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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生人,坐吧。」劉志平淡然一笑,他沒有絲毫站起來的打算,似乎眼前這兩人是很平常的普通人,「潘市長,遲部長,我們應該不是第一次見面,不用拘束,來嘗嘗我親手泡的茶,茶葉都是新摘的。」

相比以前,現在劉志平的生活確實確實閑適了不少,換做他官二代的那幾年,泡茶這種高雅的行為他向來嗤之以鼻,視作附庸風雅挨雷劈。

劉志平的心是沉寂下來了,但是他身上卻少了以往的那種銳氣和斗志,現在他更多的是想依靠薛家的力量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喜歡這種以大欺小的行為,很暢快。

這種轉變很多人都看在眼中,包括林凡和薛芸,曾經,林凡向劉志平提及過這件事,但是後者反過來諷刺林凡長了一雙綠豆眼,至于薛芸,劉志平好不容易被他收入囊中,怎會輕易放他離開,劉志平對錢權陷得越深,那麼他對薛芸的依賴就越大。

茶水確實清香宜人,但是落盡潘越嘴里就沒什麼滋味了,省紀委的動向已經很明確,他是在德市實在坐不下去了,這才急急地趕過來見劉志平一面,品茗這種高雅的行為放在以前他歡迎之至,現在他沒有那個精力和時間。

「劉少好興致,茶如其人,這香味確實悠然怡人,看來劉少也是個中高手啊。」遲芸很老道,她適時地送上兩句贊美的話。

放到一般人身上,對于這種恭維的話自然來之不拒,但是這話落到劉志平身上就不怎麼對勁了,劉志平原本談笑風生的表情在剎那間陰冷下來。

看著劉志平變色的表情,潘越心中一震,暗惱遲芸口無遮攔,這是他與劉志平第一次合作,自然搜羅關于這個人的資料,不巧的是劉志平與薛芸那一段風花雪月被他知曉,雖然覺得惡心,但是他也猜到這是劉志平的忌諱。

「劉少,古人常以茶會友,請恕我直言,我也想與劉少喝上一杯,這雅士之風當真讓人羨慕不已。」潘越舉著茶杯,笑呵呵地看著劉志平,目光中有些許藏得很深的期待。

「言重了,這茶也喝了,就先說正事吧,我倒想問問,兩位不遠千里過來,所為何事?」劉志平神色一緩,但語氣似乎變得更加淡然。

「現在西川投資空有其表,我想知道劉少是怎麼打算的,獅子搏兔,抑或是李代桃僵?」劉志平明知故問的表情讓潘越神色一僵,但時至今日,事關他的前途未來,他不得不從劉志平這里得到肯定的答復。

「獅子搏兔從何說起?李代桃僵又是何種說法?請潘市長教我。」劉志平抬起頭,目光詫異地盯著潘越。

「劉少,明人面前不說暗話,西川投資早在幾天前就開始撤資,這個爛攤子劉少怎麼處理?省紀委可是盯得很緊。」遲芸面色一急,劉志平的態度讓她琢磨不定,事關自身前程,她也想從劉志平這里得到答案。

劉志平搖了搖頭,對面前這兩人,他難免有些失望,這兩人的身上都不具備成熟政治家的氣質,他在之前對潘越的印象還算不錯,有城府,有手段,但這次見面,他從潘越身上看到了一絲不該有的浮躁,也許這絲浮躁連潘越自身都沒能發現。

「你們可是怕了他?」劉志平意味深長地看著潘越兩人。

「劉少說笑了,他雖然是市委書記,但我們也不差,在德市他還談不上一手遮天,比之劉書記,他還女敕得可以。」潘越尷尬一笑,劉志平藏在眼眸深處的輕視讓他意識到了什麼,說不怕林凡那是不可能的,林凡不僅強勢,有手段,而且所行無忌,更是城府極深,在德市半年時間里可以說完全掌控了市委,自己這個正牌市長在他面前可以說只是個擺設。

「真的?」劉志平臉上的笑意漸漸濃密起來,看向潘越的目光中充滿著玩味的色彩。

「劉少,德市這一盤棋下了這麼久,最後摘果子的時候可不要換了別人,尤其是林凡,他在德市的根基越牢固,下一屆恐怕他就該再上一步了,這應該不是劉少想要的結果吧。」遲芸不痛不癢地拿林凡刺了劉志平一句,當年林凡以處級干部的身份就敢與當時的省委書記劉玉錄相爭,最後更是把這位正部級干部拉下馬,失去劉玉錄庇佑的劉志平一夜之間遠走他鄉,回來時以億萬身家設計林凡,最終都以敗局收尾,可以說林凡與劉志平之間是不死不休的關系。

