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九嘯眼楮里滿滿的都是柔情,就像是水溶寒十年前剛看到他的時候那樣。♀水溶寒仿佛又看到了那個穿著白衣的翩翩少年正站在花叢邊笑著看著她,看的她都不好意思了。她又想起自己被他拉著去長滿蘆葦的河邊,他讓她彈琴,他自己則吹起玉簫,玉簫聲聲,一聲聲斷了人的心腸。她愛上了那個曾經白衣的少年,愛上了他如怨如慕的簫聲。龍九嘯將水溶寒緊緊地護在自己的身子下面,他的眼楮始終含著微笑,那是一種滿足幸福的微笑。水溶寒哭著伸出手撫模著龍九嘯的臉龐,她心如刀絞,無心再反抗,閉上眼楮,等待著和自己的愛人在黃泉路上再次相逢。水溶寒閉上眼楮等死,她輕聲道︰「九嘯,你等我,我馬上來!」
當水溶寒醒來時,她發現自己並沒有死。她緩緩睜開眼楮,看見薇兒和姚起正一臉擔心地看著自己。薇兒見水溶寒睜開了眼楮,她高興地叫道︰「水殿主,你終于醒了!」
水溶寒回想起了她和龍九嘯被黑石盟的殺手追殺時的情景,她掙扎著坐起身,緊緊地抓住薇兒的手臂問道︰「龍九嘯呢?!龍九嘯在哪里?!我要見他,我要見他!」
薇兒和姚起對望了一眼,兩個人臉上露出一種悲戚之色,水溶寒心中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她緊緊地抓住薇兒的手問道︰「告訴我!龍九嘯在哪里?!」
姚起難過地說道︰「自從那一次太子和眾皇子皇妃受到黑石盟的暗殺後,皇上便命令我時刻注意監察黑石盟的動向,昨天我的手下忽然來報說他探听到了黑石盟的人的總壇。我急忙帶著人去圍剿,沒想到半路遇到黑石盟的人正在圍殺你和龍大俠,那時候你已經暈過去了,但是龍大俠……」
水溶寒猛地抬起頭看著姚起,姚起低下頭低聲道︰「龍大俠他……他為了保護你,已經被黑石盟的人害死了!身體被砍了個稀巴爛,但是自始至終龍大俠都將你保護的好好的,沒讓黑石盟的人傷害到你一點……」
水溶寒睜大可眼楮,她搖搖頭,不停地自言自語道︰「不會的,不會的,他武功那麼好,就算受了傷,也不會那麼容易死的,你的話我一點都不信,我一點都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水溶寒像瘋了一般大喊大叫起來,薇兒哭著緊緊地抱緊她道︰「水殿主,我知道你傷心,你傷心就哭出來吧!你不要忍著,你這樣我好害怕!」
水溶寒竭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著,直到最後昏厥了過去。正在這時候伯簫大步地走了進來。他急忙走到姚起身邊道︰「怎麼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姚起一見伯簫,眼含著淚水緩緩跪下道︰「二皇子,我沒用!我去晚了,沒能救得了龍大俠!」
伯簫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看著姚起,一字字地問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姚起哭著說道︰「我的部下昨天來向我報告說他發現了黑石盟的總壇,我就帶著人去圍剿,結果在半路遇到黑石盟的人正在圍殺龍大俠和水殿主,龍大俠……龍大俠……龍大俠被他們給殺死了!我去的太晚了,我去的太晚了!都怪我沒用!」
伯簫心中一陣難過,他一下子坐在了身後的椅子上,他喃喃道︰「不會的,不會的!龍大哥武功那樣好,他怎麼會被殺呢?!」
姚起哭道︰「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那時候龍大俠把水殿主緊緊地護在自己身子底下,他自己……他自己卻被人砍的血肉模糊……龍大俠死的好慘!」
伯簫坐在椅子上默默流淚,一時間屋子里只听到了三個人的哭泣聲。♀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伯簫嘆口氣道︰「人死不能復生,再說,這也不能怪你,你起來吧!」
「是!」姚起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慢慢地站了起來。
伯簫看著昏迷不醒的水溶寒,對薇兒道︰「薇兒,好好看著水殿主,不要讓她做傻事!」薇兒哭著點點頭。
伯簫轉過頭對姚起道︰「帶我去見龍大哥的尸體!」
龍九嘯靜靜地躺在靈床上,樣子安詳恬靜,嘴角還帶著微笑。伯簫看著龍九嘯,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他腦海中掠過自己和龍九嘯一起喝酒暢談,一起比試刀劍的場景。龍九嘯對于自己來說,是亦師亦友的一個人,他雖然和龍九嘯只是異性兄弟,但是事實上兩個人卻比親兄弟還要親。伯簫對姚起道︰「去把我的琴取來,我要給龍大哥彈奏最後一曲,送他上路!」
「是!」姚起走了,伯簫看著龍九嘯心道龍大哥,你安心走吧!你未完成的心願我會替你完成的。
琴取來了,伯簫彈起了龍九嘯教他的那支曲子,那首「鏡花秋月」如怨如慕,淒淒慘慘,讓人斷腸。
水溶寒醒了,她直愣愣地看著屋頂,一句話都不說。薇兒輕聲道︰「水殿主,你要不要見龍大哥最後一面?!他現在就在側廳中……」
過了半晌水溶寒搖搖頭道︰「我為什麼要見那死鬼?!他死他的,和我有什麼關系?!」
薇兒一愣,她想這是怎麼回事?!剛才水殿主听到龍大俠死了的消息都傷心地昏厥了過去,現在怎麼對龍大俠的死表現的這樣的冷冰冰的毫無反應?!
