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有無數的神明,無論神力強的或者神力弱的,都有著自己不同的神職。各種神明的力量相互作用,于是產生了這個世界。但無論什麼樣的神明,都在‘秩序’和‘混亂’兩位的管轄下。」
現在是休息時間,和艾克斯稍微科普下「神學」吧。
「秩序和混亂兩位神明表達出某種宇宙的法則或傾向,所以沒有直接信奉它們的信仰。但所有的神祗信仰都認定了‘秩序’和‘混亂’兩位神,依從于他們之下。有的宗教甚至直接將‘秩序’稱作‘善良’,‘混亂’稱作邪惡。但實際上,秩序和混亂是沒有各自的好惡屬性的。它們只是某種人格神或者法則神一樣的存在。」
「世間萬物都不可能只為混亂或只守秩序,如果沒有混亂就沒有秩序,沒有秩序也不會有混亂,這兩者為了共生創造了‘時間’。因為有了時間,所以這兩者才能共存,萬物也能運轉起來。混亂之後會有秩序,秩序之後再會涌現混亂。」
艾克斯的眼楮突然炯炯發亮,嘴里喃喃道︰「這就是dnd的核心啊核心!」
我竭力不受他自言自語的干擾,接著說道︰
「所有的種族都是不同的神創造出來的,所以每個種族就和每個種族的創造神屬性一致,很難改變。比如我們精靈是被神職為「春天、藝術和美」的神祗柯瑞隆創造出來的,他是精靈、雅靈和秘法類生物的創造者和主神。由于他對混亂和邪惡有高度的警惕,所以一旦發現精靈有混亂的傾向,就會立刻將他們清理出去,久而久之,我們精靈也就時刻保持著‘協調’。」
「矮人是被創造之神‘摩拉丁’創造的,他是一位守序之神,所以矮人們都遵從秩序。矮人不會被變成不死生物——不死生物這種混亂的造物是不會發生在矮人的尸體上的。」
「創造就是一種秩序的力量,這很好理解。」艾克斯點了點頭。
「獸人是被‘毀滅之神’格烏什創造的,那是位遵從混亂的神祗。‘征服之神’班恩在哪里指揮征戰,他就在哪里號召信徒屠殺劫掠。在兩族的傳說中,柯瑞隆與格烏什一次爭斗中流下的神血,被創造出了獸人和精靈兩個種族。那場爭斗格烏什輸了,所以獸人天生就視精靈為死敵,只要一有機會,就會打擊和侵略精靈的領域。」
「這一舉動也得到了獸人之神格烏什的支持,甚至會讓他們得到神寵。」我閉了閉眼楮,我對這種神明參與造物之爭的邪惡行為厭惡之極。
「你說獸人王國薩曼盧想要綁架女王,我一點也奇怪,那群骯髒的獸人為了得到神寵什麼都做的出來。」
「你問我為什麼獸人要為難精靈。」我看著已經坐立難安的艾克斯,「因為流浪到這里來的獸人,大部分不是因為犯罪或者政治斗爭失敗,在薩曼盧,對犯罪和政治都看的很輕,被逼到無法在故鄉呆下去,一定是在信仰上被同族唾棄的緣故。」
「換句話說,呆在塔塔的獸人,是最迫切需要重拾神寵的一群,而獲取神寵最快的方法是什麼呢?」
我冷笑了一聲。
「當然是殺上幾個精靈來博得格烏什的愉悅了。」
艾克斯拿著面包的手頓住了。他臉色發青地看著我。
「不然,你就把我送到塔塔的入口,後面的路我自己走。」
「你不是路痴嗎?」
「喂喂喂,你能不能偶爾不要這麼一針見血!」艾克斯難掩情緒地站了起來,「這是很嚴重的問題!路痴最多送了我自己的命,要把你的命搭進去,我還不如不活了呢!」
我也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草屑。「我會送你直到星光森林。」
我冷酷地開口︰「獸人這種東西,如果他們找上門來,我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心情真是壞極了。我為什麼要和他討論獸人和精靈的事情?那群怪物……那群怪物!柯瑞隆在上,您當初為什麼不直接把格烏什殺了算了!
