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費章節(24點)
魚兒匆匆趕來,上前給兩位爺請安之後,引章便拉了她到右壁菱花紅木半隔斷後的大書桌前,笑道︰「搬張椅子過來坐著,咱們得好好算算賬」
「好。」魚兒微笑答應,哪用她親自動手,書房伺候的小太監早已伶俐的搬來一張嵌瓷畫山水靠背大椅子過來了,放在引章旁邊。魚兒笑著點點頭說了聲「有勞」便也不客氣徑直坐下了。她信手理了理鬢邊垂下來的碎發至耳輪後,笑道︰「好了,是什麼賬,主子請說吧。」
一抬頭,卻發現引章正呆呆的望著她出神。柔和的燈光下,她的臉色如象牙一般白中輕染淡淡的黃,肌膚細膩,光潔可人,鼻梁高挺,小嘴紅潤而帶著健康的豐滿的彈性,秀麗的瓜子臉輪廓分明,她垂著頭,看不見那烏黑溫柔的瞳仁,卻可見長長的眼睫毛細細密密的覆在眼瞼上,微微一顫,像蝴蝶細細的觸須。引章突然驚覺,魚兒早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可是,她好像從來沒有跟她提過半句,不知是她難為情害羞,還是覺得她不說她也不便提。看來,是時候得跟她說說這件事了,她不能那麼自私,將她一輩子留在她的身邊,白白耗費她的大好青春年華
「主子?」魚兒見她只是呆呆的瞅著自己出神,不覺伸手在臉上模了模,笑道︰「莫非我臉上有什麼髒東西嗎?」。
「不是」引章不好意思笑笑,道︰「我只是想,咱們已經很久沒這麼在一塊合計賬目了,一時想著有點出了神。哦,你先看看這個,你一邊看一邊听我說。」
「主子一說,還真是的呢」魚兒微笑著接過那幾張紙,點頭答應,一邊看一邊听引章細說,心中暗道;自從小姐你出嫁之後,身邊除了九爺,哪還有旁人的位置呢
引章這廂和魚兒一邊輕聲商議討論著,一邊在紙上做著演算記錄,一邊輕快的撥動算盤 啪作響,花了一個多時辰,終于得出一個較為合理的數據和人手安排。引章伸伸懶腰,笑道︰「幸好有你在,不然這些事還不知找誰幫忙去呢」紅葉四姐妹對她忠心倒是忠心,上心也夠上心,但是這種活,她們是斷斷不會的。
魚兒照規矩在一旁謄寫,听引章這麼說頭也不抬笑答道︰「主子這是什麼話,我不在主子身邊,還能在哪呢」
一時胤禛看過,听引章詳細說了說各處分派,胤又拿來地圖,確定了最佳運送路線,這一折騰下來,都快到午夜了。引章累得強忍著精神連哈欠都不敢打,胤禛卻仍精神抖擻,眼楮反而越加明亮。所幸,終于塵埃落定,胤禛將她和魚兒演算的記錄收了起來,道︰「如果沒有什麼意外,後天爺便會前往山西,按照方才說定的路線傳令命沿途官府給予方便,杭州那邊,還要辛苦九弟和小弟妹了」
「四哥放心,保準一個時辰也耽擱不了」胤笑笑,他看起來若無其事、不緊不慢,其實心里也快急死了。他可不是為民操勞的四哥,他是養尊處優的阿哥,這麼加班加點的干活到此刻,說起來還是破天荒頭一遭,他比引章更巴不得他趕緊離開。
「那麼,我先告辭了。」胤禛對他們的反應十分滿意,終于不緊不慢說出了這句他兩人盼了半天的話。
「好,我送送四哥。天色不早,四哥也早點回去歇著吧,明天還要上朝呢」胤笑道。
「不必送了,我自己走也一樣。」胤禛擺擺手止住了他,胤到底送他到了二門,看著他去了,才吐了口氣轉身返回。
回到書房門口,卻見引章正站在廊下等他,見他來了便上前挽著他的胳膊笑道︰「困死我了,走,咱們回房睡覺去」
「既是回房睡覺,你出來干什麼」胤此刻反倒不困了,一雙眼楮跟胤禛一樣,突然變得異常明亮有神,不由分說打橫抱起引章大步踏入了書房。
「你干嘛,回琴瑟居」雖然他常常這樣,也不管跟前有人沒人,可是剛剛送走客人他便這樣,引章還是覺得有些尷尬,雙手緊緊揪住他胸前衣襟,忍不住輕輕捶了一下嗔道。
「回去做什麼?」胤很奇怪的問她。
引章覺得他才是很奇怪,沒好氣道︰「當然是回去睡覺了,好好的干嘛睡這兒嘛,再說,我還想看看兒子怎麼樣了呢」
