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巴哈直接拉著老勞倫往地下室去。那是艾克斯最後出現的地方。
老勞倫在男浴室里模索了半天,最後模進了浴室里的更衣室。
「浴室里沒有什麼密道和暗門,也許是我找不到。但是更衣室里有某種香料殘留的味道。這種香料一般是貴婦用來治療失眠和頭痛的,有放松神經的作用。」老勞倫在牆角的一個小香盤里找到了燃盡的線香。
「你們神殿有在浴室里點香的習慣嗎?」
「不,大部分時候,我們過得很簡樸。」米修看著小香盤,「肥皂和蠟燭有慷慨的市民捐贈,如香料、嗜好品這樣的東西不是我們會準備的東西。」
「那麼那天晚上,我昏睡就不是因為疲憊的原因嘍?」安德魯若有所思地說,「犯人應該是提早就預備好了使人昏睡的香料,但沒有想到我先進來了。」
我想了想,決定還是把艾克斯特殊的體質告訴他們。「艾克斯是不會受到毒藥和迷香這類東西影響的。連龍息都無法冰凍住他,區區貴族的香料就更不會了。他們大概是發現沒有效果,然後改變了策略」
老勞倫點點頭,從地下室往上走,一直走到了後殿的入口,突然又趴在了地上。
又來了!
我們緊張又期待地看著老勞倫。他表情嚴肅的站起身,一聲不吭的往後殿的樓梯那里走。我和安德魯、巴哈、祭司長米修寸步不離的跟著他。
「我大約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老勞倫帶著贊嘆地表情說,「這可是一個大工程!恐怕拉比斯的培羅神殿的建造有盜賊工會和魔法師的參與。」
「什麼?」
老勞倫看著我們吃驚的表情,得意洋洋的吐出一口煙圈。煙圈在半空中伸展成一個門的樣子。
「這是魔盜們使用的一種隱蔽房間的方法。叫做‘看不見的門’。秘密就在那座旋轉樓梯上。」老勞倫輕輕地在樓梯的扶手上敲打,當敲打到第十五階樓梯的扶手時,老勞倫猛地一拉扯扶手的根部,然後快速的在扶手的頂端敲打了七下。
旋轉樓梯的最頂端突然像拼圖一樣錯落開來,在半空中重新組合。原本通向二樓左手入口的旋轉樓梯,因為樓梯頂端結構的調整,入口處突然往後移動了兩米左右。旋轉樓梯位置發生了改變,原是入口的位置被一面白牆替代,而新的樓梯頂端,依舊是一道牆。
老勞倫輕躍到旋轉樓梯的頂端,像一個吟游詩人上台時常做的那樣雙手張開,對我們鞠了個躬。
「各位女士們先生們,你們將要見證的是盜賊工會最得意的一項騙術——欺騙空間。」
米修臉上的肌肉在抖動著,看起來他受到的沖擊最大。
「為什麼在我的神殿里會有這樣的事情?我從來沒有听說過培羅神殿有隱秘地道或者密室什麼的存在!我在這里呆了超過三十年了,可以說這里沒有一個地方我不熟悉,你們怎麼敢,怎麼敢……」
「呃,雖然我很想不要臉的說這是我們的杰作,但隱藏門的技巧在七十年前就失傳了了。」老勞倫抖了抖煙斗,確定里面沒有任何煙絲了以後,惋惜地將煙斗收了起來。「這是一百年多年前魔盜‘瓦倫特’的技巧,將魔法和機關結合在一起,後來這一系的游蕩者因為沒有傳承而斷絕了,這個機關也就很少看見。」
「喂,那是我的煙斗!你不是說抽完了就還給我嘛!」
「不要那麼小氣嘛。用起來很趁手呢,是矮人的手藝?反正我要了!」
「能不能不要擅自決定啊!你有征求過原主人的意見嗎?」
「是這樣嗎?」老勞倫提起煙斗搖一搖,「喂,你願意成為我的東西嗎?你沒有搖頭?那我就當你默認了。」
然後他抬起頭,舉起被模的 亮的煙斗,米修的臉都快綠了。
「你看,它同意了。它是它自己的主人,不是嘛?」
「拉比斯的神殿建于培羅斯特立國後第二十八年,我記得沒錯的話,這座神殿的歷史早就已經超過一百年了。沒錯,本國歷史的考核我進而是以優秀的成績過的。」安德魯抓抓腦袋,「為什麼連米修祭司長都不知道的機關,會有其他人知道呢?」
