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兒,你可不能這麼想,但凡找了男寵的女人,哪個不是有權有勢?你立身靠的是公子的寵愛和護持,若是惹怒了公子,日後要遭罪的。」趙宋氏可沒想趙姬一樣欲令智昏,眼見女兒越說越下道,趕忙阻止她。
趙姬又模了模自己的肚皮,臉上閃過一抹冷笑,忽然說︰「母親,我算是明白了,呂不韋和公子兩人,不是有錢就是有勢,他們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我又算什麼?就算公子喜歡孩子,他今天能讓我生,明天也能讓其他女人生。我這樣的出身,廢立妻子還不是公子一句話的事情。」
趙宋氏更被趙姬嚇得厲害,顧不得她還是個孕婦,伸手緊緊捂住趙姬的嘴,決不讓她再多說一句話。
趙姬嗚嗚咽咽的哼著,可趙宋氏手上完全不放松。
孕婦的體力哪能和平常相比,她只覺得眼前昏,肚子竟然有些抽痛。
哪怕趙姬想法再瘋狂,她也知道自己現在依靠的就是肚子里這塊肉,絕對不能讓它受到任何傷害。
她松開了推拒趙宋氏的雙手,緊緊抱住自己肚子,一串淚珠霎時滾落眼眶。
趙宋氏一見趙姬如此,嚇得魂飛魄散,霎時癱軟在車廂中,連喊醫生的力氣都沒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趙姬終于趕到月復中抽痛漸漸平息,可她渾身上下的衣衫也早已被冷汗浸濕,完全沒有了剛剛氣焰囂張的模樣,看起來蒼白無力。
趙宋氏小心翼翼的看著趙姬,見她神色放松才終于扶著她平躺在車廂里,輕輕摩挲著肚子安慰說︰「都是我不好,但你日後可不能這麼鬧騰了。孩子就要出世了,若是再讓公子听見你說這些話,可就沒有什麼能護著你啦。」
趙姬點點頭,抹去頭上的汗水,終于有了點安靜的模樣。
趙宋氏見女兒安靜下來,也不敢在多說,怕自己嗦反而激起趙姬的逆反心理。
一時之間車廂里只剩下趙姬有些粗重的喘息聲和寒風探入車廂的「呼呼」聲。
呂不韋賄賂公孫乾和城門守衛的時候,說的都是他要回衛國老家,而衛國在趙國的東南方向,此時趙國上下對即將到達的秦兵嚴陣以待,給呂不韋大開方便之門也只能是來往趙衛之間最常使用的南門,可秦國在趙國的西南方向!
如果拼湊成地圖看的話,那麼衛國和秦國的地理位置幾乎維持在一個平直東西方向上。
呂不韋帶著手下人從邯鄲南城門出來後,想到直接奔著咸陽方向策馬狂奔並不是不行,可他對自己買到的這些做生意專門負重用的駑馬和趙國戰馬比拼度完全沒有信心。
為了防止公孫乾立刻現秦子楚隨他一同逃月兌後上報過趙王,並且,趙國士兵直奔咸陽方向追捕,呂不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沿著大路奔向與趙國之間距離最近,也同衛國也接壤的魏國。
魏國此時與秦國交換盟約不久,雖然和趙國和魏國是姻親的關系,可戰國時代各國之間關系在親密也是競爭關系。
魏王膽小怕事,看起來並不願意得罪勢力越強橫的秦國。
呂不韋做生意走南闖北,對各國的局勢有基本了解,他略一思索就對車夫吩咐︰「去魏國,沿黃河走。」
這個時代的地理名稱和現代相去甚遠,秦子楚不是學這個專業的,自然就不清楚呂不韋打算走哪條路。
可無論如何,呂不韋現在和他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呂不韋選擇的方向絕對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安穩路徑,自己可以放心等著呂不韋將他帶往秦國。
沒想到呂不韋確實是個細心的人。
他從秦子楚臉上窺出端倪,臉上一笑,小心翼翼的揭下地面鋪著的毯子,直接將其鋪在矮桌上。
乳白色的絨毯上染著色澤鮮艷的的紋路,仔細看去,竟然是各國地圖!
雖然圖片繪制的異常失真,可再失真這也是戰國地圖!
