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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亮,我們就準備出發了,而且我們決定悄悄的離開這里。听瓦斯特打探回來的消息,好像臨近那些村落里的病人都在啟程出發往這里趕。這也能理解,在這附近騎馬兩天的路程里,都沒有牧師的存在,能踫上有牧師路過這里的機會太難得了。

可如果真的陷在這里不停的持續進行著治病的過程,我們恐怕從暮秋走到初春都沒辦法到達太陽城吧?

我們沒有想過能避開旅館老板父女倆,但我們沒有想到他們決定送我們一程。

我們開始整理馬具,把行李往馬的身上放,由于我們不想被別人知道,所以一切都是無聲無息的進行著的,連一絲光亮都沒有。

門外那些徹夜守著的病人家屬,此刻正因為我施放的「睡眠術」而呼呼大睡著。

旅館老板一直送我們到城門邊,警備隊員早就接到了老湯姆的命令,提早為我們打開了城門。

「你們為我們的城市做出了如此大的奉獻,我們卻不能以英雄的方式歡送你們離開,真的讓我們十分遺憾。」

守衛城門的警備隊員們站在城門旁,對馬背上的我們行禮。

「如果是那樣我們才是愧受了。這里有這麼多需要我們的人,我們卻要被此地居民的熱情嚇得落荒而逃,該抱歉的是我們才對。」修德歉意地在馬上回著禮。也許是昨天艾克斯決定留下來治療病人的舉動博得了培羅的愉悅,現在他的聖徽可以聚集起一絲聖力了,他激動的一夜都沒睡。

旅館老板走到了「月光」的旁邊,向我遞出了幾個錢幣。

「這些錢是精靈小姐您放在我的桌子上的,對吧?當我看見如同從空氣中出現的銀幣,我就猜測這錢可能來自于你們。當昨晚歇業時金幣又從櫃台上忽然出現後,我就知道它們是被施了魔法的錢幣。這些錢我不能收,因為我已經收下了比錢更貴重的東西。」

我看著旅店老板,求助的看著艾克斯。對于拒絕別人這件事,恐怕隊伍里找不出比我更不擅長的人了。

艾克斯下了馬,走到旅店老板身邊。

「這不是錢。」艾克斯笑著推回旅店老板的手。

「呃?」

「這不是錢,這是我們給這里最好的旅館留下的紀念。」旅館老板推搡的力氣在艾克斯的面前,猶如螞蟻遇見大象一般。

「您的旅店是一家食物非常美味、床鋪很干淨,房間可以無私地接納各種病人,而且有著仁慈善良的老板的絕好旅館。」

他看了看老板身後靦腆站著的老板之女,「哦,對了,更別說旅館里還有一位美麗又善良的姑娘。」

「所以,我們的精靈同伴留下了這些錢幣。您就把它當做是你的客人對您旅館的贊譽吧。」

「可是無論怎麼說,它還是錢啊,這實在太多了……」

「錢如果不是用來花的,就不能叫做錢了,不是嗎?現在它就只是圓乎乎的金屬片而已。」艾克斯一本正經地強詞奪理,「您如果把它當做是我們的禮物的話,就請收下它吧。我們這些俗人也拿不出什麼其他別致的禮物了,所以就委屈您收下庸俗的它們當做紀念吧。」

艾克斯仰頭看著騎在馬上的我,語氣溫柔地詢問著,「這樣做可以嘛?莉雅?」

我點了點頭。「如果經濟拮據的時候,您可以用我們的禮物,這也算是來自于朋友的幫助吧。」

如果我沒算錯的話,我留下的金幣大約是這個旅店一年的收入了。如果他真的把艾克斯的話當真而始終不肯用那些錢的話,反而不是我留下金幣的本意。

昨天實在太過打擾那件旅店了。

「我的精靈朋友也覺得這麼做比較好。精靈和人類對于金錢的看法不太一樣,為了避免這段美好的情感在拉來扯去中變質,您還是收下吧。」艾克斯笑著收回了自己的手。

耿直的老板被艾克斯的話繞的眼楮都轉圈了,不過他最終還是欣然地接下了這個名為「禮物」實為「金錢」的紀念品。

艾克斯拍了拍我的馬,然後轉身就要回到隊伍里去。

「請等等……」那位旅店女孩突然紅了眼眶,從父親的身後走了出來。

「這位聖武士大人,您有東西落在了我這里……」

咦?

「這是您的紐扣,你落在我們旅館的後院里了。」少女抽泣著遞上了一顆鑽石紐扣,那是艾克斯禮服前襟上消失的那顆。

我們還以為那顆紐扣是在哪個病人痛苦掙扎的時候被拉掉的,而且已經不抱有找回的希望了,想不到是這個可愛的姑娘撿到了。

可是她為什麼要哭呢?

