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柔心驚肉跳地看著東璃浩南冰冷徹骨的眼神,這樣的眼神讓她渾身顫抖,但是她用盡了全身力氣來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原來這樣的神情才是東璃浩南生氣的時候有的,難道真的如他人所說,平日里他對她真的是太過于寬縱了?
「怎、怎樣啊?我這麼說難道不對麼?你這麼凶,想要嚇誰啊……」她心一橫,索性破罐子破摔,不怕死地說道。
東璃浩南死死地盯著她的臉看。這張嫵媚的容顏的卻是傾城傾國,換了任何一個男人都不可能不動心,可是她的脾氣卻是出乎意料的差,別說是他這個皇帝了,就算是換成了別的普通人家的男人,都沒辦法很輕易地就容下這樣的破脾氣吧?
對于他而言,最重要的問題還有一個,那就是——她是華國的公主。
喜歡她本來就違背了他最初的願望,可是現在他都已經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喜歡她的心情了。
最可怕的事情就是無法控制自己。
一想到自己對她的無法控制,他的心里就有一股飛速上升的火焰,讓他的眼中也帶上了火氣︰「柔兒,整個後宮里就只有你敢這麼對朕說話。」
洛千柔的聲音中雖然有一絲顫抖,但是仍然是毫不退讓︰「所以呢?」
歡著著可。「朕已經給了你許多的包容,給了你很多的特權了,你不要不知足。」東璃浩南忍住了一切想要爆發的情緒,說道。
洛千柔的唇邊露出了一抹諷刺的笑。
真是搞笑,她的權利是她自己的,不需要任何人贈與,即便是她喜歡的他也一樣,沒有資格說贈予了她什麼特權。她不喜歡低聲下氣,不喜歡阿諛奉承,更不喜歡像他的其他女人一樣爭風吃醋,她就是她,不要將她跟別人混為一談。
他的包容,他對她的感情讓她感動,也讓她感到很幸福,可是,她依舊無法坦然地接受這樣的事實——他是東璃的帝王,他有相當龐大的後宮,後宮里的女人整日勾心斗角。她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
作為帝王,他的確對她已經非常忍讓了,可是……不是因為她自私,只是因為他們不合適,她依舊認為不夠。
他對她的感情還不夠,對她的包容也不夠。
也許,這就是他們之間的距離。不是因為不夠愛,而是因為不合適。
「放開我。」她輕輕地說道。
一想到自己與他之間有這麼大的距離,他們根本不合適,她就心如刀割。
他喜歡他,喜歡到了都可以用性命來保護他的周全,可是命運弄人,她不是以前的洛千柔,她是一個想要為了自己而活著的洛千柔。
她的聲音清冷,帶著疏離感,讓東璃浩南一愣。他沒有想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
如此的平靜,平靜得讓他感到可怕。Pxxf。
洛千柔見他仍然鉗制住自己的下巴,就伸手去撥開他,可是他不但沒有動,反而用了更大的力氣,讓她感到疼痛。她握住他的手,無奈地嘆息道︰「東璃浩南,我們之間,一定要變成這個樣子麼?」
東璃浩南有一瞬間的錯愕。
他從她的眼楮中,讀出了一抹絕望。
「你對我一直都很好,我知道,可是……這根本就不是問題的重點啊,」她感覺到了他的手指輕微地松開了,趕快退了一步,「當初我是讓你去白貴人那兒,也許沒有考慮到你當時的感受,但是……我也是為了你好、為了她好……」
「為了我好?」東璃浩南听到這里,就像听了一個笑話。
「至少我是這麼覺得的,」洛千柔認真地說著,「否則我也不會做,不是麼?」
東璃浩南不置可否。
「可是,為什麼現在會變成這個樣子?今天我讓初夏撒了個謊的確是我不對,但是,你也不至于一進來就這麼凶啊!」她走到屋子中間,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已經冷掉了的茶水。剛剛跟東璃辰逸聊了這麼久,現在又被東璃浩南折騰這麼一會兒,讓她本就疲累的身體更加不舒服了。
不該這麼凶。的確是,可是這個蠢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他這麼生氣,不都不還是為了她?
要不是擔心她,擔心她一個人出去,擔心她跑出去見了不該見的人,他怎麼可能動這麼大的怒?
他走到了她的身後,低頭看著她的發頂︰「如果不是因為那是你,你認為我會這麼擔心?」
洛千柔柔軟的背脊一下子僵硬了。
他……是因為關心她吧?
是她誤會了麼?誤會他對她的好意了。
她緩緩地站起來,轉過身來看著他,他的眉宇間帶著一股濃濃的倦意,眼中的的確確滿是擔憂,還有一抹隱藏在擔憂後面的憂傷。
為什麼他會這麼疲倦?剛剛她進來的時候為什麼沒有發現?
難道……剛剛的自己,竟然完全忽視了他的情感麼?連這麼明顯的表情都沒有看明白。
她的心中一痛——自己怎麼可以如此自私?
「對不起……」她低下頭,輕聲說道。
東璃浩南一怔。剛剛的時候,她的表現還如此強硬,現在怎麼一下子就變了態度?
「讓你擔心了,還沖你發這麼大的脾氣,真是對不起……」洛千柔認真地說,「以後我會注意,盡量不會了。但是!」
她一下子抬起頭,眼中似乎有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你以後也不許這麼沖動,把初夏嚇成這個樣子,就算她犯了什麼錯,你要懲罰她,也得告訴我啊,明白了麼?」
看著她認真的神情,東璃浩南無奈一笑。
他對她,已經沒有那個本事,再很輕易地發火了呢。即使有再大的火氣,在她的面前過不了多久,都能夠平息下去。
他根本就舍不得對她發脾氣。
重重地嘆息了一聲,東璃浩南張開雙臂,將洛千柔擁入了懷中。
「柔兒,對不起,今天我真的很想見你,但是見你不在房中,我很擔心,所以才會對你的宮女發這麼大的火,」他輕輕地撫模著她的後背,道,「你也是,以後如果想要散步,就讓初夏陪著你去,這樣我也不會如此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