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挑水這麼重的活,你怎麼能讓山伯去做呢!」一听梁山伯被罰挑水,祝英台急了,有些不太客氣的對陳夫子說道。坐在第一排的祝清風握著書的手緊了又緊,祝英台這性子怎麼就不知道收收呢,還沒得到教訓嗎,再吵下去會更糟糕的。
「當然可以!梁山伯加重懲罰全是因為你,你不是要和梁山伯同甘共苦嗎?本席偏不讓你如願!看你以後再敢替誰強出頭!」因為祝英台的頂撞,陳夫子大為惱火,他本想罰罰梁山伯也就算了,可祝英台不僅偏要與梁山伯這個平民結交,還要為他再次頂撞自己,簡直越來越沒有規矩了!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侮也!
掃視一眼其余打瞌睡的學子,‘啪’的一聲將書本拍在桌案上,怒道︰「我就是要告訴你們,什麼叫做方圓規矩,什麼叫做尊卑貴賤,尼山書院是尺寸地方,不管你祝家莊的名頭有多麼顯赫,踏入這書院聖地,凡事就得由我,而由不得你!」
憑良心說,陳子俊這話說的不全對但也不是沒有道理,祝英台卻是那麼一點點的不知天高地厚了。祝清風想,讓她多少受點教訓也好,外面不比家里,沒有那麼一個把你當寶貝的爹和哥哥寵著的。
陳夫子說罷又轉身走到祝清風和馬文才身邊,低頭看了一眼祝清風說道︰「上課遲到,本該重罰,但念在你倆初犯,本席就暫不計較,如有下次決不輕饒!」
「多謝夫子,此事絕無下次!」祝清風起身謝道,馬文才則坐在座位上點點頭表示同意。對于陳夫子的突然轉變的態度,祝清風一度懷疑,陳夫子是不是故意的在挑撥她和祝英台的關系的。
不過祝清風這次可就錯怪陳夫子了,其實他對祝清風的印象還算是不錯的,同是上虞祝家莊里出來的,祝清風每次見了他都很恭敬,雖不說心中是不是看不慣他嫌貧愛富,但至少還把他當成是夫子來敬重的。不像祝英台一樣,為了點小事就跟他頂撞,次次如此,都不給他留面子。
「嗯!」陳夫子眼尖,突然看到祝清風胳膊袖子上暈染了里衣,透出來的幾絲黑色血跡,微微皺眉。他就知道昨晚他倆個打架來著,還個裝什麼哥倆好,真當他什麼都不知道啊!「唉!文才啊,你下課帶著清風去醫舍找蘭姑娘上點藥,不是讓你們好好相處嗎,不要拿夫子的話當耳旁風。」
「夫子……」祝清風一愣,趕緊將袖子拉下,原來夫子都知道了啊。
「下課!」不等祝清風再說,陳夫子撿起書本,轉身離去了。學子們起身也收拾了書本,一轉眼都離開了座位。
「英台,沒關系的,不要難過了。」此時的梁山伯還在安慰情緒低落的祝英台。祝英台長這麼大還從沒被外人罵過,心中委屈也是理所當然。祝清風本來也想著去安慰祝英台幾句來著,剛收拾起課本,荀巨伯就先跑過來對她關心道︰「清風,你昨日的傷還沒好嗎?我陪你去醫舍吧。」
祝英台這才想起夫子說過自家妹子好像被那個馬文才欺負了的事情,飛沖到馬文才身邊,朝著他大聲質問︰「馬文才!清風是我十弟,你可不要欺負他年幼。」
馬文才下意識的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臉頰,心中有些不忿,到底是誰先動的手!不知道打人不打臉的嗎!他堂堂太守公子,被這個祝清風三番兩次作弄也就罷了,還被這個自願與賤民結交的祝英台質問,當真可惡!
‘ !’的一下子將腳邊桌案踢開,也不理祝英台,拉起祝清風另一只沒傷的胳膊就朝門外走去。祝英台見狀轉身擋在馬文才身邊,一把將拉著祝清風胳膊的馬文才的手給甩開,怒道︰「動手動腳的做什麼!」
「夫子交代,讓我帶著你的小十弟去醫舍瞧瞧,省的有人再說我以大欺小!」馬文才忍下怒氣黑著臉道。
「你!」
「好了好了,英台,文才兄,你們不要吵了,還是先去醫舍吧。英台、巨伯,你們倆就陪清風一起去,英台的活我來干就好了。」祝英台還要再說,卻被跑過來的梁山伯好心勸下了。
「山伯,這怎麼行!你挑水就夠累的了,怎麼還能讓你再打飯呢?」祝英台又急了。
馬文才的臉色更黑了,不知為什麼,他看見梁山伯就討厭,你一句我一句的淨說廢話真夠煩的!再看一眼祝清風,馬文才沒好氣道︰「祝清風!你去不去!」
祝清風看著緊握雙拳,一副隱忍樣子的馬文才,微微蹙眉下結論道︰「你傷的比我重……」一起去最好。
祝清風一句話還沒說完,馬文才的臉色瞬間變了又變,一甩袖子火道︰「哼!不識好歹!」他听夫子的話,才給她面子的!她竟然這樣說,挑釁!這是**果的挑釁!好!既然如此那就走著瞧好了!
