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柔回憶起一路南下之事,眉宇之間流露出一絲無奈,自言自語道︰「都說佔星之人的命數不能佔,否則我真該去看看,為何自己這般倒霉。」
這幾句說的聲音甚小,且鳳軒黎只是一心想著佔星之事,並未听得真切。半晌回過神來,劍眉微挑,開口時語氣隱隱有絲怒意︰「你說什麼?」恍惚之間是听得她說自己倒霉,心中暗暗惱怒,倒霉?可是覺得嫁予他,她便是倒霉了?
語柔瞥目看向鳳軒黎,暗嘆一聲,這主兒的氣性怎麼如此之大?只得聳聳肩,說道︰「沒事。」
話畢,幾步跨上面前的石橋,在橋的中央站定,俯身看向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許是心境變了,暈開的絲絲漣漪竟也帶了一抹淡淡的哀愁。
語柔盯了半晌,方才朱唇輕啟,字字隨風落入鳳軒黎耳中︰「知道為何欽天監的人均短命麼?」鳳軒黎一愣,不明白此時她提及這事是何用意。
語柔還未等身後那人答話,已輕聲說道︰」此為道破天機,是會應劫的。小則受傷,重則……致命。」原本柔軟的內心轉瞬即逝,空余了氤氳水汽下的一抹嘆息。
鳳軒黎雙手握拳,手臂上青筋暴起。依舊冷毅的俊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卻是轉瞬即逝。大步跨到語柔身邊,隱含了怒氣的聲音驚得水中的游魚四散開來,似打碎的玉鏡般斑駁一片︰「你為何今日才告訴我。」
語柔回過頭去,清淺一笑,語氣淡薄的似是在說不相關的人︰「左不過都是命運,道破又有何益處?」
說到此處,頓了頓,又轉回頭去︰「這便是我為何不是逢事便佔了。更何況,我既與你達成協議,願為你的左膀右臂,若是沒有如此能力,又如何能入的了你的眼?」
鳳軒黎頓覺喉頭梗住,半晌竟說不出話來。魚兒搖著尾巴在水面上劃過一道道波痕,在兩人的心中蕩起陣陣漣漪。從來只覺得這女人對什麼都毫不在意,卻是總讓自己驚喜不斷。仿佛也只有江湖、武功和各色新奇的玩意才能使其為之動容。卻從未想過,她雲淡風輕的笑容背後,竟然背負了這麼多,這麼多……
復想起她素日的所作所為,鳳軒黎只覺心中憋悶異常,剛才的話猶在耳邊回旋︰輕則受傷,重責致命!危及生命的實情,自己竟說的這般雲淡風輕。
鳳軒黎登時不敢再想下去,長臂一揮緊緊攥住語柔單薄的肩膀。瞳孔驟然縮進,竟然比平日里更加單薄。心中一震,想必這幾日折騰下來她更為清瘦了。這麼瘦弱的她竟然要強至此。是自己太不把她當女人看,還是她太不把她自己當女人看?! 了抿唇,千絲萬緒涌到嘴邊只化作冷冷的幾個字︰「以後不許再去佔星。」
語柔皺眉,卻不答話,只輕呼一聲︰「好痛。」
鳳軒黎卻不松手,竟又加了一分力,心下惱怒,刺客都不怕,自己尚未如何用力,竟然呼痛了?口中更怒道︰「你不疼,便記不住本王的話。」
語柔挑了挑眉,這會兒倒又開始拿架子了。看著眼前震怒的人,自己心中也不敢斷定,面前這人如此說是何用意。心中百轉千回,竟隱隱覺得可悲。自己與他,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難過。即便不提,可他也稱得上是自己的……夫君,至此都不能全然信任……可不是太過可笑可悲麼?旋即微微一哂,再開口時卻又將自己卸下的層層武裝一一撿起︰「如此,語柔如何還能如王爺所用?」
鳳軒黎氣極,手中更加攥緊。周身的氣息冷的生生讓人在陽春五月的天中覺得凍得發抖︰「你當真如此想?」
語柔垂了眼眸,壓下心頭萬千愁緒,不知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還是自己再和自己鬧別扭。輕聲開口說道︰「如此也可,雖不用佔,但若危難之時還是能預感到吉凶。」
兩人緣起至此,想必緣滅,也會是因此罷。
鳳軒黎听得她如此說,募得放開雙手。不知為何,只覺心中比面上更冷。她便是,覺得自己一直在利用她麼?她對自己,當真是半分信任也無麼?萬千情緒從心頭閃過。
再開口時卻是怒極反笑,聲音沉得似是萬斤巨石壓在胸口,讓人透不過氣︰「如此甚好。」是這些時日在宮外太過縱容她了?還是這市井江湖太過清閑讓她樂不思蜀了?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自己的底線?
冷冷丟下一句︰「只待皇上傳旨下來,即可回府!」話畢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