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東璃浩南那熟悉動人得讓她想哭的目光,東璃辰逸的眼神就要讓她感到舒適多了。
柔和如同春風一般,讓她安心了許多。
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嘴角浮現出了一絲弧度。
「皇後娘娘此言極是,」惠嬪韓夜山看了看蕭初珍,然後看向洛千柔,說道,「華嬪妹妹一向心善,此次和華嬪妹妹一起來祭天祈福,實在是一件幸事。」
洛千柔愣了一下,嫣然一笑︰「惠嬪娘娘說的是,千柔知道了。」
東璃浩南看著她明媚的微笑,微微蹙起了眉——剛剛如果不是他看錯,就是她的確對著辰逸笑了一下,而且眼中的那抹光亮,曾經是只為他一個人閃耀的。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身邊的東璃辰逸,見他一臉平靜,似乎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但願是他自己多心了。
山上的夜晚比宮里更加冰涼,洛千柔把屋內的燈吹滅了大半兒,坐在窗邊,托著下巴看著窗外清冷的月光。
和東璃浩南冷戰的感覺真不好受,不見他的時候朝思暮想,見到他了卻沒有感覺好那麼一點點,反而更加感傷,只因為感受到了他的冷漠。
他看向她的眼神並沒有以前那種寵溺的光芒,只是很平靜,平靜得就仿佛她只是一個陌生人。
她哀聲嘆息,嘆息著嘆息著,眼中就又出現了一抹晶瑩。
初夏將她的床鋪鋪好,來到她的身邊︰「娘娘,天色不早了,明天還要去祈福,先休息了吧?」
洛千柔點點頭,站了起來,正準備往床邊走,卻突然听到了一陣悠揚的笛聲。
那聲音不遠,淡淡的憂傷隨著笛聲飄蕩,縈繞著無限的遐思與牽念,緩緩地飛升。升到那有著星辰與皎月的深空里,和著雲絲曼妙輕舞,如同天上人間的喧嘩化作一片絢爛織錦,一幅無聲的靈動畫卷,一曲清新的玄妙天籟。
她被這一陣笛聲給深深地震撼了。
隨著笛聲的節奏,她無意識地念出了一句詩︰「亂紅飛過秋千去……」
這是她和東璃辰逸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所吟唱的詩句,現在與這清遠的笛聲相和,多麼的相稱!
她有種感覺,這笛聲就是在召喚她,東璃辰逸在某處吹著笛子,希望她過去!
「初夏,我一個人出去走走,你在這兒呆著,」她說著就掙月兌了初夏扶著她的手,「如果有人問起來,就說我睡不著出去散步了,一會兒就回來。」
初夏張口欲說什麼,結果看到了她眼中渴望的神情,就把所有的話都咽了下去。
看著洛千柔飛快消失在門外的身影,初夏什麼都明白了。其實那句「亂紅飛過秋千去」,她是听說過的——在娘娘和禮郡王見面的時候。
這陣笛聲,是禮郡王的吧?
娘娘和禮郡王比和皇上還要心意相通,僅僅是一陣陌生的笛聲,就能讓娘娘冒著極大的危險前去,她想要阻攔,可是已經不忍心阻攔了。
娘娘她,好像只有跟禮郡王在一起的時候,才會毫無顧忌地開心。
也許,這樣才是對娘娘最好的吧。
洛千柔循著笛聲的方向走去,但是沒走多遠,笛聲就停下來了。
她朝四周看了看,這里離長安寺的後山非常近,憑著感覺,她朝後山走去。Pxxf。
後山上的路並不好走,她一路上有好幾次險些被倒下來橫在路中間的樹枝絆倒,幸好月光還不錯,她可以比較清晰地看到前面的路。
四周安靜得可怕,她甚至能夠听到林中鳥兒的低喃聲。
冷風陣陣,她抱緊了自己的肩膀,轉過了一個路口。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很小的木制亭子,雖然天黑,但是仍然可以看出這個亭子年代久遠,已經十分破舊了。
亭中站著一個人。
一席簡單的米色錦袍,在淡淡的月光下,仿佛是從仙境中走出來的仙人。
果然是他——東璃辰逸。
東璃辰逸看到她,仿佛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一樣,微微一笑,聲音中毫無驚訝之意,道︰「千柔你來了?」
「你知道我會來?」洛千柔走進亭子,站到他的面前,看著他深邃的眸子。要出出娘。
東璃辰逸揚起手中的青玉笛,淡淡地笑著︰「今天這首曲子名叫《蝶戀花》,就是為了你而創作、演奏的,所以我想,你若听到了,一定會來。」
蝶戀花……多麼巧合,正好和她吟的那首詞的名字一模一樣。
「是為了我而吹的麼?」洛千柔突然覺得心里一陣排山倒海的感動,鼻尖也變得有些發酸,「為什麼啊?」
東璃辰逸心疼地看著她,輕輕地嘆息了一聲,道︰「千柔,你不開心。今天我從你的眼楮里看得出來,你有心事。」
洛千柔張開嘴巴想要辯解,不想讓他擔心,但是喉嚨里一個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說得沒錯,她的確不開心,她的確有心事。東璃辰逸真是非常了解她,從她的一個眼神中,就可以發現她所有的情緒。
「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告訴我,」東璃辰逸看著她美麗卻帶著憂傷的小臉兒,心中微疼,「如果是我能夠辦到的事情,我一定會盡全力幫助你的。」
洛千柔倔強地搖頭。
他都要走了,要去一個前途未知的殘酷的世界,她不想讓他再為了她而擔心。
「其實,前些日子的事情我多少都有听說,」東璃辰逸見她不願意主動告訴他,便說道,「後宮里本來就是這樣,有人得寵便有人失寵。以前的王貴妃得寵的時候,眾妃皆失寵,後來你得寵的時候,不也是讓她們難受了一段日子麼?」
洛千柔看著他,苦澀一笑︰「你是在諷刺我,在嘲笑我,說東璃浩南不再喜歡我了麼?」
「不是,」東璃辰逸真誠地說,「我听說了皇兄最近寵愛白貴人,但是千柔,其實我看得出來,皇兄一直是非常喜歡你的,自從皇嫂……我是說以前的皇嫂去世之後,皇兄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喜歡過一個人了……」
洛千柔渾身一震,像是有一道電流從身上竄過——
東璃浩南也曾經說過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