胤早抱著他進了臥室,身後層層或厚重或輕薄的帳幔已無聲落下,他將她放在柔軟的錦緞大床上,雙手撐著床俯身向她,笑道︰「你也不看看這都什麼時候了,兒子早睡了,還看兒子呢」
「可是——」引章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道︰「睡在兒子身邊我也比較安心啊,咱們還是回去吧」她伸手撫了撫他的臉,軟聲輕語求道,明亮中帶著迷蒙的眼眸望著他,一起一伏的胸脯微微顫動,說話時呼出的氣息撲在胤面上,弄得胤臉上一陣溫,一陣涼,此刻,他的心跟他的臉一樣,癢癢的撩撥得難受。
胤突然摟著她撲下去一陣熱烈的親吻,伸手去扯她的衣裳,伏在她身上喘息著道︰「不回去,不然等會你叫起來,吵著兒子怎麼辦?便是吵不著兒子,吵著宮嬤嬤也不好,那老太婆回宮說點什麼,爺無所謂,你臉上怎麼好過……」
「你——唔……」引章的嘴又被他堵住,頓時大羞,臉上發熱,身子也忍不住熱了起來,喉嚨里發出低啞柔媚的嬌吟,肌膚一涼,忍不住緊緊往他身上貼去,伸手圈住了他的腰……
次日一早,還是秦四在外頭壓低著嗓子誠惶誠恐、又急又不敢急的喚了許久,胤才听見,猛然想起要上朝的事,「哎呀」驚叫一聲,挺身坐起,忙不迭披衣下床,低聲罵奴才不省事,也不知道早叫起引章被他吵得十分不滿,含含糊糊嘟囔了幾句什麼,翻了個身,拉過被子將自己裹好,身子動了動,使自己睡的更舒坦些,困得眼楮都睜不開。胤見了又好氣又不甘,咬牙道︰「沒見過你這樣的女人,不說替爺分憂,還嫌爺吵著你了是吧」說著掀起簾子匆匆去了。
上朝之後,胤少不得隨著胤禛一起在乾清宮外遞牌子求見聖上。除了他們這檔子事,康熙還有別的更重要的事要辦,他們少不得要候著排隊。好不容易說完了,康熙基本上也同意了,二人出宮,已經將近午時。胤禛便道︰「既然皇阿瑪已無異議,戶部的手續我叫人去辦,你先回去,趕緊派人動身南下吧」
「好,四哥放心,我這就回府吩咐下去」胤笑著答應。兄弟二人分手告別。
回到府上,胤將這事吩咐了心月復門下家奴,預備好好再補睡一覺,不料居然在二門就被引章給堵住了。
胤大感驚奇,笑道︰「你怎麼了?怎麼好好的跑到這兒來等爺來了?什麼事這麼急」
「可不正是急事」引章說得又憋屈又窩火又氣急敗壞,拉著他一路奔回書房,仰著臉劈頭便問︰「那個宮嬤嬤,可不可以趕緊想個法子把她弄走?」
「她怎麼了?」胤睜大了眼十分詫異,忙道︰「她敢對你無禮?」宮嬤嬤是宜妃身邊得用的老人,在宮里輩分也不低,為人是會有那麼點目中無人,可是,她也沒理由招惹引章啊。
「不是」引章搖搖頭,咬了咬牙,像是難以啟齒似的,終于一跺腳,憋屈道︰「她,她霸著我的兒子,總說我這也不對,那也不對,恨不得連抱都不肯讓我抱一下,我,我可受不了」
胤听了忍不住「撲哧」一笑,道︰「爺還以為你感覺不到呢,昨兒爺便覺著了。她是做的有點過了,不過,她也是真心疼愛衍兒的。」
「可我才是衍兒的親娘啊,我總覺得,」引章眼神有些閃爍不定,道︰「我總覺得她把我當成兒子的仇人似的,處處堤防一樣,簡直莫名其妙嘛而且,她對衍兒簡直就是溺愛,那小子,才這麼一點兒大的小小人,你是沒見,稍不如意便大哭大嚷的鬧個不休,這長大了怎麼了得?不行,我不能再讓她帶下去」
「好吧,我會跟額娘說。糟了」胤一拍腦袋,道︰「說了今兒要帶你進宮給額娘請安呢,居然把這事給忘了」胤不由得著急起來,宜妃的脾氣他是知道的,她嘴上說「不用去,不必去」說的很響亮,可你要是真不去,她非惱火不可何況,她現在已經對引章心懷不滿了,胤可不願意讓這不滿進一步擴大。
「去廚房看看可有什麼吃的,趕緊弄了來。要快一點,等會爺還要出門」胤吩咐秦四,向引章道︰「吃點東西,咱們趕緊進宮吧,不然,額娘又要念叨著了。」
「好啊,順便,把宮嬤嬤的事說一說吧」引章又道。
