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過了好些天。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蘇夏起了個大早,天,不知怎麼就暗下來了,剛剛還閃露著明媚的顏色,忽而之間,便被濃墨的灰色所取代,望向天空,一陣大風猛地灌入脖子,她不禁打了個寒顫,天氣越來越冷了,這天,看起來,像是要下雨了。
濃墨的天色仿佛帶給人些微的疲倦,雖然才剛剛睡醒,可是,那絲疲倦,卻逐漸攏了上來。
回了營帳,添了件白色的亞麻布做的外衣,頓時覺得暖和多了。伏在案幾上,竟然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
睡意朦朧中,帳外忽然傳來的馬兒急促的踏著地面的雜亂聲將蘇夏驚醒,她急急忙忙的跑出帳外,卻被帳外的瓢潑大雨淋濕。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有一種徹骨的寒涼,她趕緊退回到帳內,向外望去,只見不遠處,一大群侍衛騎了馬,緊緊的跟在年輕的君主身後,大雨阻擋了她的視線,她看不見瑾濂灝的表情,天色是這樣的暗沉,她也感覺不到,他受傷的疼痛。
罷了,反正,看見他沒事就好。
放下營帳的簾子,心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忽然,帳外傳來急切的步子聲,和著踏過地上的泥水聲,是那樣的令人心緒不寧。
"夏大夫,不好了,不好了,皇上他,皇上他,您快去----"沖進來的藥童上氣不接下氣的說著。
蘇夏頓時覺得心頭一緊,上前幾步抓緊藥童的衣袖,她焦急的問道"皇上他怎麼了!"
"皇上他,皇上他"那藥童一時被蘇夏的反應所嚇倒,更是結結巴巴,口齒不清。
"算了,我自己去!"見藥童在那里緊張的說不出話來,蘇夏什麼也顧不上的沖出了帳外,直接朝著蘇夏的營帳奔去,濂灝,你不會有事的,我剛剛還看見你是那麼精神的騎在馬上的,你不會有事的,不會的。
雨,肆意的打在她的身上,感覺不到寒冷,感覺不到孤獨,只是有一種莫名而來的恐懼,恐懼濂灝的離開,他是一個國家的希望,他,絕對不會有事的。
帳外,密密麻麻的站了很多侍衛,見蘇夏狂奔過來,侍衛們都一陣驚奇,這夏"神醫"的速度可真快,剛剛讓人去宣旨讓他過來,他便冒著瓢潑大雨過來了。他來了,皇上的傷,就應該不會有事了吧。
"夏神醫,快點,上官大夫正在為皇上診斷傷勢。"
一听"傷勢"蘇夏幾乎是來不及多想的沖了進去。
他,臉色慘白,冰藍色的眼已經合了起來,安靜的面朝著紫檀木制的□□躺著,已經換了一身潔白的錦緞衣服,他的背部著,小麥色的皮膚,赫然有多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傷口,那傷口還在不斷的流著血。
"皇上的傷是被猛獸所襲擊造成的。"上官清一邊為年輕的君主清洗著傷口,一邊對著進來的蘇夏說道。那日,她分明看到了她的左手手腕上一道疤痕,那麼熟悉,若是他猜得沒錯,那麼她便是
望著那麼憔悴的他,蘇夏的心在滴血,他的武功那麼高,怎麼會被猛獸所襲擊?
"皇上他太過勞累,以至于"仿佛是看出了蘇夏的不解,上官大夫面色沉重的解釋著,"夏兄弟,我們現在,必須先為陛下止住血。但是,現在軍中已經沒有止血草了。"
他要試探她,看看她究竟是不是!
"什麼!"蘇夏幾乎是驚叫著,沒有止血草,那濂灝他,濂灝他。
"只有北面的縱月山上生長著止血草,可是,縱月山太險要了,而止血草又恰好生長在懸崖絕壁上,但是現在,又下著這麼大的雨,要去采止血草,簡直就是去送死。"上官大夫依舊是面色沉重的說道,"陛下這血,必須要止住才行。"
"我去!"蘇夏無比堅定的說道,為了濂灝,就算是死了,也會覺得,很幸福。
上官清饒有深意的看著蘇夏,心中的肯定又多了一層。
蘇夏走到瑾濂灝的身邊,仔細的,再將他看了一次,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她要讓他的一切,都深深的印在自己的腦海之中,縱使自己會死去了,也不要忘記,他的樣子
"夏兒你在哪里,不要,不要離開我"瑾濂灝在夢中喃喃道,他的聲音,是那樣的憂傷,那樣的絕望,蘇夏的心,再那一刻,只剩下痛,濂灝,本來不想離開你的,可是,現在,為了你的生命,也許我,會再一次離開你了
一滴晶瑩的淚劃過臉頰,滴在了瑾濂灝半側著的蒼白的臉上,他濃黑的睫毛微微的顫抖了一下,感受的到的,蘇夏不知道,這淚,他感受的到。
決絕的轉身,蘇夏臉上的淚消失殆盡,"上官大夫,你好好照顧著皇上,我一定會把止血草帶回來的!"
迅速的沖出帳外,帶了幾個侍衛,跨上馬,蘇夏一行迅速的朝著縱月山的方向飛奔而去。
雨,絲毫沒有要減弱的樣子,可是,不管這雨有多大,都阻擋不了,她尋找止血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