艾克斯接過了她遞上來的紐扣,表情奇怪地說了聲「謝謝」。

「嗚嗚嗚……請不要再和我說話了,讓我平復下自己的心情吧。」

艾克斯的一聲「謝謝」好像開啟了什麼奇怪的開關,女孩子突然就嚎啕大哭了起來。

「原來您已經有女朋友了!所以我再保有這枚玻璃紐扣就成了很可惡的事情!嗚嗚嗚,原本我想把它當做我最寶貴的東西的。您偷走了我的心,總要留下什麼值得紀念的東西讓我懷念才是啊。我是抱著這樣的想法藏起這個紐扣的。」

咦?艾克斯什麼時候交了小女朋友嗎?我怎麼不知道呢?

而且,那顆紐扣真的不是玻璃做的啊!昨天半夜帕斯卡還在惋惜呢,艾克斯丟失了一枚紐扣,導致整件禮服上的扣子都要替換。這種將鑽石打磨成紐扣的技術可不是每個珠寶匠都會的。

旅店老板的女兒吸著鼻子,像是拿出了一輩子的勇氣那樣快速地說著︰

「像您這樣溫柔英俊、又實力高強的大人,怎麼會沒有仰慕的人呢,是我妄想了。傳說里不都是這麼說的嗎?強大的武士身邊總是跟著溫柔的牧師小姐或者漂亮的精靈法師,但想不到這個傳說居然會出現在我的身邊。嗚嗚嗚,雖然我只是個配不上您的普通姑娘,但我會一輩子都記住您的!」

然後她就拋下了表情錯愕的父親,扭著身子跑回城里去了。

有些年輕的警備隊員們對著她哭著跑走的背影吹起了口哨。

安德魯和帕斯卡一副好像挨了一記鐵錘的表情。巴哈看著莫名其妙的我,也露出了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

咦咦咦咦咦?剛才好像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

艾克斯的神色異常尷尬,他看了眼表情比他還要尷尬的旅店老板,又抬頭看了看我。

我回視他一眼。你是想讓我安慰你嗎?那位小姐明明好像向你告白了,結果還是哭著說她配不上你,然後自己跑掉了?

「咳咳,那個,請問您的女兒叫什麼?」

「呃?啊,我的女兒叫露西。」旅店老板無助地看著跑掉的女兒,那表情好像也想跟著一起跑掉算了。

「對于您女兒的話,我受寵若驚。但在下心中已經有了愛慕的人了。」艾克斯略微羞澀地說著,「所以我只能辜負她的好意。我不覺得這世上有誰配不上誰這樣的事情,我相信會有某位只屬于她的武士在某處等著她的,很遺憾我不是那個人。」

艾克斯愛慕誰啊?他一睜開眼楮就和我在一起了!我們難道遇見過別的女人嗎?是魔獸森林里那個馬臉女戰士?還是塔里塔克那位美艷的提夫林小姐?說不定是我?不!難道……難道根本就不是女人?

旅館老板從頭到尾都好像夢游一樣的表情。他迷迷糊糊地「哦」了聲,然後飄著轉過了身子,「我這就去和我女兒說,我這就去……」

他走的時候我們都還沒有回過神來。結果,就在我們平復了情緒,不知道用何種方式面對艾克斯的時候,我們隊伍里那個唯一的女牧師又丟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亞瑟閣下,我恐怕不能和你們一起上路了。」

「咦?啊?難道你也……」艾克斯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算是驚慌失措了,應該用百感交集更貼切些。

「嗯?哦,不,你想的太多了!」這位旅館家姑娘口中「傳說中武士標配的溫柔牧師小姐」趕緊擺著手說︰「我和那位小姐的理由完全不同。您怎麼會這麼想呢?我的身心已經全部獻給了仁愛的光明之主了!」

艾克斯好像終于學會了呼吸那樣長呼了口氣,「是我自作多情了,你就當我……」

「不,亞瑟大人。如果我是個普通的少女的話,是很容易愛上您這樣的男人的。」女牧師輕笑著和艾克斯說,「但是我不是個普通的少女,而是一位宣揚培羅之教義的祭司啊!這也是我決定留在這里的原因。」

「留在這座小城里嗎?」艾克斯做出了無法理解的表情,「您不是要護送我們一起去太陽城的嗎?」

「原本是這樣的,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不,應該說,早在昨天,我就萌生了這樣的想法。」女牧師看著身後的小城鎮。

她究竟在看著什麼呢?她眼里的小城難道和我們眼里的完全不同嗎?