胤胡亂點了點頭︰「這樣也好。」
引章嫣然一笑,心情這才有些舒坦了。
兩人匆匆用過飯,便叫宮嬤嬤給弘衍換衣裳,預備帶他進宮去見宜妃。不料宮嬤嬤卻道︰「小阿哥昨兒才進的宮呢,今兒再去怕會累著。小孩子出門太多不太好呢不如爺同側福晉去便是了,老奴帶著小阿哥留在府里吧」
引章一听忍不住不快,無聲抗議的眼神望向胤。小阿哥還這麼小,都是抱著來去,乘的是馬車,她就不懂哪里會累著了
胤心里正急著,不耐煩跟她爭辯,當即臉色一沉,道︰「不行趕緊給小阿哥換衣裳,宜娘娘等著見小阿哥呢」有兒子在一旁,宜妃看著孫子,對孫子的額娘總會多那麼幾分好感,他怎麼可能不帶著一起去。
「可是九爺——」宮嬤嬤仍然不肯。
「紅葉,凌霄」胤索性懶得理她,直接使了個眼色,改叫紅葉姐妹。
「奴婢這就去。」宮嬤嬤不敢怠慢,忙抱著小阿哥進去了。紅葉和凌霄自然也隨了進去,于是,引章和胤便听到宮嬤嬤絮絮叨叨個沒完,什麼「不是這件,要那一件棗紅金線團花綿綢的」、「錯了錯了,又錯了不是這麼著,小心著點」諸如此類,紅葉凌霄一言不發,任由她使喚,引章忍不住對她們大為同情,這些日子,琴瑟居的下人們還不知怎麼熬過來的呢
宮嬤嬤替小阿哥換好了衣裳抱出來,胤順手便把兒子接過來抱在懷中,弘衍一點兒也不怕他,烏溜溜的大眼楮轉來轉去,沖著他憨笑,依依呀呀叫著,小手掰著他的嘴唇玩耍。胤握著兒子柔軟的小手,偏頭向宮嬤嬤道︰「你老就不必跟去了,留在府里替小阿哥收拾收拾衣物玩具。」
宮嬤嬤愣了愣,不敢跟胤頂撞,只好垂首應道︰「是。」
出了二門,胤把弘衍遞給紅葉抱著,忍不住向引章笑道︰「爺很奇怪,你怎麼會怕她呢」
引章白了他一眼,道︰「她帶了衍兒這麼長時間,她說的話我能隨便反駁她嗎?再說了,她可是你額娘宮里的人」
胤听了不語,許久才湊近她微笑道︰「娘子越來越乖了,居然懂得隱忍負重,爺沒白疼你」
引章照著他的腳便踩下去,道︰「兒子看著呢」
胤一笑靈巧的抬起腳避了開去,不覺抬頭望向兒子,果然見弘衍睜著烏溜溜的大眼楮一臉無辜的瞪著他們,小手握成拳頭放在唇邊啃著,見他望過去沖他咧嘴而笑。胤見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一時來至儲秀宮,果然,宜妃本該午睡的時候卻還沒睡,他們進去的時候正在那兒剝著葡萄吃呢。听說九爺和九側福晉來了,她本想讓他們多在外邊侯一會,一听說弘衍也來了便忙叫快請。
弘衍早已交到引章手上。引章穩穩的抱著弘衍,與胤一起上前請安,宜妃見著,不忍孫子受委屈,只好擺擺手道︰「都起來,坐吧」連媳婦都免了折騰了。
二人應聲起身,剛剛落座,弘衍看到宜妃,眼楮一亮,向著宜妃揮舞著小手啊啊有聲,宜妃臉上總算露出笑容,忙拭干淨手,微微張開雙臂伸手微笑道︰「來,讓衍兒過來本宮抱抱。這孩子怨不得人疼他,簡直跟胤小時候一個樣兒,也是這麼喜歡黏人」
「咳,額娘」老娘當著媳婦的面說這話,胤臉上有些掛不住。
引章忙抱著弘衍上前,輕輕交到宜妃懷里,笑道︰「額娘面善心慈,又這麼疼他,他自然喜歡跟額娘親近了」
宜妃听她這麼說心情忍不住又好些,卻仍意味深長瞥了她一眼,輕聲嘆道︰「衍兒是本宮的孫子,額娘阿瑪又不管,我這個做祖母的,怎麼能不上心多疼他一點呢」
引章暗暗叫苦,她就知道,這次回來不會有平靜日子過的。引章無法,垂手站在一旁輕聲道︰「妾身讓額娘操心實在是不孝,只是衍兒在京里有額娘照應,妾身沒什麼可擔心的,而爺當時在黃河岸邊,那邊下著雨,漲著大水,妾身夜不能寐,身心不安,實在不能在京城里等著過日子,所以才會——」
「我也沒怪你這個了」宜妃听她這麼說輕輕一嘆,早心軟了。她一直覺得自己兒子對引章付出太多,太吃虧了,如今听引章這麼說來,可見她是真心關心自己兒子。明明知道前方危險,明明知道私自出京是有罪,但她仍毫不猶豫的去了這說明什麼?說明她的心里是有自個兒子的,自個兒子的付出總算沒有吃虧這麼想著,宜妃心里平衡了一些,怨氣也沒有剛才那麼重了。