「這我就不清楚了。」老勞倫拿手敲了敲樓梯後面的牆,「我能肯定的是這後面肯定有一層隱秘的空間,但是我沒辦法打開這道牆。這是看不見的門。」
「看不見的門?」我走到牆邊,將耳朵貼在牆上,敲了敲。
什麼都听不見。這是不存在的情況。
如果後面有空間,我會听見風在空闊的地方流動的聲音;如果是牆,我會听到聲音在厚實的磚板間震動的聲響,但這道牆後什麼聲音都沒有反饋,就像背後是個隔絕的世界一樣。
「這個牆只是一個象征意義,或者障眼法一樣的東西。後面的空間是魔法師構建的異度空間,所以你沒有辦法探听到。事實上,我就是因為探查的信息全都沒有反饋過來,才肯定了這里有‘看不見的世界’的。」老勞倫笑呵呵地看著我。
「這不可能。」我看著老勞倫,「此地是培羅的神殿,眾所周知……」
「神力會抵抗魔力,魔力也會拒絕神力。是吧?」老勞倫搖了搖頭,「不要太僵化,你雖然是個精靈,但是還稚女敕的很呢。秩序是秤台,混亂是兩邊不平衡的秤錘,而魔法師們,是改變秤上準星刻度的人。魔盜雖然稱作是盜賊,但使用的大多是一些魔法上的巧妙伎倆,神力雖然不可改變,卻是可以欺騙的。」
「這道牆就是看不見的門。魔盜們設置的魔法機關千奇百怪,有的用口令可以打開隱藏門,有的需要用魔法,有的需要魔法姿勢,有的是物品。誰知道百年前建造這層隱秘空間的盜賊前輩們用的是什麼辦法?」老勞倫想了想,「不過這里有可能用的是口令。」
米修「哦」了一聲,「為什麼呢?」
「這麼大的工程,當初建造的時候不可能避開培羅神殿的祭司們。也就是說,培羅的信徒是允許盜賊工會建造這里的。雖然我不知道理由是什麼,但要在自己的房子里做一間客房,總不能連主人都進不去吧?」
「魔法和魔法姿勢不是使用神術的牧師們能學會的東西,而當時培羅神殿和盜賊工會即使有一定的關系,也不可能讓太多的人知道,如果設置開門的物品,那件東西就是活生生的證據。何況只要是物品,就都有被偷或者被搶的可能,不如藏在腦子里的鑰匙安全。」
我對著牆使用了「解除魔法」,沒有任何回應。我只能喪氣的肯定了老勞倫的話。
于是我們一群人站在樓梯口,對著牆開始傻乎乎地說話。
「培羅。」
「盜賊工會。」
「請開門。」
「瓦倫特。」
「你開不開?不開我敲你了!」
……
「這扇門好像不太喜歡混沌的律法。」巴哈像是嘮叨一樣地說著,「全靠猜測的話實在太難了。」
祭司長米修看了看門,思考了一會兒,突然說出了一句讓我們都吃驚的話。
「友誼萬歲。」
那道牆瞬間無聲的消融掉了,露出了一個和左邊消失的入口一模一樣的走廊。
「哇哦,米修,我要對你刮目相看了,你那搖起來 當 當響的大腦也有這麼靈光的時候!」老勞倫高興的拍著米修,因為他的身高只能勉強夠得到他的胸,所以米修差點被他拍的掉下樓梯去。「你是怎麼知道的?」
「呃?這不是魔盜瓦倫特留下的名句麼?他是一位很有魅力的人,和當時的魔法師領袖、培羅的大主教大人關系都很好,我想了想,盜賊工會當時應該和培羅神殿也是比較和睦的關系吧?所以我就試了試……」
安德魯高興的擁抱了巴哈一下,而我則感覺全身所有的毛孔都愉悅的張開了。
我們一起小心的踏進了那個「看不見的世界」。
這個牆後的空間和我們住的那層客房沒有任何區別,只不過是左右顛倒的。
也就是說,我們那邊走廊的左轉有三個房間,右轉有五個,而到這邊則正好相反。這一層是左轉是五個房間,右轉則是三個。
原來如此,所以艾克斯才會說「我住在左轉第四個房間」。
對于小修煉士們來說,在客房布置快速轉換不同的入口很容易,只要和其他人說「客人不想我們打擾到他們的休息」就行了。
但是如果我們那邊的人突然起意想要離開後殿怎麼辦呢?那邊的階梯去了哪里呢?
