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傍晚時分,康伯簫正在營帳里和幾名副將商討下一步的進攻大計,忽然,一陣笛聲悠悠傳來,眾人都不禁被優美的笛聲吸引住了,康伯簫高興地走出營帳,他知道,龍九嘯來了。

這個龍九嘯人稱劍痴,只因為他愛劍如命,甚至傳言他為了兩把綺藍劍誤了自己與水家莊小姐水溶寒的婚禮。劍痴愛劍,但卻不是非要將劍據為己有。他若听聞哪里出了一把好劍,必定千里迢迢地趕到有劍的那家人家,向人家獻上厚禮,只求人家讓他觀摩一番,事後必定完璧歸趙。江湖人都心知劍痴為人倜儻磊落,劍痴若開口說要看劍,無不應允。但是,劍痴龍九嘯卻在水家莊踫了壁。水家莊是遠近聞名的鑄劍世家,莊中多有好劍,但是水家莊莊主卻是一個寡言少語,性格怪癖之人,不願意與世人多交,因此,劍痴在水家莊這里踫了壁。

劍痴在水家莊門口一動不動地等了七天,那日是龍九嘯在水家莊門口等待的第七日,正值炎炎夏日,酷熱難耐,劍痴昏倒在了地上。劍痴在門口苦苦等待的情景被水家大小姐水溶寒看了去,她感嘆于龍九嘯的毅力和對劍的痴戀,有心要幫他。龍九嘯本來生的風流倜儻,眉眼含笑,是少女夢想中的翩翩佳公子,但是七日不吃不喝之後,卻讓龍九嘯變得形容枯槁,面色枯黃。水溶寒不禁動了惻隱之心,她不顧父親的反對將龍九嘯抬進了自己的閨房,端茶遞水,日夜不離床側。水莊主拗不過寶貝女兒,只好由她去了。幸得水溶寒的精心照顧,龍九嘯撿回來一條命。兩個年輕人也在幾個月的朝夕相處中情愫暗生,並相互對月發誓非郎不嫁非妾不娶。

當水溶寒和龍九嘯雙雙跪在水莊主面前時,水莊主不禁仰天長嘆,喃喃道︰「孽緣!孽緣啊!」

水莊主將女兒單獨叫進自己的房間,他面色凝重地問道︰「你可知道劍痴的名號不是白來的?」

水溶寒笑道︰「當然,愛劍如命,不惜一切保護自己喜愛的劍完好無損。他愛劍,卻不將劍據為己有,只要知道自己喜愛的劍完好無損就好,這才是君子。要我,我若愛一樣東西,就肯定不論用偷還是用搶的,一定要弄到手才可以!」

水莊主嘆道︰「就是因為他太愛劍,我才不放心把你交給他!」

水溶寒不解地問道︰「為什麼?爹爹不也愛劍嗎?外公不也是把娘放心地嫁給你了?」說完溶寒笑著吐了吐舌頭。

水莊主道︰「你知道那些賭徒們為什麼會弄的家破人亡嗎?就是因為他們太愛賭,愛到忘了自己有老婆孩子,忘了給自己的家人在心里留一個位置。劍痴愛劍如命,就像賭棍愛賭一樣,你能保證他心里永遠都有你的位置嗎?怕就怕他太愛劍,愛到忘了去愛你!」

水溶寒頗有點不服氣地說道︰「看爹爹你說的,怎麼能把九嘯和那些賭鬼相提並論呢?九嘯愛我勝過愛劍,這我可以保證。再愛一樣東西,也不能勝過愛自己的妻子啊?」

水莊主搖搖頭,看著滿心里裝的都是自己心上人的女兒,無可奈何地嘆口氣。水莊主並不是不喜歡龍九嘯,龍九嘯長相俊朗,談吐不凡,再加上他武藝高強,儒雅知禮,是絕佳的女婿人選,只是他見龍九嘯竟為了幾把寶劍連命都可以不要,心中不免有些擔憂。他怕龍九嘯以後會為了劍傷害自己的女兒。女兒就是自己的命,他眼見自己的女兒越來越離不開龍九嘯,他的擔憂也越來越多。

溶寒和九嘯每日琴瑟相合,形影不離,他吹笛,她彈琴,落日溶溶,情意深深。水莊主見龍九嘯和溶寒情深意濃,他以為真如溶寒所說,劍痴愛劍也不會勝過愛自己的妻子,他心中也暗暗高興,為自己的女兒可以嫁給一個如龍九嘯般品貌俱佳的男人而高興。水家為著溶寒和龍九嘯的婚禮忙碌了起來,一向不願與人多交往的水莊主這次卻廣發喜帖,收到喜帖的各路英雄誠惶誠恐,他們多對鑄劍世家水家莊仰慕已久,但卻苦于沒有機會結交,這一次他們收到喜帖後無不是備好厚禮,只等到水小姐大婚那天在水莊主面前好好表現。婚禮那天,各路英雄齊聚一堂,大家都得意洋洋地把自己的禮品擺在大堂上。其中有用金銀線刺繡而成的屏風,那屏風高達六七米,長約十幾米,展開後金光閃耀,上面的山水字畫栩栩生動,惹人喜愛。還有一把七弦琴,琴身全部由最上等的翠綠碧玉精雕細琢而成,挑動琴弦,聲音錚錚泠泠如山泉,入耳極為動听。大家相互謙讓著落座,不一會,一名小童匆匆跑來附在水莊主耳邊低語了幾句,水莊主一個站立不穩,一頭栽倒在了地上,眾人一陣慌亂,水莊主被人七手八腳地抬進了房里。