秦子楚的臉瞬間就白了,他再無知也明白這個年代地圖是戰略物品,私人絕對沒資格擁有一張地圖。
可當呂不韋把地圖擺在他面前,講解打算行走的路程後,秦子楚根本無法開口指責呂不韋的膽大包天,因為他才是這張地圖的最終收益者。
秦子楚心中冷笑,難道他作為最終受益人就能抹殺掉呂不韋從這些小細節之中顯露出的野心嗎?
臉上擺出根本沒有多想的單純模樣,秦子楚幾乎是趴在絨毯上一點點背著上面標記出的地名,過了一會才露出敬佩的神色看向呂不韋︰「太傅真是太有辦法了。這張圖太妙了!九州盡歸眼底!」
哪怕呂不韋之前沒多久才嚇得秦子楚夠嗆,此時驟然被那麼一張出色的臉蛋用恭維的神色包裹住,呂不韋腦子還是慢了半拍。
他完全壓抑不住雄性喜歡炫耀的天性,順口就把如何繪成戰國地圖的事情對秦子楚交代得清清楚楚。
呂不韋臉上得意一笑︰「不韋平日里走南闖北,很是結實了一批境遇相同的商人,因為各國風俗不同,對待商人也是有好有壞,彼此閑聊之中不經意間就會帶出許多。行商風險極大,若是得罪了當地人血本無歸都是小事,搞不好會連命都搭出去。不韋干脆在這絨毯上寫下听過的城鎮,也好提醒自己不要犯了當地忌諱,沒想到多年積累,整個天下竟然都在濃縮在這張絨毯上面了。」
秦子楚知道這張絨毯上繪制的內容的代表價值,更知道呂不韋對他懷抱的心情。
哪怕自己開口索要,呂不韋也不會送給他,可他自己又無法將圖帶走,出口要這東西反而燙手。
秦子楚干脆露出土包子看珍玩的神色又來回稀罕了幾遍,才一副戀戀不舍的模樣將地圖塞回給呂不韋。
他口中道︰「此物太珍貴了,太傅一定要收好。等到了咸陽獻給國主,國主必定喜上眉梢,為太傅加官進爵。」
呂不韋一听秦子楚的話,覺得很是這麼回事兒。
他心中有著說不出口的野心,日日觀看摩挲這張地圖,早已將地圖完全記在腦中,就算把地圖獻給秦王,自己也能夠在繪制一張同樣的出來。
因此,與其將地圖留在手中,不如將它賣出,換個好價錢!
呂不韋趕忙對秦子楚施了一禮︰「多謝公子提醒。」
秦子楚極沒心機似的笑了起來,扭頭湊近呂不韋輕聲說︰「太子兒子眾多,異人身為王孫在趙國為質听起來很是嬌貴,可若是回了國,就完全淹沒在一眾兄弟之中顯示不出特別來了。到時候太傅對我多加扶持才是。」
呂不韋听到秦子楚的話,心里更高興。
秦子楚越是說明日後還需要他幫助,就越能夠證明秦子楚自己沒什麼真本事,不能一腳將他踢開。
秦子楚之前特意提起的過往,馬上被呂不韋自動歸類成了秦子楚年輕緊張,怕一回國自己再去投資其他王孫,提前告訴自己不要生出二心。
呂不韋面上不顯,心中著實快意。
自打呂不韋看清楚自己和秦子楚的地位差距之後,雖然明著歇了和秦子楚深入交往心思,可內心里出于純男性的想法,他還是十分希望秦子楚事事依靠自己,完全離不開自己的。
因此,眼見秦子楚問都沒問彰黎的去向,一面心中慶幸他對自己的信任,同時更害怕秦子楚回過頭來與他算賬。
呂不韋為此很是惶恐了一些日子。
此時時機正好,呂不韋趕忙對秦子楚表明心跡︰「不韋蒙公子不棄,必為公子萬死不辭。」
秦子楚握住呂不韋雙手,認真說︰「太傅千萬要保重自己。太傅如何對待異人,異人必定百倍以報,讓太傅的光耀門楣的期望成真。」
呂不韋心中更是感動,被秦子楚哄得完全不去深究他話中的意思了。
秦子楚趁機說︰「車廂中著實有些氣悶,太傅若是不冷,開開窗戶讓我透氣好麼?」
「公子覺得憋悶怎麼不早說?」呂不韋說著趕忙為秦子楚敞開窗戶.
眼見粉衫「女子」將呂不韋也迷得神魂顛倒,坐在後車的趙姬更是氣得鼻子都要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