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斯獨自進入了星光森林,我守望著他的背影,目送他消失在星光深處。
我和巴哈陪著卡瑪在星光森林里尋找星辰的奧秘,但在第二天拂曉之時,我們又自動回到了被遺忘山谷。
簡直像是夜晚的魔法失效一般。樹上星星的光芒一點點的收斂,高大的樹林像從畫卷上融化般開始隱去身形。隨著最後一片葉子的消失,我們又站在了熟悉的草原里。
那名青色皮膚的龍裔牧師一見到突然出現的我們,立刻飛奔了過來,已經等候多時的龍裔騎士們也下了坐騎,追過來圍著巴哈問東問西。
卡瑪情緒已經平靜了不少,至少沒有剛開始那麼低落。
我安靜的等在一邊,看著龍裔們如劫後重生般的問候著巴哈的情景。
他們聊得差不多了。
「請問,瓦斯特在哪?」
「森林的孩子,你那位朋友的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創傷,已經被我們的翼龍送到巴哈姆特神殿去了。」牧師看了看我的身後,神情不安地問道,「是我疏忽了,請問你另外一位人類朋友呢?難道……」
「不。」我打斷了他不詳的猜測。「他只是單獨踏上了冒險的旅程,他還會回來的。」
得知瓦斯特有巴哈姆特的祭司照顧,我很放心。因為承諾了艾克斯會在塔利塔克等他,所以最後我決定跟卡瑪回他的小屋,等艾克斯回來以後,我們再去神殿接回瓦斯特。
龍裔武士隊長巴哈似乎被艾克斯臨走前的話打動了,讓我替他轉達他誠摯的邀請,希望艾克斯到時候能前往位于巴哈姆特神殿的龍裔武士隊坐坐。
我向龍裔們借了一件旅行斗篷套上,將魔法袍和其他的雜物打了個包背在身後,帶上兜帽,和卡瑪回了塔利塔克城。
我們離開塔利塔克的時候街上可沒有這麼多人。
等我們回到塔利塔克後,氣氛非常的奇怪。經常能看到有人跟在我們身後耳語,我努力去听,也只能隱約听到「男人」、「森林」之類的話。
「所以說,艾克斯通過了某種途徑知道了獸人王國和人類王國要聯手發動戰爭的消息,于是你們就來了這里是嗎?」我們返回了塔利塔克里卡瑪位于北六街的居處,卡瑪為我倒了一杯葡萄酒,因為兩個人不知道能做些什麼,我們就隨意的聊起了艾克斯。
「是的。他和我們約定,只要他到了星光森林,就把消息告訴我。」我抿了一口葡萄酒,「現在我已經知道了想知道的,等瓦斯特一好,艾克斯出了森林,我們就啟程回靜寂密林。」
「為什麼要提前發起戰爭呢?離上一次戰爭還不到一百年呢。」卡瑪嘆了一口氣,背更加駝了。「希望艾克斯能夠早點出來吧。」
接下來的幾天里,每日從夜間到黎明的時間段我都要去艾克斯消失的地方巡視一回。
塔利塔克那些人的耳語讓我很不安。精靈的預感一向很強,我想我還是親眼看著艾克斯出來比較安心。
我的不安是對的。這幾天里我在被遺忘山谷看見了許多人,龍裔們居住的山谷是讓塔利塔克的罪人很忌憚的地方,現在卻有這麼多人出沒,肯定是要找什麼。
我想起了魔獸森林里被艾克斯救下後卻趁火打劫的人類。
為什麼人類會有這麼多不同的性格呢?如果個個都像艾克斯那樣多好?我不是夸艾克斯性格有多好啦,可他真的是不會讓人覺得丟臉的那種朋友。
天又一次亮了起來,我回到了卡瑪那的居處。
「莉雅,你是不是最好‘出神’一會兒?」卡瑪擔心的看著我,「雖然精靈不需要睡覺,可是以你現在的精神狀態,最好還是‘出神’一會兒比較好。」
我已經開始出現不協調了嗎?
「可是我完全沒有辦法放松。」出神需要完全放松自己的身心,可現在我擔心艾克斯的心情佔據了我的頭腦,所以讓我‘出神’是很困難的。
「你已經開始像人類了嗎?」卡瑪如此說道,「精靈可不是那種會緊張到難以放松的種族啊。」
艾克斯好像也曾問過類似的問題。我說再等七天告訴他答案。
我想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他了。
卡瑪是個很忠厚的人,這一點和很多獸人完全不像。
卡瑪見我繼續擦拭著單手劍,想了想,從書桌下面拿出了一個小瓶子。
「這個是我從薩曼盧唯一帶出來的東西,也許會對你有幫助。」
「喝一口吧。」
我拿過了酒瓶,靜靜地喝了一口。
這真是一瓶光是聞味道就會讓人想失去知覺的酒!
