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景軒沉聲道︰「娘,咱們走罷!」沈怡心淚水直流,搖了搖頭,腳下不動,葉景軒氣苦道︰「娘,咱們出來這麼久了爹會擔心的,你說過要盡早回去的……」葉傲臉色鐵青,沉著嗓子說道︰「你來看我,我心中不勝感激,這份恩情他日有機會我一定回報。既然你夫君如此擔心,你還是快快回去罷。」
沈怡心哭著搖了搖頭,葉景軒叫道︰「娘!」他心中惴惴不安,實則不願多呆在這兒。葉傲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離開,沈怡心仍是站著不肯離開,葉景軒大聲道︰「娘,咱們走罷……」一連催促多次,沈怡心突然凝目看著葉景軒,問道︰「軒兒你當真不願意救他?」
葉景軒一愕,想了想心中也不是真的不願就葉傲離開這兒,只要葉傲開口,他定會全力以赴。對沈怡心道︰「娘,是他自己不願離開,他若想月兌困只要一句話,我便請爹過來救他出去!這又有什麼難的!」
葉傲喝道︰「誰用他來救?老子在這兒逍遙快活的很,用不著你們來操心,還不快滾!」葉景軒怒道︰「娘,你也听見了,咱們還留在這作甚?」沈怡心淚如雨下,哽咽道︰「傲哥,這麼多年你還是這般脾氣,你是在怪我麼?」葉傲冷冷說道︰「你走吧,他待你果真比我對你要好得多,我也沒什麼話可說!你當初做的對得很,好得很!」
沈怡心撲到葉傲面前,痛哭道︰「你是在怪我,你還是在怪我……」葉傲嘆了口氣,轉過頭來,不看他說道︰「沒有,是我對不住你,我沒什麼好說的了!他對你們好我安心的很!你去吧!」沈怡心抱著他,哭道︰「不,不,你若不走那我便留在這兒陪著你……」
葉景軒雙腿發顫,大聲道︰「娘,你說些什麼啊?!」沈怡心抱著葉傲,抬起頭淚眼婆娑的看著葉景軒,緩緩說道︰「娘對不住你!一直瞞你太多,如今……」葉傲打斷她說話大聲道︰「別說了!是我的錯,你們走吧,快走吧!」
葉景軒心中煩亂氣極,喝道︰「我娘與我說話干你什麼事,誰要你插話了……」沈怡心厲聲道︰「軒兒,你住口!」沈怡心一向溫婉親和,葉景軒從未听她斥責過自己一句,今天猛地听到沈怡心喝斥自己,一呆之下怔怔地看著沈怡心。
過了半晌才听沈怡心淒然道︰「軒兒,你不能這樣對你爹說話……」葉景軒大驚失色,慌道︰「娘,你糊涂了麼?還是你身子不適?」說著走上前去扶她。沈怡心緩緩說道︰「娘沒有騙你,他……他是你爹……」葉景軒忽然笑道︰「娘,孩兒听你的便是,再也不會對葉叔叔不敬,馬上想法子救他離開此地,你不用騙我啦!」
沈怡心潸然淚下,泣聲說道︰「軒兒,是娘不好,這也怪不得你,娘今天就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葉景軒搖頭道︰「不,不,我知道娘想讓孩兒救葉叔叔離開這兒,孩兒這就想辦法,娘你不用著急,不用著急,什麼也不要說……不要說……」說著松開扶著沈怡心的說退後一兩步來。
葉傲道︰「沈妹,你別說了!」沈怡心哭道︰「是我糊涂才會造成今日之事……」葉傲淒然道︰「我若是死了,你也不會找到這兒來,也不會有今天,是我該死,我早就該死了,我早就該死了,為什麼還活著,為什麼,你殺了我吧!」眼楮突然中閃過陰冷的殺氣,拉過沈怡心叫道︰「快,快,你動手殺了我吧!」
葉景軒陡然見葉傲雙目發出異光,神色可怖抓著沈怡心,大叫大嚷,猶似癲狂一般,驚道︰「你快放開我娘!」葉傲渾似沒听見一般,拉著沈怡心叫道︰「殺了我,殺了我……」沈怡心看著他長發胡須下的臉猙獰可怖,叫道︰「傲哥,你,你怎麼了?」
葉景軒見他毫無放手之意,怕他癲狂之下傷了沈怡心,趁他不備閃身在他身後,出手將他打暈了。葉景軒怕他醒過來再發狂性,伸手點了他兩處穴道,這才扶起沈怡心,沈怡心驚怕之下,已是半暈半醒,葉景軒見她眼光散亂,呼吸急促,忙在她背上推拿幾下,叫道︰「娘,你怎麼樣?」
沈怡心睜開眼楮見葉傲躺在地上,問道︰「他,他怎麼了?」葉景軒道︰「他沒事,我點了他的穴道,免得他再發癲發狂。」沈怡心點了點頭,葉景軒問道︰「娘,你沒事吧?」沈怡心道︰「娘沒事。」
