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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杰只覺眼前的光芒越來越暗淡,甚至是不斷的搖晃起來,只見周圍火光沖天,強烈的熱氣咆哮盤旋,幾令他喘過不氣來,連連打起了咳嗽,嗓子仿佛被千萬根刺卡著,咽不下一口氣也呼不出一口氣,呼吸不通,凌杰身上壓根兒就使不出半點力氣,即便是他之前在吳亮那里特別訓練過減少呼吸的聚氣法子,但在這樣的火光之下,也是感覺到頭目眩暈,心髒都仿佛要裂開來。也正是因為這樣,凌杰才沒有當場死去,在旁邊的一些普通司機或是遇難的旅客,當場死亡,要麼直接死于車禍,要麼被周圍這完全被火光所充斥著的空氣給窒息憋死的。
「天那,這思維怎麼還沒有回復過來。」凌杰努力的搖晃著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但似乎沒什麼效果,他只好一邊晃蕩著扶著欄桿破車不斷的往前走去,「我不能停下來,一停下來馬上就會追上,不能停下來,好累好累……再堅持一會兒,堅持一會兒……」
隱隱中,凌杰看到周圍有一群黑壓壓的人朝這邊鋪天蓋地的圍過來,為首的是一個身型特別彪悍的大漢,他頭上戴著一個耳麥,所有圍上來的人都戴著耳麥,只听大漢大喝道,「一隊全部圍成一個圈,不允許任何人走出這個圈子。二隊進去搜索,凡是男人,通通殺無赦,哪怕是老人,也不要放過。總之,我呆會兒不想看到里面還有活著的男人!」
完,人群很快分為兩批,一批人幾乎是每隔三米站一個人,把方圓百米內全部封鎖起來,而另一批人則是端著熱武器或是砍刀迅速沖進了包圍圈里,每見一個活人,哪怕是孩都毫不留情的一刀跺下去……
凌杰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慘絕人寰的場面,這分明就是在屠殺啊!而且連老弱婦孺都不放過,這和南京大屠殺有什麼區別啊……
凌杰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倒流起來,全部沖向腦門,強烈的刺激讓他很快恢復了神志,看著不遠處一個接著一個被砍倒的同胞,凌杰心里有一種不出來的悲憤,他恨不得這一切都發生在自己身上,恨不得沖出去告訴那群人——我就你們要找的那個凌杰!
「啊……求求你,求求你們,不要傷害我的孩子,他只是一個孩子啊……」離凌杰最近的一個婦女用身體抱著一個不到十歲的女孩,跪在一個漢子身前,苦苦乞求道。而那個女孩則是緊緊的撲在婦女的懷里,一個字不,只是大聲的哭泣著。
大漢很邪惡的笑了笑,「因為你是中國人,中國抓了我們的副組長,所有的中國人都該死!」隨即,大漢再不話,一刀輪了下去,一把將將婦女的胸口掄成了兩半,女孩哇的一聲,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媽媽倒在地上,她還清晰的听到媽媽在臨終前的話,「求求你,放過我的孩子,孩子是無辜的……」
婦女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後伴隨著身體,緩緩的倒了下去,鮮血仿佛如天上撒下來的雨滴,在周圍散射開來,飛濺在大漢的臉上,他本就猙獰的臉變得更加猙獰了,女孩呆若木雞,她還不知道什麼叫做死亡,只是一把撲在婦女的身身上,一個勁的大喊道,「媽媽,你別睡著了啊,你快醒來,你快醒來啊……有壞人來了,壞人來了,快走啊……」
「哈哈哈,你媽媽是不會醒過來了,不過在我的幫助下,你很快就可以和你的媽媽團聚了。」大漢毫不猶豫的舉起刀,一把掄了下去,凌杰大喊一聲,「不,不要殺那個孩子,她只是一個孩子啊……」
凌杰一邊大喊一邊往前跑去,然在這片硝煙彌漫的大路上,他的聲音很快便被汽車發動機或是爆炸的聲音埋沒了,沒跑出幾步便有跌倒在地,骨頭都酸了一半,待他爬起來再看的時候,只見女孩的頭正朝這邊飛過來,帶著一片鮮血砸了過來,大漢的刀仿佛死神一般,從女孩的脖子上一抹而過,只這一抹,便讓一個美麗純潔的少女就這麼離開了這個世界。
凌杰的拳頭糾結著,緊緊的握著,舉在空中,全身冒起了雞皮疙瘩,剛剛那死去的可是兩個完全無辜的中國人那……
不遠處又一輛大卡車發生爆炸,黑煙滾滾,但是大漢那一句狂笑的話卻讓凌杰深深的听進了耳朵里邊,「哈哈,該死的中國人,今天我瓊斯將你們殺個精光,哈哈哈,精光,都他媽的去精光剛吧……」