「昨天的治療過程雖然很辛苦,卻讓我明白了以往在神殿里修道不會了解的東西。」她帶著一副讓人由心感到舒適的表情說著,「我一直知道索里斯神殿外的世界很大,所以期待著到外面的世界去探索。我以為外面的世界在天邊那麼遠的地方,但就在離我們沒有幾天路的地方,就有很多村莊和城鎮因為沒有得到培羅的照耀而苦痛著。」

「您說的沒錯,如果連眼前的痛苦都置之不理的話,又談什麼救濟眾生呢?所以我決定留下來,這里的人需要陽光啊。」

「威娜,你瘋了!等到了太陽城我們就都是高級祭司了,我們本來就是回去述職的不是嗎!」隊伍里一個戰斗牧師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

「我覺得我還不具備成為高級祭司的資格。人的一生是很長的,我還年輕,有漫長的時間可以學習一些東西。也許等到這里的病人沒有那麼多的時候,我會獨自上路去太陽城述職吧。唔,我在這里違背了教會的指派,也許還有懲罰?總之,下面的拉比斯城也是有神殿的,你們可以在那里再補充一個強力的牧師。」

「但這里卻不一定會有牧師再願意來了。」

他的牧師伙伴們都驚訝地看著這個瘦弱的女同伴。

「我準備在這里布道,也可以在這里建一個小一點的禮堂。這里的人很好,而且對培羅也很虔誠。如果我在這里待個十幾年,再收幾個學徒,等他們學會了培羅的神術和治療的技巧,然後在這里扎根下去,那麼在這個西部大道的小城鎮里,就有人能繼續為這些生病的居民治療了。像今天這樣,傷者和病人們一听見有牧師經過就蜂擁而至的情況,大概就不會發生了吧?如果只投資我人生中短短的一段時光就能獲得這樣的效果,我覺得這是很值得的一件事。」

修德和其他牧師都驚訝的合不攏嘴,誰也想不到這個在旅途中一直表現的很文靜很低調的女牧師會做出這樣讓人震驚的決定來!

艾克斯給她行了一個最高的禮節。

「我欽佩于你的理想,所以我不會阻攔你。只不過,非常遺憾在還沒有了解你之前,就要和你分開了。請接受我對你獻上的尊敬之意。」

年輕的女牧師輕盈地挪動著腳步,閃身避開他行的禮。

「不必如此,我是受您的影響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的。你才是那個值得尊敬的人啊!」

艾克斯愣住了。

「您說過的話都恰如其分的表達了培羅的教義。而您在後院的臨時治療間里所表現出的一舉一動,都彰顯了您‘培羅之手’的非凡氣度。只有像您這樣隨時能拋棄貴族的禮儀和身份,絲毫不在乎髒污和形象去幫助他人的人,才配被冠上那個高貴的稱號吧。」

雖然這個氣氛非常好,不過我還是想笑。艾克斯以前有形象和氣度這種東西嗎?那個才是他的本1性吧?

我們這群隊友因為了解艾克斯的本性而嘻嘻地偷笑,但其他人都是一副十分贊同她的話的樣子看著艾克斯。

「我會永遠記住您的話的。我會記樁太陽的溫暖是照耀到每個人的身上’這句話的。我能在這里的禮堂刻上這個箴言嗎?」

「咦?不,不敢當,那只是我隨口說出來的……」

「隨口說出來的話就能讓人這麼贊嘆,您的內心是有多麼的坦蕩和光明呢?請不要拒絕我的請求吧。」

艾克斯的臉簡直像要滴出血那樣的紅。

「啊。那就請你隨便吧。不過,能不能不要署名?」

「您真是位可愛的‘培羅之手’呢。我只是說出我心里的想法,您的臉就紅成了這個樣子!那我就署上‘知名不具’,如何?」

艾克斯胡亂地點了點頭。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希望您能在這里實現你的真理。」

「謝謝你的祝福。願你們的旅途灑滿正義的陽光。」

拂曉風起,殘月將落。

告別了那座滿載著我們各種回憶的小城,我們乘著拂曉的清風,駕馭著馬匹前進。就如同艾克斯留下來的理由中所說的,我們在這座小城里耽擱的時間,必須在加緊趕路中彌補。

想不到這個女牧師是這麼有意思的人啊,艾克斯說的正是我想表達的,‘很遺憾還沒有給我了解她的機會,我們就要分開了’。

下次有機會回到這個小城,我一定會來找這位叫做「威娜」的女牧師聊天的。唔,順便也拜訪下那位旅館里的小姐吧,我想問問她,「我配不上你」也可以作為拒絕別人的理由嗎?

騎著月光,吹著輕柔的風,不知怎麼突然有了想唱歌的**,于是我清了清嗓子,像還在寂靜密林時那樣唱了起來︰

「第一顆心,是少女那冒著粉紅色花瓣的甜蜜芳心,

那個落葉紛飛的暮秋喲,她等來了那個傳說中的高貴之人;

夜風輕輕吹襲,那如同玻璃一般破碎一地的喲,是誰被拒絕的心;

第二顆心,是虔誠的權杖閃耀著聖光的慈悲之心,

光的另一面是影,連影子都想照亮喲,

是連培羅也會微笑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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