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情地看了修德一眼,目視到他回到自己的帳篷,才轉身進了艾克斯的帳篷。
艾克斯根本沒有在帳篷外的那麼冷靜。
我進入帳篷時,他正在拿炭筆坐在桌前畫著一個神似修德的人物,然後他幼稚地在那個修德的頭上添上犄角、臉上畫上難看的胎記、又加了上面長毛的痣等各類可怕(?)的東西。他一邊畫一邊樂,心情好像也好了起來。
艾克斯發現我進來了,趕緊將那可笑的小人畫塞進空間里。
我的視力可是很驚人的!該看的不該看的我都看完了!
我看著心情好像還不錯的艾克斯,不知道為什麼就想打醒他的盲目樂觀。
「這樣的事情只會越來越多的,你使用的是手套增幅的力量而不是自身的實力,今天這個被你嚇唬回去了,明天遇見你不能拒絕的,你就準備被別人打成沙包嗎?」
「不然我能怎麼樣呢?」艾克斯抬頭仰視著我,木著一張臉說,「你有像帕斯卡訓練我禮儀那樣快速訓練技能的方法嗎?還是有什麼灌頂**能突然讓我學會熟練的戰斗技能?」
我沉默地回應他。這種方法巴哈都沒有,我自然更沒有了。
他的臉上是說不出的沮喪神色。「我從來沒有想象過局勢會變成這樣啊!明明是主題是吃吃喝喝(?),和一群朋友愉快旅行的打算,為什麼突然就變成這般裝腔作勢命懸一線的態勢呢?我也想變得強力起來啊!誰會願意當虛張聲勢的弱者?我也想變成莉雅你這樣!或者巴哈那樣!安德魯那樣!哪怕變成帕斯卡領主那樣也行啊!可為什麼……為什麼……」
「可惡!還沒有給我成長的時間,就把我卷入這樣的事情里去了!」
借口!
「你原本可以抓緊每一分鐘時間來訓練自己的。我沒有認識幾個人類,可是,就拿我們都認識的安德魯來說。安德魯作為一個偏遠地區的戰士,他是沒有什麼好條件,甚至連好老師都沒有的普通人類,他將軍隊中最常見的劍術練成那個樣子,他有懈怠過嗎?安德魯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練劍,他對自己的劍比對自己的手還熟悉。他抓住每一分鐘的時間向巴哈請教……」我看著臉色越來越紅的艾克斯,「巴哈可以算的上年輕一輩中最杰出的戰術家了,你明白什麼是戰術家嗎?那是善于鼓舞士氣的指揮官,也是精通戰術的大師,更是可以激發別人所有潛力的老師,結果呢……」
「你成長的時間都被你睡過去了,或者在和巴哈嘻嘻哈哈的打鬧中飛逝過去了。」
「莉雅你這是想讓我今晚睡不著嗎!」艾克斯惱羞成怒的胡攪蠻纏,「我以後會努力的!你就不要像個希望兒子上進的老媽子那樣嘮嘮叨叨了!」
「老媽子?」我不確定地問道,「像上次在城鎮里往牆角倒馬桶的老婆婆那樣的人嗎?」
「當然不是那種!」艾克斯似乎也被我的話嚇的不清,「就是年紀較大,非常慈祥的像媽媽一樣的人!但是人類的女性老了好像普遍會變得嗦,所以才叫老媽子!」
可惡!
像我這樣和新生的女敕芽般青蔥滴綠的精靈少女,哪里像個老媽子了?
人類可真是會開玩笑!
不過,好像以前我也曾覺得,艾克斯似乎把我當做媽媽一樣的寄托了。如果這麼說的話,我剛才的那番話也許真的讓他產生了「媽媽覺得別人家的孩子比我好了」這樣的感覺?
是啊,隊伍里只有安德魯和他是普通的人類,而且年齡相近,也許艾克斯或多或少也會和他在心里產生比較吧?
我可一點都沒有把艾克斯和安德魯做比較的意思啊!我只是單純的舉個我能拿出來的例子罷了!
「咳……」想到這點,我清了清喉嚨補充道,「當然,你也有很多優點是別人比不上的。比如無論如何受打擊都能馬上回復元氣的堅韌力;比如樂于助人的俠義之心;比如即使是裝腔作勢別人也沒有辦法拆穿的演技;還有那即使說出讓所有人臉紅的話都不會羞愧的厚臉皮……」
不對,好像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
……
我安慰的話好像沒起什麼作用,因為艾克斯已經整個人趴在帳篷里的折疊桌上了。
「莉雅……」
「嗯?」我緊張的看著他。
「求你,請出去吧……」艾克斯悶著頭有氣無力地說,「你讓我一個人靜會。」
于是,我這是又被趕出來了?