薇兒道︰「二皇子決定將龍大哥明天下葬,你覺得怎麼樣?!」
水溶寒冷冷地看著薇兒道︰「我說了,他死他的,和我沒關系,他的事情,不要來問我!」
薇兒不敢再說話,她心中納罕,于是悄悄地出了房門來找伯簫和姚起,她和伯簫以及姚起將剛才和水溶寒說話的情景說了一遍,姚起瞪著眼楮道︰「我的天啊!水殿主不會是瘋了吧?!我看她肯定是受了刺激,腦子不正常了!」
薇兒嘆道︰「我也是覺得這水殿主有點不正常,她咋一听到我們告訴她龍大俠死去的消息的時候,都傷心地暈了過去,可是剛才我問她是否要見龍大俠最後一面,她竟然說龍大俠死不死和她沒什麼關系,什麼時候下葬也和她沒關系,叫咱們不要去煩她!你們說奇不奇怪?!」
伯簫道︰「這兩天先不要拿這些事情去煩她,她和龍大哥那樣相愛,龍大哥死了,她肯定是傷心過度才會這樣,我想過幾天她就會沒事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安慰她,讓她從傷心難過中走出來,不要讓她做傻事才好!」
薇兒和姚起點點頭,薇兒忽然想起了清止,她說道︰「要不要叫我們小姐來陪陪水殿主?!水殿主在這世上最在乎的兩個人就是龍大哥和我們小姐了,她和我們小姐親如母女,小姐勸她她肯定听,你們看怎麼樣?!」
姚起皺著眉頭道︰「行倒是行,可是太子妃還有兩個月就要臨盆了,太子加強了太子府的守衛,太子妃想要出來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了!再說,要是把這件事情告訴太子妃,她肯定要擔心,這時候她需要好好休息,要是這個時候她的身子出個什麼差錯,咱們擔待不起啊!」
薇兒氣道︰「你就知道怕這怕那,這個不行,你倒是想個別的辦法勸勸水殿主啊!我看她那痴痴傻傻的樣子,怕是要出事呢!」
伯簫道︰「你們先不要著急,我想水殿主的情況應該是暫時的,她以後肯定會好起來的,咱們先等幾天再說!現在當務之急是把龍大哥葬了。姚起,你馬上去棺材鋪買兩副上好的楠木棺材,把龍大哥裝殮了,大搖大擺地抬出去埋了,讓越多的人看到越好!」
姚起不解地問道︰「為什麼要買兩幅棺材呢?!」
伯簫道︰「這樣對外咱們就可以宣稱水殿主和龍大哥都遭遇了不測,這樣黑石盟的人就暫時不會來找麻煩,他們在暗,咱們在明處,畢竟難以防範,這樣水殿主可以更安全。」
薇兒點點頭道︰「好主意!咱們就這樣,把龍大哥風風光光地下葬!」
第二天伯簫和姚起等就抬著兩幅棺材出了城,那葬禮的陣仗不亞于埋葬王公貴族,老百姓將出城的路圍了個水泄不通,老百姓心中都好奇這是哪一個皇親國戚死了,但是一打听才知道原來是大俠龍九嘯和他的未婚妻水溶寒,一時間引得大家唏噓一片,大家都感嘆這樣一位奇俠竟英年早逝,又听說龍九嘯和水溶寒是被黑石盟的人害死的,一時間黑石盟成了眾矢之的,大家一說起黑石盟三個字俱是恨得牙根癢癢。
這樣盛大個葬禮甚至都驚動了西馳皇室,康清心中怪伯簫將一個游俠和他的未婚妻子的婚禮辦的過于隆重盛大,但是他又知道伯簫自小便和龍九嘯要好,心中理解伯簫這樣的做法,打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皇後卻不干了……她對康清說道︰「皇上,您寵愛伯簫我不怨你,但是他不顧皇家臉面,給一個游俠辦這樣盛大的葬禮,這樣讓我們皇家的臉面要往哪里擱哪?去年顧王妃的小皇子夭折了,人家給小皇子辦的葬禮都沒有伯簫給龍九嘯辦的葬禮隆重,伯簫這是成心讓人家顧王府下不了台吧?!」
康清嘆口氣道︰「龍九嘯和伯簫自小要好,他多次救了伯簫的命,現在他死于奸人之手,伯簫給他辦一個這樣的葬禮也算不得過分……」
皇後悠悠道︰「總之,伯簫做什麼都是對的,我說什麼都是沒用,你們喜歡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反正我這個皇後在皇上的眼中一文不值!」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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