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很久了?」夏如星幾近在會客室坐了兩個小時,楚君霆和一行公司高層人員才從會議室里走出來。她不敢放肆的在大家的眾目睽睽之下跑過去摟住他的胳膊,只是站在會客室的門口,等著他走向她,然後開口問她。
「沒有,一會兒而已。」她說著言不由衷的話,不過是兩個小時而已,她都已經等待了五年了,又豈會在乎這僅僅兩個小時的時間?
「我們走吧,我已經叫秘書訂了餐廳。」說著,楚君霆摟了摟如星的縴腰,兩個人一同朝電梯走去,夏如星不想這麼認為,但是他的手只是微微踫了踫她的腰就離開了,兩個人走在一起,就好像是一條平行線,漸行漸遠,給她的感覺就是始終沒有相交的可能。
司機等在集團的樓下,楚君霆和夏如星上了車,車子一路勻速行駛,車廂內的氣氛很冷,楚君霆的手抵在下頜,望向車窗外,不知在思考著什麼,而夏如星偷偷的覷著楚君霆的側顏,亦沒有開口,因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發覺他們之間可以說的話越來越少了,她說出的話,他會回答,但僅此而已,不會再有其他的。
她知道再這樣下去,距離他們成為陌路人,不會遠了,但是這樣總比她自找沒趣要好得多,她已經不想滿心歡喜說出口的話,被他一個是或好給掩埋了,她累了,很累很累了……現在唯一支撐著她的只有對他濃濃的,沒辦法割舍的十年感情和十三年的愛情了,是啊,算上她暗戀他的日子,他們之間已經度過了十三年了,但是這十三年究竟有多深的價值,她竟開始不會衡量了!我天已到。
「先生,餐廳到了。」司機停下車,走下來為楚君霆拉開車門。
理了理自己的衣擺,楚君霆的長腿率先跨出車子,然後是高大的身軀,這樣一個渾身上下都充滿著魅力的男人,出現在任何地方,就算路人並不清楚他的身份,都會不由得多看他幾眼。只不過,也許再多看幾眼,就會發現這個男人的面色很冷,一直那麼冷,不苟言笑,他停駐在一個地方超過半個鐘頭,也許就會讓這個地方的溫度下降幾攝氏度,倏地由晴轉陰,由熱轉涼!
片刻之後,也下了車的如星和楚君霆一道走入了餐廳,這是一間裝修的很有情調的西餐廳,由服務生帶領兩人落座,並且點完餐後,兩個人之間又恢復了先前的安靜。這一次楚君霆依舊看著窗外,而夏如星卻沒有再看著楚君霆,而是將視線凝在面前透明玻璃杯中的清水上。
她想象著,如果她沒有患上急性白血病,君霆沒有為了要為她尋找匹配的骨髓而找到嚴天暖繼而娶了她,如果她最後寧可躺在醫院里做化療也不接受嚴天暖所謂善心的捐贈,如果……如果一切都不曾發生過,那麼現在的她和他之間會不會就好像她面前的這杯清水一樣,澄澈晶瑩,她還是整日蒼白著臉孔,他還是整日掛心著她,他們是一對患難的愛侶,她終有一日會離開人世,只剩下他一個人對著她的遺像,訴說著他往後很多年的生活,或者他會再娶,會有別的女人陪伴他,但是最起碼在她仍在世的時候,君霆的心里是只有她的,這就足夠了,足夠了……
「君霆,過兩日我可以去楚家別墅看看老夫人和夫人嗎?」她還是打破了她和他寧靜的用餐氣氛,有些怯怯的問道。
「去吧,叫司機送你去就行。」
「那……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回去?」
「我最近很忙,沒有時間!」
很干脆也很無情的一句話,將夏如星的所有希望在瞬間打回了心底,看,她又得寸進尺了,試圖妄想得到他多一些的陪伴,她總是這麼不自量力,想扭轉他們之間無力的狀態,但是每次她都要失望而歸。
「過幾日,我會叫冥澤陪你回醫院檢查身體,記住了嗎?」楚君霆動作優雅的用刀切開牛排,再用叉子插進嘴里,可是他說話的時候,吃東西的時候,視線都不曾落在夏如星的身上。
「好……我記住了。」他還記著她應該定時回醫院檢查身體,檢查她的造血干細胞再生狀況是否良好,這樣她該知足了,最起碼他還在擔心著她的身體,不是嗎?
就在這時,楚君霆不經意的轉頭,視線看向落地窗外,一個縴細的身影從餐廳窗前走過,那個身影對他來說是那麼的熟悉,熟悉到五年的時間里,他在夜里夢到過無數次,熟悉到五年的時間里,他仍是沒有放棄過的尋找,熟悉到五年的時間里,他一直冷待著如星,只因為當年她利用了這個身影太過善良的一顆心……
是,他不會看錯不會認錯,這個人就是嚴天暖,一定是她!
他驀地站起身,不顧如星的呼喚,大步走出了餐廳門口,街道上人流涌動,但是楚君霆的目光就只是追尋著那個身影,他疾步追上那個身影,扯住她的胳膊,低喚道︰「嚴天暖,我終于找到你了!」
被他拉住的身影似乎不甚明顯的震了一下,過了半晌,才緩緩轉過身子,看向楚君霆,淡淡的道︰「對不起,你認錯人了!」
一張太過美好的臉龐映入楚君霆的鷹眸,他驚愣了一下,一時間恍惚著,不是嚴天暖嗎?是啊,她真的不是嚴天暖,嚴天暖的臉上有一塊從出生就一直跟隨著她的胎記,那是她的符號她的標志,所以眼前這個皮膚白皙光滑的女人不是她,不是她……zVXC。
「先生,麻煩你放手好嗎?」女人的聲音冷了些,似乎有些不高興了。
「對不起!」楚君霆回過神,松開了大掌,卻仍舊凝著女人的臉。
女人皺了皺眉,抿著唇掉頭很快的離開了,而楚君霆仍舊站在原地,他身後不遠處的餐廳門口,夏如星一臉哀傷的看著他,一顆淚水從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