算了,我還是去記憶魔法吧。
第二天清晨,所有人開始洗漱和進餐。
我們一行人依舊是巴哈來照顧飲食,因為巴哈不放心神殿那邊的食物。
艾克斯是中毒後流落到寂靜森林的,根據時間推算,他只能是在太陽城中的毒。所以巴哈囑咐艾克斯一定要小心,下毒的人很可能就是他曾經的熟人,還有可能是牧師之類的人物,他現在沒有了記憶,遇見這樣攀關系的人一定要慎之又慎。
至于聖武士,如果善良陣營的聖武士做出這樣的行為是會墮落的,聖徽會失去光芒,也不再擁有神力,是聖武士下手的幾率很小。
「莉雅,昨天晚上不是听說是艾克斯給了那位難看麼?」菲力小心翼翼地問我,「怎麼今早起來感覺艾克斯有氣無力的?連脖子挺得都沒那麼直了。」
「啊,這個嘛……」我心虛的模模穿甲劍的把手,「也許是因為贏得並不那麼名正言順的緣故?」
「哦,原來是這樣啊……」
昨天晚上的事應該已經傳開了,神殿那邊的人看艾克斯還算正常,但看那位叫修德的聖武士眼神卻很微妙。看來這位聖武士的領導力並不如他表現出的那麼杰出。
拜旅行的經歷所賜,身為精靈的我居然也學會「看人眼色」這樣的技能了!看樣子若干年後我能成為最杰出的「金橡葉議員」之一,嘻嘻。
等我們準備完畢,聖武士首領修德向我們走來。他穿著培羅聖武士的戰時裝備鎖子鎧,所以走起路來有金屬踫撞的聲音,听上去很有氣勢。
「亞瑟閣下,我們該出發了。」他微微低著頭,對艾克斯說著敬語。
艾克斯點了點頭,起身向流星走去。
「那就出發吧。」
艾克斯一聲「出發」,所有人都動了起來。我們的馬匹昨晚被菲力牧師祈禱過,所以早上的精神異常的充沛,皮毛也發出漂亮的光彩。
有個神職包含「冒險」的艾梵德拉祭司在隊伍里真不錯,不管菲力的城府如何,就他應用神力的能力來說,是個蠻強力的神職者。
「撲通——」
沉重的墜馬聲穿來,緊接著是菲力痛苦的呻1吟聲。
「啊,我的腰……」
就是太倒霉了一點。
我們相處的這麼多天來,菲力像這樣諸如吃飯吃到異物、洗澡到他時沒熱水了、他一想出門逛逛就下雨這樣的不幸之事已經發生了無數起。據他所說他從小就是這麼過來的,所幸都是小不幸,沒有過大到影響到可以稱之為「挫折」的困擾。
但這一系列的經歷已經嚴重的影響了他的價值觀和心態,甚至讓他拋棄貴族的身份皈依了艾梵德拉大神。不是為了更幸運一點,而是想看看世界上還有沒有其他像他這樣的人。
不幸的人總是會上艾梵德拉的神殿去祈禱的。
人類常說眼見為實,所以現在帕斯卡和安德魯對菲力牧師也沒有那麼小心翼翼地尊敬之態。大約是他們心里已經有點相信菲力所說的「啊修道院禮堂真的是自己塌的」那個理由了。
「馬嚼子上連接的繩索居然被另一只馬咬斷了。」一名聖武士上前攙扶起了菲力,另一名聖武士則檢查了下馬匹。
不是被人動了手腳,那麼不整齊的馬牙印只能是隊伍里唯一一匹掉了牙的老馬老狐狸。犯人正用無辜的眼神看著怒火中燒的菲力。
瓦斯特很喜歡老狐狸,我們精靈的馬都是不用栓的,所以一到晚上,月光、流星和老狐狸就到處亂竄。
「額……那把老狐狸身上的韁繩還給菲力的馬吧。我不用韁繩也能騎得很好。」瓦斯特不好意思的取下老狐狸嘴里的馬嚼子和韁繩,老狐狸興奮地仰頭長嘶了一聲。
我怎麼覺得老狐狸是故意的?
雖然經過了這出發前的小插曲,但我們還是順利的在陽光灑滿大路之時出發了。
我們朝著太陽城方向那寬廣的盆地奔馳而去。
「月光」飄逸著銀色的馬鬃,像一道白色的光矢般在地上飛著。流星跑在隊伍的最前面,這匹精靈族馬匹中的佼佼者擁有不讓其他馬在它身前的可怕自尊。
神殿的神職者們只能苦著臉讓自己身下的馬跑得更快些。有幾個穿著長袍的牧師在後面嚷嚷著「請慢點請慢點……」,艾克斯直接把馬頭往地上按,才控制住了跑得有點得意忘形的流星。
巴哈把腰上的破邪劍垂放到旁邊,輕輕地抓著馬韁奔馳。破邪劍的劍鞘也是強力的魔法物品,帶著透明水晶般的光澤,劍鞘受到午後陽光的照耀,像要照亮整個道路般,折射出偶爾會閃花眼楮的光芒。
說起來,巴哈的獨特的審美觀好像就是喜歡不停發亮的東西。
隨著流星的奔馳,艾克斯的心情好像也好了一些,他帶著愉快的笑容輕快地操縱著流星,不時從神職者的隊伍中與我們的隊伍中穿來傳去。
果然,吹拂的輕風和燦爛的陽光會帶走不美好的心情啊。
「說起來,我們的旅程就是不停的趕路呢,莉雅。」
「咦,是嗎?好像真是這樣啊!」我有些驚喜地回答著。
從昨天晚上我被艾克斯「請」出去到現在,這還是他和我說的第一句話呢!