原來這名小童去龍九嘯的房里,他見龍九嘯的婚禮服疊的平平整整,上面放了一張信箋,只見上面寫著︰綺藍劍失蹤,我曾允諾劍主人保綺藍劍萬無一失,我去找綺藍劍,婚禮推遲。小童一看,一驚不小,他匆匆去告知主人,卻沒想到主人會急火攻心,暈死過去。眾人沒了主意,大家也顧不了禮儀,丫鬟跑去喊來了水溶寒,水溶寒面色冷靜地吩咐人去找來了大夫,並禮數周到地招待客人吃喝完畢之後分別送出莊去。大家對水溶寒無不贊嘆欣賞,欣賞她的遇事冷靜和沉穩,同時也對劍痴為一把綺藍劍而棄未婚妻而去的行為不齒,心中俱是對水溶寒的憐惜和同情。龍九嘯在天下人面前棄自己的女兒而去,讓他丟盡了臉,讓自己的女兒成了笑柄,水莊主一氣不小,半月過後,水莊主憤然離世。未婚夫棄自己而去,父親被氣死,水溶寒從此後性情大變,她原本是一個無憂無慮地快樂少女,但從那之後便變得性格乖戾,冷漠難以接近。她散盡家財,遣散家奴,最後將家中的藏劍全部投入熔爐,看著熊熊大火將所有寶劍吞沒,她背起那把七弦琴,飄然而去。劍痴龍九嘯回去找過水溶寒,奈何水家莊早已易主,誰都不知道水溶寒去了哪里。他找了溶寒十年,十年來溶寒沒有半點消息。但是奇怪的是,自從婚禮那日他離開水家莊之後,每次他要去找一把劍時,那把劍不是被偷就是被搶,十年來都是如此。仿佛有人在和他暗暗較勁,他愛劍,那個人偏偏要阻止他愛劍。十年來,江湖上丟失的寶劍越來越多,劍痴受寶劍主人們的委托幫忙尋找丟失的寶劍,但是卻毫無頭緒。

尋到不遠處的山頭上,笛聲忽然住了。康伯簫見龍九嘯獨自一人站在那里,仰望天空中那一輪圓月,若有所思。他高興地叫一聲︰「龍大哥,小弟總算把你盼來了!」

听到康伯簫的聲音,龍九嘯回首而笑。兩人攜手進賬中,康伯簫命人備下美酒佳肴,兩人相對而坐,觥籌交錯,不知不覺間已經有了幾絲醉意。龍九嘯將酒杯放下,輕輕地嘆了口氣。康伯簫問道︰「大哥為何嘆氣?」

龍九嘯苦笑著說道︰「想當年我為了那綺藍劍拋下如花似玉的未婚妻,致使她隱姓埋名遠走他鄉,如今想想,為了一把劍辜負了一顆心,到底是值不值呢?」

康伯簫笑道︰「這個恐怕要問大哥自己了。到底是情重要還是劍重要?」

龍九嘯哈哈大笑道︰「不管它不管它,咱們兄弟倆這麼長時間沒見,應該拋開所有的煩心事暢飲一番才是。」

于是康伯簫和龍九嘯開懷暢飲,直到兩人俱都醉倒在榻上為止。康伯簫迷迷糊糊間忽然見一人臉上戴著紫銅面具走了進來,那人一把短刀握在手中,不言不語地靠近他身邊,康伯簫想要站起身,但卻覺得自己的腿有千斤重,無論他怎麼使勁都沒有辦法站立起來,他心中著急,但卻覺得渾身綿軟無力,那戴著面具的人將刀緩緩舉過頭頂,使勁地朝著自己的胸口刺了下來。康伯簫一個激靈,睜開眼來,才發現自己剛才只是做了個噩夢而已。夜已經深了,康伯簫緩緩地從床上坐起來,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回想著剛才自己做的那個夢,不禁微微笑了起來。自己和廖清止斗了幾百回合,自己每天想的都是怎麼對付他,正應了那句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廖清止竟然殺到自己夢里來了!康伯簫搖了搖頭,笑自己真是遇到對手了,對付廖千策都沒有這麼費心思,對付一個十**歲的孩子,竟然讓自己如此日不能食夜不能寐。他轉過頭才發現龍九嘯早已經不在帳中了,他緩步走出帳中,循著隱隱約約傳來的笛聲走去。笛聲是在不遠處的竹林中傳來的,笛聲如怨如慕,如泣如訴,仿佛吹笛人心中有著巨大的無法言說的悲傷和痛苦,只能靠著笛聲來傾訴。吹笛人正是劍痴龍九嘯,他背對著康伯簫坐在一塊巨石上,巨石周圍滿是喝光了的酒罐。康伯簫嘆了口氣,笛聲戛然而止。康伯簫對月長嘆道︰「十年了,她該來了。」康伯簫走近龍九嘯身邊,像是在安慰他道︰「是啊,你等了她十年,她總也該來了!」