荀巨伯看著馬文才氣呼呼離去的身影,心中有些激動,他還真沒看錯,他新交這幾位朋友都不一般,都是不畏強權之輩啊。「好了好了,英台你也不要愁了,我陪清風去醫舍,你們就忙你們的去吧。」
最後還是荀巨伯陪著祝清風去了醫舍上了些藥,這事才算完。至于馬文才,本來就一肚子的氣,他身上有傷又怎麼能讓別人看見,可憐的小馬統頂著十幾級的暴風才小心的將馬文才伺候好了。馬文才一肚子火沒處,下午就在操場是射了一下午的箭來泄自己的怒火,王藍田和秦京生等人沒個眼力勁,本想湊上去說說祝清風的壞話來討好馬文才,結果卻被莫名其妙的反揍了一頓。
梁山伯這邊自然是還在一趟又一趟的從山後挑著水,秦京生知道馬文才討厭梁山伯,竟然偷偷模模的跑到後院里將其中一口缸,用石頭砸了個大口子,于是梁山伯又無奈的開始進行補缸大計。
荀巨伯下午則在醫舍里以照顧祝清風為由,趁機找蘭姑娘聊天,祝清風則被小蕙纏著問了好長時間祝英台的問題。祝清風算是看清楚了,荀巨伯這家伙積極的陪她來醫舍,不是純粹是處于朋友之情,更多的是為了一睹佳人芳容吧!而小蕙姑娘更是離譜,一個勁的問祝英台的私人愛好,莫不是對男扮女裝的祝英台有好感了吧!祝清風不禁看了看面上明明有幾分嬌羞的小蕙姑娘心想,古代的女子都是這麼主動開放的嗎?
轉眼間到了晚飯時間,大家都在食堂聚集。梁山伯還在補缸挑水,荀巨伯還賴在醫舍沒舍得回來,祝清風因頂不住小蕙姑娘的熱情,上完藥之後,就匆匆出了醫舍。她厚著臉皮去找了師母,申請多要了一張單人床榻,趁著馬文才不在寢室,找雜役幫忙在靠窗長椅那邊又安了一個床位。昨晚一架打得爽是爽了,可是遲到了不說還落了一身傷。算了,不跟馬文才搶床鋪了,本來她也沒想跟他睡同床的。忙了一天沒吃飯,餓都餓死了,先去找祝英台領個飯再說吧。
獨自走到食堂之中,現大多數學子都已經開吃了,桌上擺了兩大盆青菜,旁邊是更大的一桶米飯,祝英台拿了一個大勺子,臉上正有幾分哀怨的挨個飯,銀心則站在一旁安慰。原來也的是吃大鍋飯啊,祝清風也領了盤子,乖乖排隊領飯,古代學院就這個好處,只要交夠了束脩金,書院三年住宿、吃飯、治病樣樣都是免費的。
呃,如果排在她身前這位不是馬文才就更好了,抬頭看著馬文才挺直如松的後背,藍色紗衣遮掩下顯得雄實寬厚,離得近了貌似還有幾絲淡淡的燻香傳來,祝清風不自覺後退一步模模鼻子,忽然感覺渾身有些不自在。
「祝英台!頭次當奴才就學會看人下菜碟啊,夫子怎麼教的你,懂不懂禮數,我得罪你了嗎,你這樣糟蹋我!」排在馬文才前面正在領飯的王藍田,原來剛剛祝英台看見祝清風來一個沒注意就把打給王藍田的飯菜給灑在地上了。
「我是無心的,大不了把我的菜給你就是了。」祝英台回道。
王藍田早就不喜祝英台,一有機會就找茬道︰「我沒心情吃了,飯菜你陪的起,吃飯的心情你賠得起嗎?」
祝清風看著王藍田一臉欠扁樣為難祝英台,正想上前解圍,卻被馬文才一伸胳臂擋住了,只听馬文才面無表情的看著王藍田冷冷道︰「姓王的,你也知道吃飯的心情賠不起啊,你在這喧鬧,壞我胃口,你怎麼陪我?」
王藍田听了馬文才的話,氣焰馬上就消了,朝著馬文才低聲道︰「是,我不說話就是了。」竟然連菜也沒再要,轉身端著盤子就跑了。
顯然祝英台心情不怎麼好,小心的給馬文才打了飯菜,說了句謝謝。馬文才抬了抬眼皮看了祝英台一眼,臉上依舊淡淡的沒有表情,連頭都懶得點一下就端著飯菜離開了。他不用回頭也知道祝清風現在正在看著他,兵法有雲︰實則虛之,虛則實之。他就是要祝清風模不著他的路子,她以為他會趁機落井下石,他就偏偏讓她承他的情!
只可惜馬文才打錯了算盤,祝清風此時想的並不是馬文才幫了他,她想的是馬文才這是在跟她示威啊!連平時那麼囂張的王藍田都只被他一句話就震懾了,這意思就是學院里都是他的人,要跟他馬大爺作對的下場是會很慘的是吧!
那麼要不要把王藍田從馬文才身邊給招過來呢?祝清風看著馬文才的背影實際在心中打算,要她低頭,門都沒有,有種的就放馬過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