「你說事情怎麼就這麼巧呢」宜妃身子輕輕後仰將弘衍換了個姿勢抱著輕輕拍了拍,不由一嘆,一時有些怔怔的,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幸好你遇上的是四阿哥,若是旁人——」宜妃沒往下說去,卻向她努了努嘴︰「別在這杵著,下去坐吧」
「是,謝額娘不罪之恩」引章松了口氣,輕移腳步,挨著胤落座一旁。她暗暗僥幸的同時又大為驚嘆,話說,四阿哥的人品那是眾口一詞好得不得了啊大家族里大伯子跟弟媳婦之間本就容易傳出各種不堪的風言風語,平日里見了面都得垂頭繞著道走,更不用說像他們這樣的了,孤男寡女住了那麼多天,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有大把的天時地利人和之便可是,上至康熙宜妃,下至各阿哥福晉及各府下人門人,沒有一個傳出半點不好听的風言風語的,就是胤對她,也跟先前沒有半分不同。這當然看的是四阿哥的人品,絕對沒有她駱引章半毛錢關系。引章不由在心里感慨,做人做到四阿哥這份上,還真是……
宜妃不買賬,輕輕哼了一聲,道︰「你先別忙著謝我,不管怎麼說,這事敗壞了九爺府的規矩,胤,你總得給闔府一個交代吧?」說著漂亮的丹鳳眼一眨不眨直瞅著他。
引章頓時有些緊張起來,也有些興奮。緊張的是不知胤打算怎麼罰她,興奮的也是如此。她私自出京已是不該,又差點害了四阿哥金貴的性命,不管怎麼說總是有錯,若沒有因此受到半點責罰,九福晉面子上過不去,闔府恐怕也不心服,這對引章來說並非好事。引章自己也知道這一點,知道受罰是免不了的,所以她緊張。
但是,這也是一個考驗胤對她的感情有多深、愛護有多全的機會,且看他怎麼做便知了。
引章在心里暗暗計較,如果他抽她二十鞭子或者讓她在冰冷陰森的祠堂跪一天一夜或者把她扔到宗人府關上幾天,她一定饒不了他起碼一年之內,他別想看她好臉色,也別想踏進琴瑟居一步
「這個,」胤回神,輕輕咳了兩下,祈求為難的目光望向宜妃,被宜妃毫不猶豫的給頂了回來,胤雙肩微沉,雙手一攤,眼角瞟過引章,苦笑道︰「額娘,您說怎麼樣便怎麼樣,如何?」
「你少跟本宮打馬虎眼」宜妃不由瞪了他一眼,斥道︰「怎麼?既知道這會子心疼,你早干嘛去了」
「早知道我帶著她一塊去好了」胤委屈。
「胡說」宜妃忙又責道︰「你是奉旨辦差,怎能帶著女眷同行?皇上知道了又該責你荒唐」宜妃瞧著眼神直勾勾望著引章恨不能膠住在她身上的兒子,心中亦不禁暗嘆。
做父母的似乎都一樣,偏疼小兒子,這個小兒子若是事事要她操心她反而更疼他一些
胤便是如此,沒讓她少操心,如今好不容易他有了全心全意喜歡的人,生活也比從前規矩多了,也少挨康熙念叨了,她也代他歡喜,心中甚慰。只可惜,這不是他的嫡福晉,有許多話,她不便交代她。
到了這時候,引章只好開口了。她若再不開口,沒準宜妃會怎麼想她呢八成覺得她是個悍婦,老欺負胤,以至于胤嚇得連話都不敢說。每一個婆婆都不會喜歡兒子在自己跟前太護著媳婦。
「爺您就拿個主意吧,這件事我做錯了,本該受罰,以儆效尤,也好讓府里人都看看」引章說的十分誠懇,語氣輕柔,一臉的公正無私,卻忍不住悄悄狠狠的瞪了胤一眼。
胤見了暗暗好笑,想了想,向宜妃試探著笑道︰「不如,便罰她禁閉,發送城外別院閉門思過一段時間吧」
引章猛然抬眼瞟向了他,眼楮一亮,大感意外驚喜,是啊,她怎麼沒想到這麼適用的責罰呢發送城外別院閉門思過,不過,這正是為她量身定做的引章下意識緊了緊握在手心的湖縐鵝黃絲帕,楚楚可憐垂下了頭,生怕讓宜妃瞧見她欣喜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