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初夏見洛千柔難受的樣子,心里也很不好受,走上來,蹲在地上,看著她泛紅的眼楮,「娘娘,恕奴婢多嘴,其實您可以讓廈公公進去通傳的……」
「沒有必要,」洛千柔憤憤然,「你沒听到麼?他有凌貴人陪著,哪兒需要我啊?凌貴人她一定百依百順,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我去只會讓他生氣而已。」
初夏翻了個白眼︰「娘娘又沒有做錯事,皇上怎麼會生娘娘的氣呢?」
走你你柔。「我不管了,以後要是他自己不來,我才懶得理他呢!沒他我活得更自在!」洛千柔賭氣般地說著站起來,「初夏,你去休息一會兒吧,這大熱天的,你也累了。」
「娘娘你去哪兒?」初夏見她要往外走,不安地問道。
洛千柔頭也不回︰「我快憋爆了,出去散散心!」
初夏和盼兒面面相覷,盼兒道︰「初夏姐姐,你先歇會兒,我去跟著娘娘。」
洛千柔本來想往杏花林走的,但是覺得這個時候東璃辰逸不太可能去那里,于是就在御花園里瞎轉悠。
盼兒給她撐著傘,生怕她曬傷。
因為天氣熱,一路上並沒有遇到什麼人。洛千柔緩緩地走著,看著地上自己的隱匿在了傘下的影子,思忖著,這應該是這個夏天最後的幾個晴天了吧。
「盼兒,你走累了吧?我們去那邊的亭子坐會兒吧?」洛千柔指著前面的亭子,道,「真是苦了你了,本來是我自己心情不好,卻要連累著你們跟著我在這種天氣到處亂跑,真是……」
「娘娘您別這麼說,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盼兒忙說道。
靠近了亭子,洛千柔才發現里面已經有了兩人。
是惠嬪韓夜山和她的貼身宮女碧春。
「惠嬪姐姐好。」洛千柔看到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曾經幫助自己解圍,還是自己和她曾經在火海中同生共死,總是覺得十分親切。
「是華嬪妹妹啊,妹妹好,」韓夜山站起來,禮貌地說道,「這麼大熱天兒的,妹妹怎麼來這兒玩兒啊?」
洛千柔走了進去,拉著她坐下︰「姐姐你還不是一樣,怎麼一個人在這里?」
「我是閑著無聊,就出來走走,本來想去譚妃娘娘那里拜訪一下的,結果這個時候譚妃娘娘在午休,我就沒有進去打擾。」韓夜山說道。
「是這樣啊,」洛千柔了然道,「我也是出來散散心而已,沒想到遇見了惠嬪姐姐,真巧呢!」
韓夜山笑。
「咦,這塊玉佩……」洛千柔突然看到了韓夜山掛在腰間的玉佩。這塊玉佩不是紫鸞殿失火的時候,她拼盡性命都要去找回來的那一塊麼?
「姐姐,這塊玉佩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啊?我記得上一次姐姐就是為了它,連逃生都不顧了。」洛千柔好奇地問道。
韓夜山一愣,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腰間,輕輕地托起玉佩。
「這是我從家鄉帶來的,對我很重要。」
洛千柔看著她,她的眉宇間帶著淡淡的憂傷,眼楮中似乎流轉著一種不知名的感情。Pxxf。
這樣的表情,她很清楚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姐姐的……青梅竹馬?」她試探著問了出來,其實她想說的是「戀人」,但是覺得在這宮里說這樣的話不太對勁。
宮里的女人都是皇上的,怎麼能有戀人呢?
韓夜山一听,徹底愣住了——青梅竹馬麼……那個送她這塊玉佩的人,比青梅竹馬來得還要親近,他們當初,可是已經私定終身了啊。
可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們自己定下的事情,怎麼可以算數?而且,父母根本瞧不上他那一介書生,雖然他已經考取了功名,但是她的父母的眼光更高,直接將她送進了宮中。皇命難違抗,她就算有一萬個不願意,也必須為父母、為家族考慮,也要,為他考慮。
在她臨走之前,他將這塊他祖傳的玉佩贈予了她,。要不是這塊玉佩一直支撐著她,她不知道在這深深後宮,自己怎麼能夠過一輩子。
令人尷尬的沉默。
洛千柔見她不願意說,就找了個台階下來,道︰「或者是惠嬪姐姐的傳家寶?要傳給姐姐的孩子的?那姐姐要快點生個小寶寶,把這塊玉佩傳下去哦!」
「是啊,妹妹你說得對,」韓夜山勉強地笑了笑,「可是,這孩子又不是說有就能有的,現在宮里也只有賢貴人妹妹有那個福氣。」
「姐姐別說這樣的話,你還年輕,來日方長,自然會有孩子的。」洛千柔平靜地說。是啊,來日方長,這宮里每個女人都有可能懷上東璃浩南的孩子,那麼自己呢?這算什麼?
自己接受的一夫一妻的思想,可是喜歡上的人卻是擁有至高無上的皇權的帝王,他的後宮里女人多得數不清,她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夢想在這個深宮里根本就是瞎扯淡。
真是好笑啊,自己怎麼就陷進了東璃浩南的溫柔陷阱里呢?
「孩子哪里會這麼容易就有的?」韓夜山輕輕感嘆,「論恩寵,我根本就比不上妹妹你,也比不上其他的姐妹,說福氣呢,我也沒有賢貴人妹妹那樣的好福氣。皇上一兩個月才來我那兒一次,想要有孩子,可不是這麼容易的事情嗯。」
洛千柔看著她,雖然說的是不開心的事情,但是韓夜山她並沒有露出多少難過的神情。看來她猜的是對的,她心里一直有著那個送她那塊玉佩的人,整個人的心思都不在東璃浩南身上,自然,沒有他的孩子,得不到他的恩寵,也並不是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這個後宮中,有王新瑤那樣不顧一切愛著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的女子,有韓夜山這樣的一顆心撲在別人身上、表面上卻溫順順從的女子,還有衛凌波那樣小心翼翼地愛著、崇拜著自己的丈夫的女子……各式各樣的人都存在著,那麼她呢?她是怎樣的呢?
她的夢想是外面的廣闊天地,可是一顆心里卻只裝下了他。
一個注定要將她的夢想束縛在一個四四方方的紅牆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