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醒來後,林清麟和往常沒什麼不同。本書最新免費章節請訪問。見他沒再提起換房的話題,我便自我催眠昨晚他是在說笑(林清麟會說笑嗎?),然後下意識地不去想它。
「林先生,你今天還要出門嗎?」吃早飯時,我問他。
林清麟點了下頭︰「我和司空坤會繼續查找妖精的蹤跡。」
我咬著筷子點點頭,心里在想︰那我今天做些什麼好呢?
「這個你看看。」隨著林清麟話音的落下,一本精美的小冊子被他推至我手邊。
我沒馬上拿起來,抬頭疑惑地看他一眼。
「我記得,你之前沒來過B市。」
我微怔,點點頭。昨晚閑聊時,我的確提到過一句,沒想到他倒是記下來了。
放下筷子,我拿起小冊子仔細研究。
是一本有關B市吃喝玩樂的旅游攻略,還附有B市地圖,以及各種交通工具路線,還有正規旅行社的簡介、聯系電話等等。
大致翻一翻,我便明白林清麟的意思了。
揚揚手中的小冊子,我挑眉︰「你是讓我自己去景點旅游?」說不上是不是故意的,我的語氣讓人不辨情緒。
林清麟略一沉吟︰「如果你不想去,也不用勉強。」
「……」我何德何能,得到林清麟如此小心翼翼的體貼呵護呢?
想了想,我拿起筷子,夾了個皮薄餡多的大肉包放他碟子里,故作輕快地道︰「誰說我不想去的?我老早就想來B市旅游了,這次正是個好機會!」
像是為了證明我的迫不及待似的,我夾起個包子,用力咬了一大口!
飽滿的肉汁在唇齒間游走,香氣四溢。
清淺的笑意在林清麟漂亮的雙眼中滑過,他舉起手,指月復在我嘴角一抹,動作宛然天成,寵溺而又親昵……
被林清麟觸踫的感覺,好似銘刻在肌膚的記憶里,那點點熱度,在林清麟出門後依舊沒有消減的跡象。
我紅著耳根,一個人呆在房間里翻看著手中的旅游攻略,卻多少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但是我已經向林清麟放下話說要去景點看看了,不出門也不太好,會讓他以為我還在意他不讓我查妖精的事。
這麼一想,我收拾收拾,便準備出門了。
可是,去哪好呢?
視線落到打開的小冊子上,正好那一頁介紹的是——
長城?
不到長城非好漢!
彩圖上那壯闊的景象對了我的胃口,我心下登時來了幾分興致。
按照攻略的指引,我出了酒店大門後,先是攔了輛出租車到指定的地點,然後在那里坐上直達長城的快車。
路上,我給林清麟發了條短信,說我打算去長城,現在在車上。
只是為了讓他知曉我的去向,沒想到他竟會回我一條短信。
雖然只是寥寥一個「嗯」字。
不自覺撫模著手機屏幕,注視著那個「嗯」字,心想這真是像極了他的風格,簡短而又——意味深長。
因為我似乎听到了,他未竟的囑咐——
「嗯,小心點……」
溫柔的低音就像在耳畔響起似的,我為自己莫名自大的臆想而臉紅。
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彎起。
差不多一個小時後,我到達了目的地。
此時已入冬季,並且今天還不是節假日,來爬長城的人卻依然很多。在售票處買好票後,我沿著階梯來到長城入口。分不清東西南北,但眼下,有一前一後兩條爬長城的路線。不知為何,一邊人滿為患,一邊卻只有寥寥幾個身影。
想象中,長城壯闊的遠景、蕭肅的氛圍,被眼前人頭攢動、揮汗如雨的景象給破壞殆盡。看著男女老少奮力地往台階上爬,我倒覺得這像是一場集體運動會。雖然多少有些滑稽,但本質卻是健康向上的。
不欲加入人擠人的隊伍,我掉頭,往人少的方向開始攀爬。
風很大,刮在臉頰上甚至會疼。但這邊空氣卻是極好的,眺目望去,不知名的山頭上覆著一層白雪,當真是銀裝素裹,讓從沒親眼見過雪景的我一陣心喜。
過了幾個烽火台,一個穿著藍色外套的年輕身影出現在我的視線里。
會注意到他,一是因為他身上的藍色裝扮分外顯眼,二是因為他攀爬台階的速度明顯比常人慢,一走一頓,悠哉到令看到的人都替他心急的程度。
心想估計是個怪咖,我保持著速度欲從他身邊經過——
「……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等待陽光靜靜看著它的臉——」
初聞歌聲,我停下腳步,訝異地回過頭。
「——小小的天有大大的夢想
重重的殼裹著輕輕的仰望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在最高點乘著葉片往前飛
小小的天流過的淚和汗
總有一天我有屬于我的天……」(詞曲︰周杰倫《蝸牛》)
藍衣年輕人的腳步是隨著歌曲的節拍而邁出的,不高不低的歌聲從他的喉嚨里流瀉出來,氣息連貫綿長,沒有半點喘促,更難得的是,那音質音色,清亮而又不失柔和,像貓爪一樣,輕輕搔動听歌人的心……
我停滯住身影,不知不覺立在原地听完了整首歌曲。
當他一曲唱完,我才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竟如著了魔似的,听歌听到入了迷。
山頂上的寒風一刮,我因為爬台階而出了汗的後背濕冷一片。
而我手腕上的黑玉石手鏈,竟也「激動」起來,兩顆玉石撞擊在一起,叮咚作響。
不知是不是我敏感,手鏈似乎勒緊了些——
我的心里,有不祥的預感。
藍衣人一曲唱完,已攀登到比我高的台階上,但奇異的是,他停下了腳步,朝我回過頭。
我的視線與他的對上,心中一震!