凌杰抱起那個女孩的頭,她的面色已經發紫發青了,但是她的眼神,卻讓凌杰看到了她的內心,恐懼,是深深的恐懼和疑惑……
凌杰就這麼抱著她的頭顱,一坐在一塊鐵皮上,整個人仿佛來到一片充滿烈火的海洋里,被千萬可怕的熊熊烈火灼燒著,焚燒著,劇烈的熱氣讓他的身體斯裂了,精神也被分裂了,包括內心,也都被烈火焚燒一盡。他在這片烈火的海洋里面掙扎,痛苦的吶喊,嘶吼,但卻沒有一個人听得見,這一切一切的痛苦,沒有任何人給他分擔,他就似一個人,把所有所有的痛苦都吞進了肚子里。
「為什麼?這都是為什麼?為什麼要讓這些無辜的孩子也受到這樣的待遇和折磨,這都是為什麼……」他跪在地上,仰天大喊。
「瓊斯隊長,你看,那里還跪著一個人。而且還是男人。」不遠處,一個伙子指著凌杰到。
瓊斯隊長往凌杰處飄了兩眼,因為濃煙太重,他雖然在上見過凌杰的相片,但是也不太肯定那個濃煙里的人就是凌杰,但下喝了一聲,「三,你過去把他砍了,一個男人都不要留下,如果他旁邊還有人,通通砍了。」
那伙子很興奮的走了過去,手里握著砍刀,待來到凌杰身前的時候,還狡黠的笑了起來,「我年輕人,你一定是覺得現在在做夢是不是。其實我告訴你,這不是在做夢,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們偉大的巴組長就喜歡做一些讓人們不敢相信的事情。」
伙子看到凌杰懷里抱著一個圓球一樣的東西,不由笑了起來,「呦,都要死了還抱著籃球呢,我看你是瘋了吧。」罷一刀刮了下去,將凌杰懷里的人頭給破成了兩半,他心里還嘀咕著,這籃球還這麼厚實,中間加了很大的力氣才將籃球破成兩半。
「啊……」凌杰大吼一聲,眼楮全部變得血紅色,一拳砸在伙子的胸口,肋骨斷裂的聲音清脆響起,伙子胸口明顯的干癟了下去,還未來得及呼吸,他人已經斷氣了,凌杰連連呼吸,牽動了身上的多處傷口,實在痛苦非常,「你這個狗日的。」
凌杰忍著劇痛,將伙子的尸體朝瓊斯扔了過去,揀起伙子的刀,緊緊的握在手里,眼看就沖了過去,按他的話來就是︰一群混蛋,老子要將你們碎尸萬段。
然,就這時候,凌杰的手被另外一只大手拉住了,「凌杰,你莫非想死不成,人家那里是幾百號人,而且手上都端著熱武器,就算是神仙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才行啊。跟我走。」
雷董用力將凌杰扯了回來,上了一輛廢棄但還能開的工交車,雷董親自開車,將周圍的車通通擠開,硬是擠出了一條道路。往外沖了出去。瓊斯見狀大喝道,「攔住它,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攔住它,用火彈,炸了,炸了它……」
如果真用炸彈的話,估計凌杰二人還真要死于非命了,好在這時候大批的軍隊朝這邊趕了過來,瓊斯也接到來自巴組長撤退的命令,這才勉強撤退,雷董開車沖出包圍後遠遠的把阿巴斯的人甩在了身後。
軍隊的防空警報響起,對阿巴斯的人進行滅絕性的屠殺,兩方交火,軍隊里甚至出動了十多架直升機,阿巴斯的人雖然也都熱武器,但人員畢竟沒有經過像軍隊這樣高強度的配合訓練,再加上軍隊里的武器先進,沒過多久便損失慘重,阿巴斯落荒而走。
凌杰坐在車上,一身的鮮血,雙手扶著太陽穴,一直低著頭,沒有抬起來,身體一直都在顫抖。
雷董也沒有話,而是專心的開著車,一直開到市中心後這才停了下來,雷董抽了一根煙,「凌杰,今天謝謝你救了我。不過我剛才也救了你,所以,我們之間扯平了,以後見到了,非生即死。我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你也不用對我留情,不然死的人可能是你。」
凌杰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嘲笑還是戲弄,「能給我一包煙嗎?」
雷董笑了笑,當然,著便把整包煙和打或機遞了過去,凌杰的手有些顫抖,好不容易才點燃一根,急促的抽了很多口,這才稍微鎮定了一些,「這個當然,既然我們選擇了不同的路,那就必須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剛才也謝謝你。」
雷董笑了,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隨後推門下了車,很瀟灑的走了,只留下一聲——「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