一日,康伯簫和姚起微服游覽上林國的清泉峽。清泉峽位于上林國和東鄭國的邊界處,上林國和東鄭國各自保有清泉峽的一半。此時正值春初,峽中雖有積雪,但是泉水仍然從泉眼里潺潺流出,在積雪掩蓋下的泉水順著嶙峋的石頭緩緩流下,別有一番清致活潑。康伯簫嗅著山中帶著絲絲涼意的新鮮空氣,看著白雪點綴其間的峽谷,心中豁然開朗。兩人向著山頂爬去,忽然,一陣琴聲傳入耳中,康伯簫和姚起心中納罕,想如此荒僻陰冷之地,誰會在這里彈琴?兩人都不禁加快了向上攀爬的速度,來到山頂,見一小小涼亭,涼亭中,一名穿白衣的貴公子正手扶七弦琴,一曲《高山流水》被演奏地婉轉動听。那貴公子頭上戴著斗笠,四周圍著一圈白色紗巾,康伯簫和姚起只能看到他撫琴的雙手如白玉般溫潤,手指如青蔥般縴巧。貴公子身邊站著一名同樣身著白衣的小童,那小童圓臉大眼,膚色白皙,倒比尋常的女孩子還要漂亮幾分。那名白衣公子和他的小童都像是沒看到康伯簫和姚起的到來,仍然面不改色地撫琴飲酒,淡然寧靜。

康伯簫笑道︰「真正的好景色原來在這!」

他走到白衣公子面前微一抱拳道︰「在下康伯簫,這位公子,小弟這廂有禮了!」

白衣公子起身還禮,「不敢不敢!」

康伯簫道︰「我主僕二人游覽這清泉峽,被公子的美妙琴聲吸引到此,希望我們的到來沒有打擾到兩位的雅興。」

白衣公子輕聲道︰「公子說哪里話,是我們擾了二位的游興,拙劣琴技,獻丑了!」

康伯簫見此人不但琴技高超,並且人也如此謙恭多禮,心中不免多了幾絲對此人的好感。康伯簫本也愛閑來撫琴作畫,他和龍九嘯在一起時,常常一個撫琴,一個吹笛,樂此不疲。听到白衣公子的琴聲,心癢難耐,他笑道︰「在下听了公子的琴聲,也想作為見面禮送公子一曲,不知道可否借公子的琴一用?」

白衣公子起身站到一邊道︰「公子盡管拿去用,不用客氣!」

康伯簫道︰「多謝!」他坐在琴前,手指在琴弦上跳動起來。琴聲時而清脆悅耳,如碎玉落盤,時而又沉悶晦澀,如將珍珠投入水中,一入則很快寂然無聲。

一曲撫完,康伯簫站起身笑道︰「獻丑了!」

白衣公子笑道︰「早就料到康公子琴技絕非一般人可及,卻沒想到好到如此驚人的地步。我的琴藝乃家師所授,不知道康公子的琴藝是誰傳授的?」

康伯簫道︰「我的琴技是我的結拜大哥傳授,本人愚鈍,只學到了大哥兩三成的技藝,所以大哥的名諱還是不要告訴公子了吧!免得丟了他的臉。」

白衣公子笑道︰「公子過謙了。有機會,在下一定要親耳听一听閣下那位結拜大哥的琴聲。您的見面禮,在下收到了。」

康伯簫高興地問道︰「那公子是願意交我這個朋友了?」

白衣公子道︰「那是!幸甚備至!」

康伯簫抱拳道︰「那小弟先行告辭了,後會有期!」白衣公子還禮。

康伯簫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了什麼,他回過頭來道︰「還沒請教公子尊姓大名?」

白衣公子沉吟半晌道︰「在下蘇凌雪。」

康伯簫點點頭,帶著姚起,飄然下山去了。下山之後,姚起皺著眉頭對康伯簫說道︰「二皇子,啊!不,二少爺,世事險惡,咱們應該處處小心才是,可是您為什麼要把自己的真實姓名告訴他們呢?」康伯簫笑道︰「不進虎穴,焉得虎子?若是他們想要騙我,我告訴他們實話,他們又怎會不覺得我在騙他們?真真假假,誰能分得清呢?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是為何而來。」

蘇凌雪和那名小童是廖清止和薇兒假扮的。等康伯簫他們走遠了,薇兒才重重地舒了口氣道︰「嚇死我了!沒想到在這種地方都能踫到自己的死對頭,小姐,我看咱們還是乖乖的呆在營帳里吧!」清止微微一笑道︰「好戲才剛剛開始,怎麼能剛剛看了開場就要走人呢?」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