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道︰「你是誰?為什麼要幫我?」
少年臉色有點難看,似乎不太情願回答這個問題︰「我姓蘇,在家中排行七十八,所以我那懶惰的爹爹給我取名七八。至于為什麼幫你,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實在太無聊了,不找點好玩的事做做,我怕我會瘋掉。」
大漢愣了一下,道︰「你爹也太能生了吧,你下面不會還有弟弟妹妹吧?」
蘇七八臉上微紅,似乎也為父親的荒唐感到羞愧︰「四年前我十一歲,離家出游的時候,我最小的妹妹剛剛出生,取名蘇九零。現在又過去了四年,我估計」
大漢忍不住哈哈大笑︰「妙啊,你父親實在是一個妙人。」
蘇七八恚怒道︰「你再笑,再笑我掉頭就走,以後你就做你的獨臂劍客吧!」
大漢笑罷,臉上慢慢又恢復了嚴肅︰「你有什麼條件?」
蘇七八沒好氣的道︰「沒有條件。你把衣服月兌了,時間不多了。」
大漢心中對這少年的突然出現雖略有疑慮,但他既然能無聲無息出現在自己身後,只怕實力不在自己之下,以自己如今傷勢,只怕不是他的對手。當下點點頭,十分干脆地說道︰「我叫楚歌,今日交你這個朋友,他日必有所報。」說罷月兌去上衣,露出一身鐵鑄般恐怖的肌肉。
蘇七八走到楚歌身旁,嘆道︰「你最好坐下來,沒事長那麼高干什麼?」蘇七八在同齡人之間也算是比較高的,但跟楚歌比,勉強到他胸口而已。
楚歌席地坐了下來,嘿嘿笑道︰「我今年才十六歲而已,也就比你大一歲。我至少還能再高一個拳頭。」
蘇七八大感驚訝︰「什麼,大叔你才十六歲,你騙誰啊?」一邊說著,手上卻動作不停,先用一種綠色的藥粉灑在楚歌傷口處,不一會兒,傷口竟有細微的綠色泡沫生出,骨肉似乎活過來了一般,微微蠕動。
楚歌感覺到傷口劇癢,卻也知道此時不宜亂動,咬牙道︰「我家的人就長這麼高,想當年,大遠城楚家,那也是」
蘇七八訝道︰「大遠城楚家?不是冰家嗎?」
楚歌冷笑道︰「六年前,大遠城還是姓楚的,但一個武士家族,又怎麼能抗衡一個仙道家族。我楚家擋了他冰家的財路,被整個連跟拔起。唯一逃出來的就只有老管家姚大叔和我。」
蘇七八嘆了口氣,將他的左臂小心地接上,又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小心翼翼的解開,里面是一個圓形玉盒,揭開蓋子,一陣濃郁的藥香撲鼻而來。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保命神物,這四年來我可是一點都沒用過,便宜你小子了。」
蘇七八用指尖挑起玉盒中藍色的膏狀物,在他左肩傷口處均勻地涂抹了一圈,又將他的上衣撕扯成布帶,以一種白色藥粉消毒之後,將他的肩膀進行固定。這才長出一口氣道︰「三個月內,你這手暫時不能亂動,這才是初步的處理,可以保證你的手不會留下後遺癥,但後面還很麻煩,需要以仙家手段促使肌肉骨骼生長接續,我跟你一樣,只是區區一個凡人,這卻是做不到的。你需要跟我回家,找我家中長輩出手,方能徹底治好你的手臂。」
楚歌光著膀子,在這深秋的山林里,竟也不覺寒冷,此時手臂失而復得,也不禁有些悵然︰「謝字我就不說了,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且說來,我必竭盡所能。」
蘇七八道︰「你剛才說到老管家姚大叔,他現在何處?」
楚歌眼中閃過一絲憤怒,道︰「三天前被冰千雨所殺,只因這個東西。」說罷從懷中拿出一個青色圓形板片。
蘇七八道︰「不過是一個陣法鑰匙而已,看情形似乎還是一個低等陣法。通常來說,沒有什麼價值,那冰千雨就為這個垃……這個東西殺人?」
楚歌怒道︰「我們意外獲得這個東西,卻在大遠城不小心拿出來談論,被他的手下看到,他竟親自出手,到我們的住處將姚叔擊殺,我當時正從外面回來,眼睜睜看他行凶,卻唯有強壓憤怒。我忍了三天,做足了充分準備,才找上門尋仇。」
蘇七八嘆道︰「如果他當時劍擊你頭顱,如果你提前向左閃避,如果你有一絲膽怯,你已經死了。你很聰明,從一開始就抱著賭博的心態,他還未動手,你已經先行閃避,否則你雖然已經是世俗武力的巔峰,也要瞬間被擊殺。武道高手即使面對這樣最低等級的垃圾劍仙,也是幾乎沒有可能勝出的。」
「死則死矣,能拉個劍仙墊背,也知足了。」