算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因為是魔法的空間,所以我能感覺到「瑪那」可以很容易的聚集。
我讓所有人躲在牆後,對著走廊里施放了一個「幻音術」。「幻音術」模擬出一陣快速的腳步聲,像是很多人奔跑起來的樣子。
從左轉第四個房間里伸出了一個小修煉士的頭。
「是羅賓。」米修低聲的和我們說著。
小修煉士左右看看,站在門邊和里面說了什麼,然後傳出了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身穿鎧甲,手拿圓盾和長劍的戰士從門口出現了。他警惕地看著四周,然後小心翼翼的拿著劍在走廊里巡視了起來。
果然,神殿里有其他人潛入了。
「莉雅,你今天記憶了‘隱形術’麼?」巴哈問我。
「嗯,這個是我常備法術。」
「米修閣下,請你現在馬上去神殿傳令其他的人過來支援,因為不知道這個空間里到底隱藏著多少個敵人。莉雅,你隱去身形,然後和潛行的老勞倫一起去那間房間看看艾,亞瑟在不在,一定要確保他的安全。」巴哈把舌頭在「艾」字上轉了一圈,接著布置道,「我和安德魯要去走廊里制造一些混亂,給莉雅和老勞倫救人創造條件,
「我們不知道有多少敵人,所以米修閣下,我們一行人的性命就全交托在你的身上了!」
米修點點頭,也不嗦,轉身就走。
我對自己施展了「隱形術」,沒一會兒,我就隱藏了身形,沿著牆邊向第四間房移動。
老勞倫去了哪里?不是說和我一起的嗎?
「精靈小姐,你在找我嘛?」帶著笑意的微小聲音傳進我的耳朵。
「咦,你在我的旁邊嗎?」我小心地扭著頭兩邊探查,「你能看到我?」
「我就在你身邊,不過你看不見我,唔,這是利用視覺的某種騙術,其實我就在你背後不存在的影子里。至于能不能看見你?我的答案是看不見。不過對于一位隱匿身形的大師來說,看不見不代表感知不到。」
從走廊通道走到房間門口,短短的二十米,我像是走了許久。
一切會引起響聲的東西我都丟到了門口,所以現在我只能依靠我的魔法和頭腦了。
第四間房里還有六個人——兩個小修煉士,三個戰士,和一個,那是什麼?
張起了護盾術的魔法師?
我屏住了呼吸。
瑪那的異常其他人可能感受不到,但作為同行,稍有差錯就會被發現。
為什麼培羅斯特會有魔法師存在?就算那兩個貴族是鷹派的首領人物,但人類的法師不是明令禁止參與到任何國家的爭斗中去嗎?培羅斯特是那種神權和王權高度統一的國家,所以魔法師很少踏足這里。
事情越來越復雜了。
我不清楚老勞倫隱藏在哪兒,所以一點底氣都沒有,也不敢輕舉妄動。
房間中央站著的那些人阻擋了我的視線,我沒有辦法看到房間的後面,所以也不清楚艾克斯現在究竟如何。
門外突然傳來了金屬相撞的「 」的聲音,看樣子巴哈和安德魯與走廊里的那位戰士交上手了。
「你們兩個出去看看。盡快解決掉。」那個叫昆西的修煉士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卻帶著一副老成的表情指揮著房間里的武士。
兩個武士點點頭,拔出劍往外走。
「他們怎麼進來的?你不是說門口的魔法機關是淹沒在歷史里的秘密嗎?還說沒有人能夠打開什麼的!」他轉過頭,神色暴戾地質問牆上靠著的魔法師。
「你是在訓斥我嗎?」魔法師冷笑了一聲,「你不要搞錯了,我只是被我的主人派來協助你們的,可不是你的屬下。如果要訓斥的話,最好對出去的那幾只狗威風。魔法機關沒有人知道,不代表其他種族就不知道。和床上那位亞瑟王子一起來的,不是還有一位精靈議員和一位龍裔嗎?」
「精靈是很長壽的種族,說不定他們正好了解這個秘密也不一定。」
這……還真讓我汗顏。抱歉了,打開「看不見的門」的,正是你口中的人類,呃,也許還有一位是半身人?
賽文長老曾說過,話說的太滿的人,總是能嘗到被打臉的苦果。
真可惜,現在我不能出去打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