那是一張線條柔和的臉,似乎在訴說著主人溫柔的性格,但同時,他的五官卻異常挺拔,顯得有稜有角,又似乎表示主人性格堅毅……這樣的矛盾卻在他的身上完美糅合,使這個個子不高的年輕男子,散發出別樣的魅力來。
不過,此刻他看向我的眼楮,卻是清澈的。
我無言地打量他的同時,他也在靜靜打量著我。
忽然,他身形一動,蹦跳著下了幾級台階,來到我面前——顯然,他的腿腳是好的,剛才動作那麼遲緩,皆是一時玩心。
黑玉石手鏈猛地絞緊,我完全沒心理準備,頓時疼得倒抽了口氣!
藍衣青年竟然知道我變了臉色的原因,他蹲,平視著我的手鏈,用輕松的語氣,竟與它「打起了商量」——
「靈物乖乖,我不是什麼壞人哦,也沒有加害你主人的心思,你快松開吧……」
簡單幾語,從他口中講出來,就是讓人覺得悅耳,不由得便要相信——
黑玉石手鏈真的松開了我的手腕時,我心中的震驚,無法掩飾地在臉上表現出來!
怔怔看著面前笑意吟吟的藍衣青年,過了幾秒,我才能發出聲音——
「你到底是誰?」
「我?我叫第十世。」
藍衣青年笑嘻嘻地道︰「你可以叫我‘小十’。」
第十世?真是個奇怪的名字。
我點點頭,順從地喊了一聲︰「小十,」頓了頓,「你好,我叫尉遲衛。」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是第一次見面的人,卻讓我有想要結交的心情。
「阿衛。」小十笑著道。
雖然他的態度落落大方,但是剛才那堪稱詭異的一幕仍讓我心中驚疑不定。揉揉戴著手鏈的手腕,我低垂著眼簾開口︰「小十,你……」想問他是怎麼知道黑玉石手鏈有靈性的?為什麼這克邪之物會對他產生那麼大的反應?又是為什麼竟因為他寥寥幾語而恢復正常?……卻不知道該怎麼問出口。
小十微帶天空般湛藍顏色的眼瞳毫不閃躲地看著我。
我一時語塞。
半晌,「你說……你不是壞人?」
小十愣了愣,接著發出爽朗的笑聲︰「哈哈哈……對!我不是!你可以相信我。」
我點點頭︰「我相信你。」
不想懷疑眼前這個讓人心生好感的青年,也相信黑玉石手鏈做出的判斷——林清麟給的東西,總是錯不了的。
心情放松以後,我自然而然地與小十結伴同行。
「你是B市人嗎?」我听他說話,咬字清晰,挺像B市當地人的。
小十晃蕩著腦袋︰「嗯……算是半個吧。」想了想,他補充一句,「我在這里住了很久。」
我上下打量他幾眼,「你還是學生吧?」
「噗嗤」一聲,小十樂了︰「我看起來像嗎?」
「像。」我老實回答道。
「我讀過——後來又不讀了——現在沒在讀。」小十繞口令似的說︰「但我住在大學里哦!」
「啊?」我被他搞糊涂了。
「哈哈,我這兩天住在一朋友那,他在B大讀博士。」
「哦。」
我們又爬過一個烽火台,眼前的台階變得越發陡峭了。
步子緩下來,小十又開始輕聲哼唱那首《蝸牛》,他的歌聲,空靈又溫柔,特別醉人。
我安靜地听他唱完,心中說不出的舒暢。
「小十,你唱歌真好听。」我真心地稱贊他道。
小十笑彎了雙眼︰「謝謝。」
「你是職業的歌手嗎?」
「不是耶。」
「為什麼呢?你明明唱歌那麼好听——」那些電視上拋頭露面的歌手們,有些唱得遠不如小十呢。
小十呵呵笑著︰「唔嗯,我不喜歡出風頭。」頓了頓,他把目光望向遠處︰「……唱歌嘛,我只要能唱給心愛的人听——就好了……」
我有種直覺,小十他有心愛的人——只是,不知道他那一瞬的落寂,是為了什麼……
我和小十一起從長城回來,然後在轉車的地方分手。
小十掏出他的手機︰「阿衛,把你的手機號告訴我。」
我把自己用的那支手機號碼告訴他,在他撥了通電話過來後,也把他的號碼存了起來。
「你沒那麼快離開B市吧?」小十問我,可是他的語氣倒是篤定的。
我一愣,然後點點頭。
小十笑著道︰「那我會再找你的——手機聯絡。」