我還以為艾克斯小心眼到要和我鬧絕交了。人類的小說上不是經常那麼寫嗎?人類有時候會因為一些你比我厲害一點我比你漂亮一點這樣的原因輕易絕交。不過書里也有寫,先和對方說話的那個通常都是男人。
早上我還苦惱來著。精靈和人果然不能做好朋友嗎?人類的心理我有時候完全不能理解啊!結果我還沒有煩惱一個小時,我們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又「和好」了。
「我明明是應該用兩條腿丈量土地的艾梵德拉權杖,結果從遇上你們開始,我的命運就和馬鞍緊緊聯系到一起了。」菲力苦惱地說著,「這會不會影響我的考核評分啊?我已經夠倒霉的了。」
「這也是權宜之計,畢竟現在時間是最寶貴的。」我同情的看著幾乎是趴在馬脖子上騎馬的菲力,「菲力先生,你的腰還好嗎?」
「還行,施展神術是沒有問題的。就算來了一大群熊地精,我也能跑的掉……」
「噓……」
柯瑞隆啊!你的神力難道比艾梵德拉大神要弱嗎?還是艾梵德拉的祭司什麼時候掌握了「預言」的能力?請原諒我這麼不敬的想法,因為現在在我耳邊響起的是什麼啊?這種熟悉的腳步聲……
我和瓦斯特對視了一眼,他用詢問的眼神看向我,我肯定的點了點頭。
哎,瓦斯特,你想的沒錯,就是那群東西又追過來了。
「請稍微等一等。」我用傳訊術向整個隊伍傳遞我的聲音。「有一大群熊地精從西南方向向我們沖來,離現在的距離還有一千米左右,听腳步聲大約在六十只。有武器和防具。」
護送我們的都是神殿里訓練有素的精英,所以他們很快就停了下來,紛紛下馬做起了戰斗準備。他們團團將艾克斯圍在中心,對很快就要出現在我們面前的熊地精嚴陣以待。
「原本我的意見是用騎馬加速的辦法甩掉那群熊地精的,畢竟熊地精是靠兩只腿跑的。」巴哈無奈的下了馬,「不過好像和充滿榮譽感的培羅聖武士說甩掉敵人有些困難。」
在巴哈的指揮下,我們幾人站成了一個v字型陣勢。巴哈和安德魯在v字的最尖端,我在中間,帕斯卡在最後。
艾克斯的表情一看就很想從神殿的「包圍圈」里跑到我們這邊來。可是當他移動腳步,立刻有一位戰斗祭司堅定地用身軀擋住了艾克斯前行的腳步,那表情就好像在說「你不要搗亂了我們這麼多人為你拼命你能不能不要亂跑喲喂」的感覺。
于是艾克斯長嘆了口氣,用一種幽怨的眼神盯著我們,尤其是我。
嘖嘖,依我說,被這麼多人護在中心的艾克斯好像全身都在說「我是重要人物快來搶我吧」,如果是巴哈,才不會指揮出這麼明顯暴露出重點人物的戰術。
那位首領修德離巴哈的距離還遠著呢!
就在我胡思亂想間,像悶雷一般嘈雜的腳步聲通過大地傳了過來,每個人的表情都異常慎重。
培羅的祈禱祭司開始挨個給所有人加持增益神術,神術在艾克斯的身上連光都沒有閃一下,祈禱祭司們奇怪的多看了他幾眼,然後繼續冷靜地去給其他人加持了。
聖武士們握住了胸前的聖徽,開始呼喚起培羅的神名,隨著他們呼喚神力的行為,他們的聖徽開始閃爍著奪目的日光,這使他們握劍的手更加有力,也讓他們的腳步更加的沉穩。
修德以手劃出一個圓形的軌跡,它迅速擴展開並浮現閃爍的符文,保護著最前方的聖武士們。
他堅毅地看著前方已經映入我們眼簾的熊地精,拔出了身側的長劍指向前方……
「邪惡生物!吾等將以培羅之名消滅你們!」
呃,他好像把巴哈常做的事情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