「呵……呵,」我開始用力地眨著眼楮,「這酒太烈了……」
「這可是讓矮人最喜歡的‘變心’。你就保持著這樣的狀態‘出神’吧。」
我舌忝了舌忝嘴唇,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就……就在牆角‘出神’吧。」
大約到了傍晚時分,我從‘出神’的狀態中醒了過來。卡瑪已經給我準備了蔬菜濃湯。我對他表達了感謝,就著熱乎乎的濃湯將精靈餅干吃了下去。
「很舒服。」我看著卡瑪疑問的眼神,回答道,「喝了‘變心’以後出神很舒服。說不定除了矮人以外,釀造者還可以多一個貿易的對象。」
「呵呵,這是半身人釀的酒。今天還要去?」
我點點頭,拿起弓箭,帶上兜帽出了門。
今天有既好又不好的預感,也許能接到艾克斯。
為了應對可能突發的各種狀況,清晨時我記憶了很多施法速度快、好用卻威力不大的魔法。被遺忘山谷奇特的壓力效果會讓我的實力大打折扣,但如果只是一些小伎倆的話,反而並沒有太大的削弱作用。
因為上次魔法袍很礙事,我已經放棄了穿它。來到山谷後,我就會把斗篷卸下放在某個高處。衣服越厚重,我的腳步就會越沉重。
從艾克斯消失的位置傳來了血腥味。
很不妙的感覺,是艾克斯受傷了嗎?
我加快了自己的腳步,迅速的往那個方向跑去。
我看見了什麼?
一個人類男人將手塞進了艾克斯肩膀里!為什麼能塞進肩膀里?是因為那一塊已經被挖出來了嗎?
他怎麼敢!怎麼敢這樣對待我的朋友!
艾克斯就像當初在森林里被發現那樣,全身是血,滿是傷口。他的面色蒼白,嘴唇干裂,這是失血過多的癥狀。
這怎麼會是我認識的艾克斯?艾克斯可是能把熊地精掀翻的人啊!他的手套呢?是被面前的那個男人搶走了嗎?
穿著皮甲的男人舉起了他的短刃……
「請你住手!」
腳步啊,請再快點!
他住了手,站起來四處張望。
感謝人類流行的冒險傳說,讓他們見到精靈就會覺得忌憚。人類難道非要感受到恐懼,才會正常的傾听別人的意見嗎?
「不要鬼鬼祟祟的!誰,給我滾出來!」
鬼祟?他說的是上次褻瀆術里的那種不死生物麼?我怎麼可能會像那樣子跑出來啊!
艾克斯的肩膀疼的一聳一聳的。肩膀被開了那麼大一個洞,還被人用手伸進去胡亂搗,他是有多大的仇恨才會對艾克斯這麼做?
我將箭筒里的「爆烈箭」架上了弓,瞄準了惡人的肩膀,使出全身力氣射了出去。
箭啊!請旋轉吧!請瞄準眼前的目標爆開吧!把艾克斯所經受的苦痛都還給他!這才是協調啊!
「請恕我不會做‘滾出來’這樣的動作。」
為了確保他不會因為身上中的箭而對艾克斯第二次加害,我走了出去。艾克斯說過,蒂娜為了保護那個男人,所以才會不停的說話轉移別人的注意力。
這一次該輪到我了。
「精……精靈。」
為什麼人類都喜歡喊我「精精靈」呢?上次那個女戰士也是。難道這是人類為我們新取的昵稱?
即使你用昵稱親切的稱呼我,我也不會原諒你的。
「莉雅……」艾克斯激動的呼喚著我的名字,他身上巨大的疼痛和不安都隨著這情感的嗚咽涌現了出來。
我感覺自己的眼楮也熱乎乎的。
然後,那個男人就把刀架上了艾克斯的脖子。
艾克斯不是說只要轉移別人的注意力,就能保護沉默的人嗎?
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真是對不起。
「請你離開吧。若你離開的話,我就不追究你傷害到我朋友的事。」我看著那個男人抵在艾克斯頸項的刀,如果他能停止繼續傷害艾克斯的話,我願意放他走。
「憑什麼?就算是精靈……」
他的手抖動快握不住刀把,刀後部伸出來的地方不停地磕在艾克斯的下巴和腮幫處,剔骨刀四稜的刀身甚至把艾克斯的臉劃出了一道道猙獰的傷口。鮮血已經流到了他握著刀的手上,紅的那麼刺眼,他卻仿佛什麼都沒感覺到一般,只顧著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好難受,我沒有辦法和他交流下去。
即使內心恐懼的快要拿不住武器,也不願意停止傷害別人的舉動嗎?
我的情緒就像憤怒的江,越流越長;憎惡的谷,越陷越深。我只是听到他說話,就有想把他丟到異次元去的沖動。
「談判失敗。憤怒和憎惡已經快讓我不‘協調了’,所以你必須得離開。」
他居然瞪了艾克斯一眼。
喂,一直和你說話的是我啊!
他似乎不相信我會出手。
我們和人類不一樣,我們不會因為恐懼或憤怒而失手。哪怕我已經瀕臨‘不協調’了,但我依然能夠冷靜的思考。
像這樣性格的人類,意志力應該非常薄弱,寒冰射線和其他法術都難以保證艾克斯的安全,只有試試睡眠術了。
他看起來不像是理解魔法的樣子,我輕輕的吐出一個「好」,就開始調動最大的能量來施放睡眠術。這個蠢貨甚至沒看出我在施法,只是瞪大著眼楮盯著我。
不過幾息的時間,他就昏昏睡去了。比我想象的還要軟弱,地精都比他堅持的要久。
糟糕!艾克斯被他壓得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