「嗯。」
道了聲「再見」,小十往公交車站方向走去。
他走了沒兩步,我還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看時,忽然,他腳下一頓,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轉身跑回來。
我吃了一驚︰「怎麼了?」
小十沒說話,他上下打量我兩眼,然後突然伸出手,在我肩上拍了拍︰「沒事,有灰塵。」
拙劣的謊言,可他不顧我的目瞪口呆,笑了笑,徑自揮揮手,轉身離開。
等到看不見他的背影了,我才挪騰著兩條腿,慢慢走到路邊攔出租車。
我信小十,覺得他不是什麼壞人。可我的心里,關于小十的疑惑,卻雪球似的越滾越大。
林清麟比我還早回到酒店,我打開門看見他時,略吃了一驚︰「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以往他撇下我外出查案時,多數是天黑了才回來的。
「線索中斷了。」林清麟說,看不出來心情有沒沉重,「對方會藏在哪,司空坤也沒有頭緒。」
我點點頭,不便多問。
「吃午飯了沒?」我和小十從長城上下來,去快餐店點了東西填肚子。不知道林清麟是幾點回來的,吃過午飯了沒。
林清麟搖了下頭。
我瞪眼︰「司空坤那個家伙!讓你千里迢迢跑來幫忙,他卻連一頓午飯都不請你吃?」我拔高了音調,是真有點生氣了。
心疼林清麟都下午兩點了還沒吃午飯,我忙問他︰「你餓不餓?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
林清麟看著我,柔和的表情有多迷死人,我也顧不得注意了。
「唔,對面便利店的便當就好。」林清麟略一沉吟,這麼說道。
「好,我馬上回來!」
他話音剛落,我一把抓過錢包,風風火火就出門了。
便利店的便當雖然味道不怎樣,但勝在速度快。我挑了林清麟平常喜歡的口味,讓店員幫忙放進微波爐里加熱,不到兩分鐘,便熱騰騰的了。
在這兩分鐘里,我又掃蕩了一圈便利店,把看得上眼的食物都拿了一份,支配該行為的大腦里,傻乎乎的念頭是︰要讓林清麟的午飯豐盛一點。
我拎著食物,掠過酒店大堂,本是一鼓作氣奔向電梯的,卻為了一個身影生生止下步伐——
「林先生?」不確定地喊了聲,我不明白這個餓著肚子,「虛弱」的人,怎麼又跑到前台來了。
林清麟回過頭來,竟朝我微微笑了下。
在我為他的笑容閃神時,他又回過頭對前台小姐說了什麼,不一會兒,手里拿著房卡朝我走過來︰「上去吧。」
「哦,哦!」
我的身體听話地跟著他,但卻連他什麼時候把我手中裝著食物的塑料袋提了過去都不知道。
跟在林清麟身後,我腦袋懵懵的,直到進房後,房間正中央分外惹眼的商務大床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四個兩兩相依偎的枕頭,我才覺得不對勁起來——
「林先生,我們……是不是走錯房了?」我納悶地退後兩步,一看房間號,果然不是昨天我們住的那間——可是,房門明明就順利打開了,難道這家酒店的房卡是隨便哪間房都打得開的?
林清麟伸過手拉住我,不容置疑地把我拉進房間,然後從容地關上房門。
「剛好到退房時間,我換了房間。」回過身,林清麟這麼對我說道。
面對著他淡然且理所當然似的表情,我輕輕皺了皺眉。
住得好好的,干嘛要換房?
腦中疑問才生,導火索一般,我頓時想起了昨晚臨睡時林清麟那句「換張大床房」——
「……」
林先生啊林先生,我一向尊你敬你,這一刻,我卻好想撲上去,咬你兩口——
——用來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