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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法師不甘地瞪視著我。我一咬牙,將匕首往里再扎深了幾分。

「我是精靈,遵從協調的種族。你若放了艾克斯,我就放了你,這是商定之協調。」我看著他,「殺了你,你的主人不過是喪失了一個稍微昂貴點的工具。而我帶著被捆的艾克斯,找到魔法師公會解開枷鎖,對我來說不過是路程上麻煩一些,你自己選。」

「我解不開繩子。」黑袍法師咬牙切齒地說,「我只知道它的啟動方法和引動咒語,不知道終止的方法。」

「這個繩子是什麼來歷?」我看著被捆的艾克斯,從奇物的來歷上多少會知道一些物品的屬性。

「這是‘愛戀者的枷鎖’,曾有一位大魔法師戀上了一位培羅的女祭司,女祭司卻不願回復凡俗的身份,于是那位魔法師就制造了這個枷鎖,將她綁到了自己的魔法塔里。這件魔法物品就是為了將戀人時刻綁在自己的身邊而被創造出來的,據說還有禁錮人意識的作用。」黑袍法師閉上眼,「它並不是我的東西,我知道的只有這麼多了,你要殺就殺吧。」

「你的主人是誰?」我看著他,接著問。

「我不能說,我曾對著誓言之神發下誓言,如果我說出他的身份,我的魔法力量就會作為失約的代價消失。比起失去秘法之能,我情願保持著魔法師的身份有尊嚴地死去。」

我看著地上的黑袍法師。看起來三四十歲的樣子。人類這個年紀正在壯年吧?魔法師學習精力最旺盛的時候也是這段時間。

「放棄了追尋魔法藝術的道路,而淪為陰謀與爭斗的工具,一輩子也不會達到奧術的巔峰吧?因為害人不成而死,又談何魔法師的尊嚴呢?」我惋惜的看著地上的黑袍法師,抬起了手中的匕首,將它對著他的眉間。

「你的天賦很好,基礎也很牢固,如果不是真心熱愛魔法,不會到達這樣的程度。你難道不能停止作惡,然後找一個魔法師公會安心的鑽研魔法嗎?」

「你什麼都不懂。」黑袍法師看著眉間的匕首,一面因為恐懼流著淚,一面高聲吼叫著說,「你是精靈,你懂什麼?你知道人類學習魔法有多困難嗎?我是從幾千個孩童里選出來的法師學徒,所有人都對我寄予厚望,結果呢?」

他一邊流著眼淚一邊說,「我從七歲開始學習魔法,從七歲起到二十五歲的時光全部奉獻給了那個叫做‘導師’的人,在服侍了快二十年後,我才被允許學會了幾個三級的法術,擺月兌掉‘法師學徒’的身份。我當了十八年的‘法師學徒」啊!結果呢?等我離開那個等級只有五的老師,滿懷希望地踏進魔法師公會,卻被告知想要學習更加高深的魔法,必須繳納我的父母一輩子也無法賺到的金錢!」

「我拼命的接任務、抄卷軸,浪費修習魔法的時間,只為了賺取那些庸俗的東西奉獻給那群吸血鬼。魔法難道是魔法師公會的嗎?創造出這些魔法的人難道是為了向學習者收取金錢才創造出它們來的嗎?我不甘心將一輩子的時光都陷入‘賺錢’和‘交給公會’的無盡循環中去,難道也有錯嗎?」

我驚訝地望著帶著憎恨哭泣的黑袍法師,「可是,魔法原本就不是容易學的東西,即使是精靈,也要學習幾十年的時間才算初窺門徑……」

「你們是精靈!你們是精靈啊!是天生就協調的種族,是永遠保持理智的種族!」

「我們是人類,是有著無窮**的種族!從還是孩提的時候就要放棄童真,年輕時要放棄欲念,我全心全意的學習魔法,卻因為沒有好的傳承虛度青春!像我這樣的閑散法師,如果要成為一個厲害的**師,都已經到了快要中風的年紀。我才不要這樣!哼,為什麼每天抄錄卷軸抄錄的魔力都在紊亂,舍棄性命出生入死只為了保護那些什麼都不做的惡劣貴族?為了錢嗎?我可是魔法師!現在的生活我很滿意,我只要成為某些人的顧問,然後適度地折磨那些指定的人就可以了。我有足夠的時間去研習魔法,也有足夠的金錢去給那些傲慢的吸血鬼來抄錄新的法術。」

他任憑眼淚一直流著,然後嗤笑地說,「嘁,我為什麼要和一個精靈說這些?和擁有幾乎無盡時間與資源的精靈談人類法師的辛苦?我還真是沒出息啊。」

「你殺了我吧。即使殺了我,他的枷鎖也不會解開的。如你所說,我的主人只把我當做昂貴一點的工具。誰會對工具交出信任呢?」

我看著他的樣子,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人類的魔法傳承和上個魔法紀元已經完全不同了。那些驕傲的、以創造新的魔法為榮的大魔法師幾乎沒有多少是人類。魔法師公會成為越來越龐大的勢力,可魔法師的數量卻越來越少。高等級的法術幾乎都掌握在魔法師公會的手里,成為吸收人才的手段。山野間的隱士魔法師幾乎都成了傳說里才有的故事。

但原本不是這樣的。最有創造力的人類曾經創造出無數迷人的魔法。曠野里曾經到處高聳著魔法塔的尖頂。城市里閃耀魔法的火焰,就連龍裔的帝國也使用著人類魔法師創造的水循環魔法陣。

但現在?五十歲以內的十級法師都很稀少了吧?

