「你且問來。」

「師祖剛才說,制器需要經過選材、鍛造、精煉、入靈、刻陣、蘊養等多個階段,大部分師兄師姐都需要經過數百年學習才能制造出下階法器,也因此才導致法器的珍貴。我個人覺得,師祖既然是制器大師、陣法宗師,應該對制器堂的制器過程進行指導和幫助,可惜師祖空有一身本事,卻是將制器堂管得一塌糊涂,弟子深深感到失望啊!」

哄!整個課室一片嘩然,這個蘇七八竟然敢當著師祖的面說出這般話來,他難道吃了雄心豹子膽?

玄光子一心撲在煉器上,最看不得別人說他這方面不好,這時驟然听到這般話語,一時卻是反應不過來,等到反應過來時,立刻大怒起來,他身上強大的奪魂境界威壓逸出來一星半點,立刻讓眾弟子屁滾尿流,紛紛讓開他憤怒的方向,躲到課室兩邊,只有蘇七八好好的站在課室正中,淡淡說道︰「師祖,弟子只是在提出合理的建議,難道師祖也不允許嗎?」

玄光子怒道︰「你說,我卻是哪里做得不夠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讓你面壁百年!」

雪曉情在旁邊扯了扯蘇七八衣袖,示意他悠著點。蘇七八卻是不理,繼續說道︰「師祖差矣,門規上說得很清楚,只有戒律堂才能在我犯錯的時候讓我面壁百年,即便是門主也不能繞過戒律堂對我進行處罰。當然這是題外話,我們回到正題……」

蘇七八繼續說道︰「一件法器的誕生,需要經過一個修士無數的努力,制器的六個步驟,一個都不能缺少,中間一個環節出了錯,只怕就要白白浪費大量的資源,師祖我想問一問,我們極光映雪門,十份材料能制作出多少件法器?」

玄光子哼了一聲,說道︰「我極光映雪門在制器一道的成就遠超其他門派,十份材料至少能成功兩到三件法器。」

蘇七八搖了搖頭,說道︰「太少太少,如果是我,至少也有把握將成功率提高到七成,不知師祖是否相信?」

玄光子跳起來叫道︰「無知,愚蠢,沒有任何一個門派敢聲稱他有這種能力!你一個剛入門的弟子有什麼資格說這句話?」

蘇七八道︰「不是我有這種能力,是我們門派本身就有這種能力,只不過沒有被發掘出來罷了。」

「哦?那你且說說有什麼辦法,只要你說得有理,老道我重重賞賜你又有何不可?」

「這麼簡單的事,為什麼大家都想不到呢?我一直很不明白你們不明白,這兩個多月,我觀察我門中制器、制符、煉丹等事,俱都是一個人從頭到尾,從不假手他人,比如說制器吧,他需要首先擁有豐富的材料學,然後還要學習打造、精煉這麼高難度的技術,最重要的是,他還要學習陣法與布陣之學,這里面每一樣都要花費一個人數十年甚至數百年時間才能學到精通。為什麼不將六個階段分開,一個人只需要專精其中一個階段,直到他能夠百分之百保證在這一階段不出錯,那麼由六個分別精通一個階段的人共同打造,試問七成的成功率我是不是說低了?」

玄光子被徹底震撼了,口中喃喃自語︰「分開來?一人一個階段?六人合作?這……這樣的法子我怎麼就沒想到?對啊,無數歲月以來,我們怎麼就沒想到?」

蘇七八嘆了口氣,說道︰「師祖你們是不是擔心這樣子不適合培養人才啊?一個弟子只會制器的一個階段,那將來還是不會制器啊?這個問題更好解決,等到一個弟子精通了一個階段,他可以學習下一個階段,等到學得差不多了,就把他放到下一個環節。這樣的話,即保證了效率,避免材料浪費,又可以充分培養制器人才。師祖你覺得呢?」蘇七八隨口說出來的話,再次解決了玄光子唯一的擔憂。

玄光子大叫一聲跳了起來,把偏殿屋頂撞破了一個大洞,然後他旋風一般抱住了蘇七八,叫道︰「好好!老道一定重重賞賜你!」說罷又旋風一般沖出了課室。

眾弟子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著蘇七八。還好還好,這一次他沒有氣走導師,似乎長老還挺高興,應該不會怪罪我們吧?雪曉情將頭埋在桌子底下,捂著嘴偷笑,只有她了解蘇七八,這就是一個專走偏門的憊懶貨。

……

傳功堂執事白元子講的是正統的修煉心得,融匯了極光映雪門數萬年來的精華,這些修煉心得早就已經千錘百煉,從無任何弟子提出來不同的見解,但這一次,蘇七八提出了更加離經叛道、尖銳無比的問題,百元子啞口無言,只得怒斥之,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進階奪魂境時,一旦到了融合階段,只會出現三種情況,一是奪器之魂,進階奪魂境,二是被器奪魂,成為器奴,第三種情況比較罕見,與器魂共生,不人不獸,成為另外一個人。但是進階奪魂境的凶險並不在融合階段,絕大部分修士在融合之前,就會控制不住體內暴亂的元氣,爆體而亡,這是因為奪魂境界乃是識海大幅度擴展,元氣爆炸增長的階段,突然增加的元氣儲量需要強大的心力進行引導,對一個修士的根基要求非常高。所以,我在此提醒各位,打好基礎非常重要,不要盲目追求快速修煉進階。就比如說我,五十年前就可以試圖沖擊奪魂境,但我依然穩穩地蘊養本命,將境界壓下來,就是為了將來一次性突破到奪魂境……」

白元子不愧是最有望進階奪魂境的修士,講解起來頭頭是道,有理有據,眾人听得如痴如醉,只有蘇七八高高舉起了手,顯然是有問題想問。

白元子見到又是蘇七八,心中微微有點打突,卻是不好當做沒看到,當下說道︰「蘇七八,你又有什麼問題?」

眾弟子見蘇七八又要提問,紛紛仔細傾听,有好戲看誰會憋屈了自己?當然要好好欣賞不是?雪曉情早就不扯他衣袖了,這會兒手托著腮幫,半趴在桌上,嘴角掛著笑意,卻是想听听他又有什麼高見。

蘇七八起身說道︰「白元子師叔,弟子有不同見解。」

白元子臉頰肌肉略略跳動,說道︰「你……你且說來。」

蘇七八道︰「自太古以來,所有的修煉功法都告訴我們,要奪了器物的靈魂,才能真正進階奪魂境。換句話說,修士與道物之間,只有一個可以生存下來,為什麼就不能兩個都存在?」

白元子還以為他會問什麼難題,原來不過如此,當下負手微笑答道︰「很簡單,所有抱著這樣想法的修士都被奪了魂,成為了器奴,在進階奪魂境時,不能有一絲仁慈,因為融合階段不可逆,一旦開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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