「他只是一個市委書記。」劉志平笑著搖了搖頭,不以為意道,「無根浮萍,還想覬覦高位,這條路沒他想的那樣順暢,我連馮遠成都敢擠走,何況區區一個市委書記,他還不足以落進我眼中。」

對于劉志平的話,遲芸有想笑的沖動,林凡與他之間的恩怨眾人都清楚,劉志平前後兩次給林凡下套,結果都被林凡反敗為勝,這成為很多人的談資。

「你們不信?」劉志平目光一冷,隨即臉上溢出笑意,誠然,很多人都認為自己在對付林凡的兩次都以失敗告終,但是只有他知道,其實虧的不是自己,而是林凡,第一次,龍凡、遠成兩大集團上市,自己的國際投資顧問集團橫插一腳,雖然最後損失了上千億,但是這兩大集團被迫走向國際市場,接受國際資本的監控;至于第二次,劉志平更狠,他直接放棄了市值上萬億的集團,為的就是把林凡的兩大臂助趕出國門,沒了經濟資本,一直籠罩在林凡身上的優勢也不復存在。

當然,這話劉志平不會說出來,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能看出勝負的都不是常人,林凡已然看出,所以他把道格拉斯國際集團控制在自己身邊,可惜,後者始終不如前兩者,林凡的頹勢已現。

「我們不是來討論這些的,劉少,我想你應該清楚我和遲部長的目的,這次的空隙我們沒法填,所以,還得麻煩劉少指點一二。」潘越說這話直覺心里憋屈,正廳級的市長低聲下氣地去面對一個商人,這對原本就心高氣傲的潘越是一層不大不小的打擊,內心深處閃過一絲後悔,如若當初不是在利益面前沖昏了頭,也就不會有今日的尷尬局面。

「那你想如何?」劉志平挑了挑眉,淺抿了一口茶,好整以暇地笑看著潘越。

「林凡至今安然無恙,當初劉少給出的承諾至今也沒有兌現,西川投資捅了這麼大的簍子,這筆賬最終還得算在我的頭上,他們就這樣抽身而退,委實不厚道。」潘越深吸了一口氣,雖然明知劉志平身後站有薛家人,但是對于自己該得到的東西,潘越還是想極力去爭取,至少也不能墮了氣勢。

「林凡麼?」劉志平把玩著青瓷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潘越,點頭道,「林凡我暫時不會大動他,不過他想秋後摘果子也沒那麼容易,我布局了這麼久,他也該是時候吐出一點東西出來了。」

「劉少的意思是?」潘越目光一跳,劉志平心思太過深沉,從剛才的表現中,潘越把他的意思最多能猜出了兩三成。

「我幫你爭取了三件事,第一,省紀委下來的是王將臣,但是姚明生會下來,其二,你們德市還有一場好戲要上演,誅晁錯清君側,其三,西川省的那位可是對德市很不滿意,相當失望。」劉志平白皙的手指在潘越面前動了動,一臉深意地笑著道。

潘越和遲芸對視了一眼,兩人目光中滿是疑惑之色,瞬間,潘越瞳孔急劇收縮,嘴唇微微抖動著,仿佛听到了讓他震撼心靈的東西。

「原來劉少早有布置,果然是我們多慮了。劉少,我借花獻佛,以茶代酒,祝大事可期,也希望以後能與劉少多多合作。」劉志平說得這麼直白,潘越一轉眼臉上就堆滿了笑意,他在細細品味著劉志平話中的深意,尤其是最後那一句話。

林凡與李向陽之間的關系已經不是秘密,這兩人正處在所謂的蜜月期,前幾天省委常委會上,李向陽還幫林凡擋掉了各種明槍暗箭,現在從劉志平嘴里听到不滿意、失望一類的詞匯,這個不滿意當然不是恨鐵不成鋼,而是一種政治上的分歧,潘越半低著頭喝茶,眼楮不時掃著劉志平,期待能從劉志平的臉上看出什麼來,但是讓他失望的是,劉志平從頭到尾都很淡漠,並沒有多余的情緒。

「他畢竟是市委書記,要想拿下他……」劉志平搖了搖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潘越,一字一頓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明白。」潘越低著頭,沒人能看出他的表情來。

走出劉志平的小院,潘越的表情瞬間冷冽下來,他陰沉著臉,道︰「籌碼還是不夠,遲部長,這次你我真得同心協力,否則極有可能會栽在這個人手里。」

「自然。」遲芸也從劉志平的話中听出某種情緒,點頭道。

潘越一轉頭,突然,他的瞳孔急劇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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