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軒吾笑著執起凌雪嫣的手︰「七弟,你也該盡早尋個正妃,好好管教管教你。」
鳳子墨撇撇嘴︰「女人最麻煩了,若是娶了像四嫂這麼通情達理,或是像三嫂這般與眾不同的便罷了。要是一個極其無聊的,或是極其凶悍的……」似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鳳子墨縮縮脖子,繼續說道︰「但若是踫到了中意之人,我也必是向四哥一樣,許她一人一心白首一生的。」
語柔听到他如此說,心中竟隱隱作痛起來。一人一心白首一生,可不是自己在閨閣中閑暇無事的時候對自己未來夫君的幻想麼?
心中這般想著,面上卻是清淺異常。唇角勾起,兩枚梨渦在臉頰旁恰到好處的淺淺蕩開。緩緩開口,似是對著大家說,而眼角卻斜睨著身旁那人。
語氣中滿是戲謔︰「皇上與墨王爺當真是情深意切,如此重情在王公貴族絕非易事。這可不是,要羨煞旁人了。」
鳳軒黎一愣,隨即臉色鐵青起來。這可不是在諷刺自己?但她這般說,可是……在乎自己了?
越想越覺得這話中隱隱帶了酸意,頓時心情大好。便也拉過語柔的手,放在自己掌中︰「可是這湯中的醋放多了?怎的聞著酸的很。」
語柔只覺面上騰的一紅,就想掙開,卻見眾人均將目光看向自己。礙于面子,只得咬住下唇,不再動彈。
鳳軒黎見語柔一臉小女兒的姿態,心中微微動容,面上亦是柔和了幾分。
眾人見此,都是面目含笑,鳳軒吾更是喜道︰「三哥與三嫂也是感情深厚啊!」
但听鳳軒吾如此說,兩人俱是一愣,感情深厚?
語柔眼觀鼻鼻觀心,不再說話。
大家心情都是甚好,繼續執了銀筷,談笑風生。不過一炷香時間,桌上便已只剩殘羹剩湯。
語柔仍舊低著頭,似在凝思著什麼,忽而听得耳邊似有什麼聲音。
感覺不對,抬起頭,只見墨色的天空中雲霧飄動,暗潮涌動。登時娥眉緊蹙,偏頭對鳳軒黎輕聲說道︰「退席吧,要下雨了。」
鳳軒黎一愣,看著語柔的神色,點點頭,對鳳軒吾說道︰「皇上,臣告退了。」
鳳軒吾亦點點頭︰「也罷,此次不過就是朕對你們甚是想念,尋個由頭聚一下罷了。三哥若有事,先去忙吧。」
鳳軒黎道一聲是,旋即起身,拉著語柔,退出園中。
馬車奔馳在官道上,卷起陣陣塵土。
果然行至半路,豆大的雨滴紛紛砸落。只听得馬車頂上劈啪作響,濺起一朵朵水花。忽見不遠處猛地一閃,緊接著一個悶雷,響徹天際。
語柔一震,身子微微僵硬起來,雙手緊握。蔥白的指甲在掌心掐住一道道凹痕。
這般異樣卻未被鳳軒黎瞧見,他坐的筆直,頭卻是扭向身後,雙眸只是緊緊盯著簾外不時露出的縫隙,眉頭緊皺。
行至王府門口,張德早已在外等候,見二人下來,立時上前遞上兩把傘。語柔接了過來,走下了馬車,就見水霧朦朧中,王府門口的石質麒麟旁,一人撐著湘妃竹傘,靜靜立在那里。
語柔心里一沉,還未有所動作,只見身後的人已經快步走上前去,立在那人面前,口中的擔憂與雨滴砸落的聲音和在一起,似是為誰譜寫的哀歌︰「你怎麼來了?」
那人回首,水藍色的裙角已被雨水打濕,卻全然不覺,抬起頭,眼中氤氳著水汽,輕聲說道︰「黎……」
「先進去再說。」鳳軒黎帶著蘭若卿向前走了兩步,才像想起什麼似的,猶豫片刻回頭看去。
蘭若卿也跟著回頭,只見一抹水紅色的身影立在那瓢潑大雨中,細白的手指撐著傘。雨水筆直的落在傘上,卻被改變了方向,復又順著傘間滾落而下,像是珠簾一般讓人看不真切。
「阮語柔……」鳳軒黎緩緩開口,蘭若卿瞥目看去,面前這人雖是面無表情,可緊抿著的薄唇卻是流露出自己的心事,登時心中一痛,黎對這人……究竟是何感情?
語柔踏著水一步一步緩緩走來,腳下走過的路似是生出朵朵蓮花。
兩抹交疊而立的身影似針尖般刺得自己眼楮生疼。哂笑一聲,這二人真是登對的緊,自己這一身赤色倒是礙眼了。走到近前,卻是嫣然一笑,轉頭對著張德說︰「蘭姑娘,既來之則安之,便安排了……瀾泫閣給她住吧。」
說罷也看也未看他二人,舉步走入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