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魚,你要嚇死個人啊,傻傻站著,不是說了我睡覺的時候,不用守著嗎?」清嵐扶著穆雨的手,困難地坐起身來,孩子七個來月了,整個人有些負擔不住了。愨鵡曉
「主子,李樹希李大人正在大廳候著,等著給您請平安脈呢。您慢點。」穆雨輕輕回著,看著主子吃力的樣子,心疼極了,伺候的動作自覺輕上許多。
「哦,怎會是他來?」清嵐喃喃自語,自從有了身孕,一直都是宮中的御醫候著,哪時用得上白衣聖手?還是請平安脈?定是穆寇凌,若不得到他的允許,男子很難進到後宮,這點她還是知道。既然是他做主的事情,她也只好隨遇而安,悠悠說,「請大人進來吧。」
李樹希進來時,清嵐已經收拾妥當,依靠著椅背,舒舒服服坐著。
「臣給娘娘請安。」李樹希規規矩矩。
「李大人請起。」清嵐第一次有了皇妃的感覺,他也是自己進宮以來,見到的第一個宮外之人,雖說和他只有一面之緣,但此時卻倍感親切。
李樹希謝禮起身,恭敬說︰「臣奉皇上之命,為娘娘請平安脈,還請娘娘擔待些。」
清嵐沒有再說什麼,示意穆雨給李樹希搬來椅子坐下,伸出玉手,閉目等著。
李樹希也是安靜把著脈,好一會兒才收住,拱手說道︰「娘娘,一切都好,只是您血虛了些,還請多多調養調養身子才是;還有,娘娘放寬心些,煩郁之事少想些,多想想肚里的孩子。臣待會兒開一方子,還請您必定吃些。」
「謝謝李大人,有勞你了。」清嵐看著一直低頭說話的李樹希,輕輕說。他說的那些,自己是知道的,這宮中的生活實在無趣了些,沒病都會閉出病來。
「娘娘客氣,臣受皇上之托,定當盡職盡責。以後的日子,還請娘娘多多照拂才是。」李樹希盯著地面說著,說完也不等清嵐說話,收拾著東西,告辭走了。
「娘娘,李大人怎麼這麼不懂規矩?您還沒讓他走呢!」穆雨跟著清嵐一年了,多多少少學了些禮數,對李樹希的特立獨行有些看不過去。
清嵐笑笑,逗著小丫頭說︰「木魚長大了哦,都知道規矩是什麼了!」
「您就知道逗奴婢!」
「是是是,我不逗你就是。」懷孕以後,清嵐常常不能久坐,就現在,還沒說上幾句話,就覺得有些悶,只好示意穆雨扶著,去向院子散散步。
「今日陽光真好。木魚,你去忙自己的吧,我坐會兒!」沒走一會兒,清嵐找院里的藤椅坐下休息。
穆雨乖乖搬了張凳子遠遠坐著,候著,手邊做衣服的手沒有停歇。這是她近幾個月來最常坐的一件事,為將出世的小主子做衣服,雖說手藝不好,可主子從沒有嫌棄過,還夸她做的好。
清嵐對已經住了一個多月的院子還很是陌生。可這陽光的味道,卻是她熟悉的,只是這味道因李樹希的到訪有了一絲不對勁。陽光很溫暖,只是少了自由的味道。清嵐漸漸睡著了。
接下來的時日,穆寇凌來椒康殿的次數屈指可數,有時他來,清嵐已經睡下了,為了不打擾睡眠不好的她,他只是站在床邊看看就走;有時清嵐精神很好時,還可以和他下上一盤。可就連這樣的機會,也是少之又少。大多數時候,清嵐只能呆在自個兒院子里,不是誰禁錮了她,而是有一次去御花園逛,看見穆寇凌和皇後恩愛有加,心里很疼,沒了出院子的意願。那是清嵐第一次看見皇後,穆寇凌現在的正妻,那個取代自己的女子。雖只是遠遠的一瞥,清嵐就是知道,她是一個從畫中走出來的女子,眉黛如山,嬌羞柔弱,楚楚動人。自己根本沒有和她比較的資本。
那也是白清嵐第一次意識到,穆寇凌已經不是自己一個人的夫君,會有其他的女人和自己分享他,也許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女人和自己姐妹相稱,和自己共享。這是她第一次考慮這個問題,也是她第一次懷疑,穆寇凌的承諾或許根本就是一個謊言,而這座宮殿就是自己在這場謊言中的唯一。自那以後,清嵐為了避免看見自己不想看的景象,幾乎不出院門,即使李樹希告訴自己,孩子需要更多的新鮮空氣,她也只是在院子里逛逛。到最後的一個月,身子實在笨重,清嵐已經沒有動的力氣,只好整天整天躺著,听穆雨說這宮里最新的趣事。
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關系,自從住進椒康殿,清嵐想事情的時間比這之前17年比起來都要多得多。譬如她不明白,自己既然是穆寇凌的妃子,怎麼進宮三個月了,都沒有跟皇太後或皇後請過安,更難得的是,也沒有人怪罪自己的無禮。再譬如,椒康殿歹說也是西六宮的正宮之一,宮中的宮人卻不多,就連貼身伺候自己的人也只有穆雨一人罷了。清嵐沒有問穆寇凌,這到底是為什麼,因為她覺得既然現實已經擺在眼前,那自己也樂得清閑,在這宮里,能少接觸些人就意味著少些麻煩。
許是懷孕的關系,清嵐也會亂想。想多了,連自己都感慨,自己從沒有想過會嫁入皇家,更沒有想過會當所謂光宗耀祖的皇妃,真是世事難料。
自李樹希來過之後,清嵐再也沒見過其他御醫,不管大小恙證都是他全權負責。接觸多了,清嵐對這位白衣聖手的好感越來越好,兩人之間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只是朋友也不是時時能在身邊,清嵐的日子依舊有些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