我看著他,不知該如何是好。如果艾克斯醒著,一定會告訴我怎麼辦吧。

如果是艾克斯,他會怎麼做呢?他應該會這麼說吧……

「你發誓吧,以誓言之神起誓,如果違背誓言就喪失成為魔法師的資格。發誓你不會再控制亞瑟,發誓離開這里後就洗心革面,努力成為一個只鑽研法術的好人。只要你說出這些,我就放了你。」

我將匕首移開他的眉間。

「你不殺我?」黑袍法師滿臉不可思議。

「你可以把殺人犯送上絞刑架,但不能把殺人犯的刀啊錘子什麼的凶器給絞死吧?」我看著他,「請起誓吧。」

黑袍法師磕磕絆絆地說完了我要他立下的誓言。誓言之神的印記在他的頭頂一閃而現,這是誓言成立的象征。

我收起匕首,從腰後的小袋子里模出一本小冊子,然後扔給他。

「你現在7級對吧?這里是5到1o級的魔法。我不知道人類為什麼把本該屬于所有學習者的知識當做貨物一樣的出售,但是魔法知識在精靈的銀冠森林和雅靈的妖精荒野都是可以不受限制的學習的。你可以嘗試著去和我們精靈、或者雅靈求學。」

我看著這個逃過一劫,卻哭的更加厲害了的人類,微笑著說︰

「你說的沒錯,和人類相比,擁有漫長時間的我們實在佔盡了便宜。時間是秩序和混亂共同的產物,是絕對且不變的東西,我們都沒有辦法改變至高神定下的規則。但我們卻可以利用時間。我留下了你的時間,請你好好利用他。」

黑袍法師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我看著地上的艾克斯,帶著嘆息輕輕地開口。

「我曾听過我的摯友說過這樣的話,他說人類不是以單獨的個體存在的,而是以一個個不同的關系而存在的。我現在殺死了作為某個人爪牙的你,留下了希望重新踏上魔法師之路的你。而未來,我希望能見到已經得償所願的你。」

黑袍法師捧著冊子,向我跪下來,磕了一個頭。「你向我傳授魔法,就是我的半個老師,我叫阿方索,請接收我的感激之心。」

我沒有避讓,受了他的雙膝跪拜之禮。

「魔法師的尊嚴來自于我們仰著頭依靠自己。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和任何人下跪了。」

阿方索點點頭,站起身,恭敬地後退到牆邊。

我打開木屋的門,往外看去。

外面全是樹。天空是灰蒙蒙的,風聲激烈地搖晃著整座山。

「我們這是在哪?」

「這里是灰色山脈支脈的某處。這是我故主的一個據點。」

「灰色山脈?」

「是的。其實離拉比斯並不遠。」

我看著被捆成奇怪樣子的艾克斯,然後發起了愁。如果我有巴哈,不,哪怕安德魯那樣的體格,我就能把他背下山了。

「你們對他做了什麼,讓他昏迷不醒?」我實在好奇,就艾克斯的神軀,有什麼法術能一下子放倒他嗎?

「不,我們什麼都沒做。原本是想趁他在浴室里昏迷時不暴露任何人的身份把他擄走,結果好像迷藥對這位一點效果都沒有的樣子。所以修煉士昆西只得裝作問話接近他,然後把枷鎖踫觸到他的身上,我在暗處念起啟動語。繩子一纏繞他身上,他就像被電擊了一樣渾身顫抖了起來,然後向後栽倒著失去意識了。」

「當時嚇了我們一跳。」阿方索記憶著什麼說道,「他和他背上的那個人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我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失去意識的兩個人分別搬運回密室與浴室里。」

「也就是說,他現在昏迷不醒是枷鎖的作用?」我為難地看著地上的艾克斯,「那就是說枷鎖不取下,他一直要這麼睡著?」

「我可以告訴你啟動語和操縱的原理,你可以嘗試著將他進行轉移。這個繩索是需要充能的,它只會帶人返回充能者的身邊。」

于是我向他請教了如何操作這個「愛戀者的枷鎖。」

原來充滿枷鎖的魔力只能支持它傳送一次。如果不繼續輸入魔力的話,枷鎖就只會保持繩子的功能。

可即使是繩子,也沒有辦法按照正常的方法把它取下來。我試過用匕首割,我努力磨了好久,繩子一點要損壞的跡象也沒有。

這位不知名的魔法師到底用的什麼材料做這個枷鎖啊?龍筋嗎?

不知道是我的匕首破壞了某些功能,還是魔力消失後沒有充能,在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艾克斯睜開了他的眼楮。

我欣喜的跑過去,捧起了艾克斯的臉。

「怎麼樣?你有沒有哪里難受?可以自己站起來嗎?」

艾克斯無力地呻1吟了一聲,然後深呼吸一口氣,這才睜開眼楮謹慎地打量著四周。

他的表情很奇怪,是我從未見過的凝重。

我緊握著他的肩膀跪在他的面前,因為他的胳膊被繩索捆在了身後,我只能盡力讓他依靠著我,才不會倒下去。

「這位精靈小姐,非常感謝你的幫助。不過,這是哪兒?」!!!

他喊我什麼?

「你……你是不是又忘了自己是誰?」我有些驚慌地看著他。

「不,我當然知道自己是誰。」他慢條斯理地說著。

我松了一口氣。

「我是亞瑟,培羅之手。那麼,這位美麗的精靈小姐,請問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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