我模了模‘老狐狸’,它不安地噴了一下鼻子。
我拉著馬車來到了艾克斯的身前。
「休息好了,繼續出發吧。」
艾克斯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乖乖的爬上了馬車。‘老狐狸’似乎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太好,穩重的踏著步子開始小跑起來。
和很多精靈一樣,我信仰的是精靈主神柯瑞隆。但我信仰的理由和大部分精靈不一樣。我那麼虔誠的皈依他,是因為他曾經打敗過獸人之神格烏什——格烏什的一只眼楮就是他打瞎的。
我坐在艾克斯的身邊,看著他將一根手指不停彎來彎去。
大約這樣過了一個小時。
「莉雅……」艾克斯搓著手開口,「我能問一下,為什麼提到獸人,你的表情就那麼奇怪麼?」
我盯著他不說話。
他笑了笑,但是看起來很無力。
「也許我不該問。但這和你一向理智聰敏的表現不太協調,所以我還是忍不住問出來了。」他搔了搔頭,「以後我們總要踫到獸人的,也許你對他們有什麼意見,但為了安全,還是要避免不必要的爭斗不是嗎?只要有戰斗,總會有傷亡。」
所以,是我表現出的「不協調」讓艾克斯擔心了嗎?身為精靈的我也能出現「不協調」,是因為我本身就有不協調的地方,因為這次旅行而被暴露出來;還是因為我和人類接觸多了,開始變得像人類了呢?
無論是哪種原因,我都必須正視我的「不協調」,並且克服它。
「我的父母死于獸人之手。」我看著艾克斯驚訝的臉。「我原本生于銀冠森林,我的父親是寂靜密林出身的精靈將領之一。上一次獸人與精靈之戰,為了拯救被獸人蹂躪的精靈領地,我的父親死在了獸人將軍鋼矛之手。」
「我的父親是一位使用雙刃的精靈游俠,人稱‘風暴衛士’。我的母親則是‘月神’瑟翰妮的祭司。一百年前的那場戰爭,我父親的首級被鋼矛砍下來做了酒杯,我的母親則被薩滿的邪術毀滅,四肢分離。我父親的雙刃劍之一‘暴風’至今還被鋼矛當做戰利品,掛在他的大帳里。」
我抽出自己的細劍‘冰靈’,「這是我父親的雙刃之一,穿甲劍‘冰靈’。我還不能發揮出它全部的威力。‘暴風’是一把長劍,可以召喚雷電的力量。」
「我還年幼時,就常常想著溜到獸人王國那邊去,去取回我父親的佩劍。這種念頭很危險,所以賽爾文長老趁巡視將我帶出了銀冠森林,帶我回到了父親的故鄉。」
我揮舞著「冰靈」,「所以你擔心我的性命,我卻擔心我抑制不住撕碎獸人的念頭。」
「不過你說的沒錯,我會盡量避免不必要的爭斗的。」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艾克斯驚慌起來,「我的意思不是說你會挑起事端!」
「你要進入塔塔,肯定要喬裝打扮對吧?可是你那種對獸人的敵意如果不能掩飾住的話,再完美的偽裝也會引起獸人的注意的。我不想死,同樣的也不想莉雅遭受一丁點的傷害。想到你哪怕掉一根頭發,我恐怕都會忍不住上去和那些獸人拼命。」
他紅著臉偷偷看了看我的反應,「到時候恐怕事情真的一發不可收拾了。」
「我就是這麼想的,所以才擔心莉雅你的情緒。」
他注視著我的「冰靈」,突然語氣堅定的說出了讓我吃驚的話︰「我這次去星光森林,是為了取一件有強大力量的物品。等我拿到了它,就有了和你匹配的能力。」
他自信地接著說︰「到時候,我會陪你去薩曼盧,堂堂正正的取回你父親的「暴風」。」
這就是朋友麼?感覺真不賴。
「我明白了。我接收到了你的心意。」我上前親吻了一下他的面頰。
精靈們通常這樣表示感謝。
艾克斯的臉又紅了,真奇怪。上次我幫他量臂長也是。他不會得了什麼奇怪的隱疾吧?
「啊,哦,天。」艾克斯捂著變紅的臉,直接蹦下了馬車。
「喂,你干嘛?」他開始追著馬車跑。「我才沖的能!」
我可不要再捧他的臭鞋!
「莉雅,你別管我,你讓我跑跑,跑跑!」
這奇怪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