正說話間,楚歌手中的圓板突然發出蒙蒙的青光,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
蘇七八「呀」的一聲說道︰「不會這麼巧吧,那陣法就在這附近,通常來說,只有在陣法直線距離二十里之內,陣鑰才能被感應到。這是低等陣法的最大感應距離。」
楚歌道︰「陣法我听說過,仙道中人最喜歡這種道道。問題是陣法里面有什麼?」
「呃……這種低等陣法,能有什麼?或許只是某個低階劍仙的臨時洞府,也就能防範一下蟲蟻走獸。當然,運氣好的話,撿上幾個垃圾兵器,賣他幾萬兩銀子,在凡間也夠活一輩子了。」
「那我們趕緊去看看,姚叔走了之後,我窮得連飯都吃不上了,別說幾萬兩,就是幾百兩我也要。」
「呃……幾百兩,我這里就可以給你,你確定要去浪費時間?」
楚歌重重地點點頭,道︰「萬一找到本仙道秘籍,說不定我還有機會找冰家報仇呢,走吧,你帶路。」
蘇七八忍不住又嘆了口氣︰「反正沒事干,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吧。這事完了,你跟我回家一趟,我都有點想念我娘了。」
青色圓板發出的光芒越來越強烈,隱隱指向東北邊,兩人在山腳下小心翼翼的前行。不久之後,天色大黑,幸有一彎皎潔的月亮高掛中天。兩人都是凡間頂尖的武者,借著月色,也能看清前路。
兩個時辰之後,兩人來到一塊山崖之下,一束冰泉自上飛瀉而下,在崖底形成一汪潭水。蘇七八略略喘了口氣,道︰「就是這里。」
「這里什麼都沒有啊。」
「四周找一下,看看有沒有圓形的凹槽,只要將鑰匙瓖入其中,必能開啟陣法。」
兩人沒找多久,楚歌就叫道︰「找到了,這里!」
潭水邊有塊巨石,石下邊緣部分果然有個圓形標記,看形狀正與楚歌的圓板吻合。楚歌迫不及待地將青色圓板放入其中,然後就見那圓板光芒大盛,「嗡」的一聲,那束飛泉之下突然撐起一泓乳白色的光圈,將飛泉一分為二,然後中間出現了一道光門,隱隱見到里面似有一間石室。
「不好!我們快進去!」蘇七八見那光圈在黑夜中大放光芒,只怕會吸引冰家的劍仙,當下一把挖出圓板鑰匙,一個閃身便向那光門躍去,楚歌緊跟而上。兩人一進入門內,整個陣法失去陣鑰,緩緩暗淡下去,很快就要隱沒在虛無中,但蘇七八知道它仍然在發生作用,只是沒有顯現出來而已。
就在這時,遠處三道白光沖天而起,不多久已經飛臨潭水上空。三個青年劍仙凌空踏步而下,落在潭水邊上。一眼便見到了飛泉後面的蘇楚二人。
為首一個矮胖的青年人隔著漸漸淡去的陣法防護罩,冷冷說道︰「冰雄,你回去向城主大人稟報一聲。待我破了這陣法,生擒了他們,定要抽筋扒皮,讓這些螻蟻知道得罪我冰家的下場。」
「是。」身後名叫冰雄的青年劍仙微微躬身,駕馭仙劍沖天而起,往大遠城方向而去。
楚歌臉色有些發白︰「這陣法,能擋住他們嗎?蘇兄弟,連累了你,對不住了。」
蘇七八輕笑道︰「放心,這雖然是一個低等陣法,但憑他們的手段,三五七八天內是絕對進不來的。」
「三五……那個七八天之後呢?」
「呃…那就只能拼命了。」
楚歌見蘇七八一臉淡定,似乎還有什麼後手,忍不住道︰「你是不是還有什麼辦法,趕緊拿出來,萬一他們的援兵到來,我們就完了。」
蘇七八道︰「別急,我們到里面去看看,說不定會有轉機。如果實在沒辦法,那我也就只能用……哎,命苦啊,非逼我這樣做嗎?」
楚歌見他不說,卻也不便勉強,當下跟著蘇七八走進了石室。這時,外面那矮胖青年已經開始跟他的同伴架起仙劍攻擊陣法護罩了,仙劍每一擊下去,必定發出一聲悶響,整個山崖似乎都在微微晃動。
楚歌有點擔心,他雖然擊殺了一個劍仙,但那絕對是走了狗屎運,再次面對劍仙,必定有死無生,更何況他還傷了一條手臂。
「他們開始攻擊陣法了。」
「別急啊,不是說了嘛,這陣法自動吸收天地元氣,防備高手做不到,這般兩個垃圾貨色,沒有七天時間連續不斷的攻擊,絕無可能打破護罩,中間他們還要休息,最快也要十五天。等他們的援兵到了,十幾個人輪番上陣,只怕也要三天才能破陣而入,三天時間,足夠做很多事情了。放心,我保證帶你出去就是了。」
「你難道隱藏了實力?」
「隱藏個屁的實力,我修的雖然是仙家功法,但還未入道,跟你一樣只是一個凡人,對付一個低等劍仙都閑吃力,更何況大遠城十幾個劍仙,我如果對上,連渣都沒了。閑話少說,跟我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