葉景軒扶著沈怡心坐到榻上,看了一眼葉傲說道︰「還是讓他一個人清醒清醒的好!」沈怡心道︰「軒兒,你真不想救他麼?」葉景軒忙道︰「沒有,我現在就在想著怎麼救他,您可千萬不要在編些胡話來騙我了!」沈怡心垂淚道︰「娘也不想告訴你真相,可是到如今他就在咱們面前,我怎麼還能讓你的生父和你成為陌路人呢?」葉景軒全身顫抖,搖頭勉強笑道︰「娘,我既決意要救他一定會就會全力救他出去,你,你就不要再說這種糊涂話了!」
沈怡心道︰「我今天便將事情都告訴給你,你好好听著,不管是娘的過錯還是他的過錯,娘都希望你能原諒。」葉景軒連連搖頭道︰「不,不,我不要听你胡言亂語,你,你糊涂啦,我,我不听,我不听……」沈怡心道︰「軒兒!你不是一直好奇娘教的你輕功為什麼你爹不使,娘這就告訴你……」
葉景軒一步步朝後退去,道︰「我不要听你說了,你糊涂了,我找爹來……」沈怡心哭道︰「我糊涂什麼,你爹就在這,還找什麼爹呢!」葉景軒喝道︰「不,他不是,我從來都沒見過他,也沒听人說起過他,他怎麼會是我爹呢?他不是!」
沈怡心道︰「我知道叫你接受一個僅僅見過幾面的人作爹是難為你的很,娘也不想的,我本以為咱娘倆再也見不到他了,就想瞞你一輩子的,誰想今日再見他卻是這般光景,娘不能叫你一輩子也這麼糊里糊涂的面對自己的生父如此冷漠,不管怎樣他都是你爹,我總得要你知道的……」
葉景軒心中再也沒什麼理由不相信,嘴上卻喃喃道︰「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這樣欺騙我?」頹然做到榻下,不由得哭出聲來。沈怡心看著葉景軒道︰「娘對不住你,是娘對不住你……」葉景軒擦了一把眼淚道︰「為什麼會是怎樣的?」
沈怡心抬頭看了一眼葉傲,陷入回憶道︰「他和葉大哥本是親兄弟,拜在渡難大師門下,剛出江湖時兄弟二人都是你這般年紀罷,甚至還要比你小著幾歲,那時他們跟著渡難大師在江湖上闖蕩倒也是響當當的少年英俠。你外公那時听到他們二人名聲大噪,卻不知是渡難大師的門下弟子,還當是傳聞將二人神話了,直到後來真見二人的所作所為這才漸漸信了點兒,他們兄弟二人除暴安良,行俠仗義這倒確不是徒有虛名。」
葉景軒想到葉浩平日里的行徑,再想到他繼自己外公之後成了現在的武林盟主,想當年成就一代少俠之名定也不會虛假。心中卻對葉傲沒什麼想法。
沈怡心接著說道︰「我爹那時對後起之輩甚是關注,知道二人是真懷有一顆俠義之心,便派人打听二人師承何門,想請二人到府上來見見,不想這二人盡是渡難大師的弟子,這渡難大師是我爹的好友,爹一向敬仰他的為人,此時听說二人是他的弟子,馬上就修書送上,邀大師帶著二位愛徒到咱們府上做客,不多久便收到渡難大師回復說中秋節要帶著弟子過來。」
葉景軒靜靜听著,沈怡心幽幽嘆息一聲,頓了頓說道︰「我就是在那時認識他的。中秋節時,家中的親戚朋友甚多,我們聚在一起時,你外公見了渡難大師倆個弟子,口中不住稱贊,甚是歡喜,便叫我帶著他們在府上四處看看,其他幾個與我們一般大的孩子呆在那拘謹約束,一听我要出去,都懇求著要一起出來,我便帶著他們在花園中游玩。軒兒,你可還記得咱們園中的那片湖?」
葉景軒點頭道︰「嗯,我記得,你每次回去總會站在那待好久,小時候我總問你那湖里有什麼好玩兒的,你總是笑而不答。」沈怡心道︰「那片湖便是娘學會那身輕功的原因了!當年娘雖出身在武林世家卻對學武動劍半分也不喜歡,身上除了練氣的一點內力外真是沒什麼本事了,可偏偏在一起那幾個無論是姑娘還是男子都是一身好武藝。少年氣盛,聚在一起總有幾人愛炫耀些,我要他們從旁邊走過湖的對岸去,有人便道‘咱們都是習武之人,飛身過去不是省事的多了麼?’不等我多說,一個個輕輕一點地,從地上飛身到湖中的小船上,在一借力便到了對岸。」
葉景軒道︰「娘,以你現在的輕功飛過去都不必在船上借力了。」
正道是︰往事不堪回首間,身世奇迷難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