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付紅珊辦事回來听到上官祖海擰著耳朵把女兒拎到「金戈鐵馬」的時候,火冒三丈。
當夜,上官祖海回到宜安堂的時候,迎面飛過一個枕頭。上官祖海伸手接住,隨手放在旁邊。
嬉皮笑臉的說︰「紅珊,夫人,生氣啦!」話還沒有說完,迎面又飛來一只發釵,來勢凌厲,隱隱的帶著風聲。
上官祖海連忙側身躲過,反手一綽,抓住了發釵。剛要說話,就見茶壺、茶碗、銅鏡一件件的接踵飛來。
上官七七在西邊的廂房就听見乒乒乓乓的聲音,隨後听到付紅珊頗為洪亮的一聲河東獅吼︰「滾!」
隔著窗戶只見上官祖海蔫頭耷腦的去了書房。
上官七七醒來的這三個月,看到付紅珊對自己慈愛有嘉,對上官祖海也是將軍長、將軍短,親自洗手作羹湯,親自選布做衣裳,還以為付紅珊是一位標準的夫為妻綱的古代女性。今天看來事情絕不是表面那麼簡單,上官祖海這個讓連戎人一提,心肝脾胃腎都要顫上一顫的人,居然是個「氣管炎」。
不好好利用利用,為自己多謀求點福利,就太對不起這有點雷人的「氣管炎」了。
第二天一早,上官七七在早飯時就黏著付紅珊︰
「娘,那個房子里好冷!」
「娘,那里的板凳好涼!」
「娘,那里的茶水沒有七七喜歡的紅棗茶!」
「娘,……」
上官七七提了很多個無理要求,付紅珊都笑眯眯的一一應允。上官祖海坐在旁邊伸著脖子,瞪著眼楮,「不行」兩個字硬生生的在付紅珊斜飛過來的眼刀中,又憋回到肚子里。
其實上次上官祖海就想讓上官七七跟著眾人一起學,付紅珊和他講了半天利害關系,口干舌燥的。上官祖海表面上哼哼哈哈的,好像是明白了,轉過臉來主意就大了起來。
在這件事上,上官祖海就是一根筋——我就想讓我的女兒得到我的真傳,繼承我的衣缽,怎麼了?今天趁付紅珊不在家,終于生拖活拉的把上官七七給拉進了課堂。
上官祖海一直睡了七天的書房,老佛爺付紅珊才開恩,讓他搬回來住。
事情已成定局,讓上官七七不去是不可能的了,作為一個將軍朝令夕改的事情是決不能做的。
從此上官七七成了上官祖海的第十三個學生。一個穿著軍服,帶著蝴蝶面具,只用一根絲帶束發的,上課可以懷里蓋著毛毯、抱著湯婆子的,旁邊有自己的小火爐,團玉隨時供應她喜歡的紅棗桂圓茶,晚上有自己獨立房間的特殊學生。
上官祖海授課主要分兩個部分︰一個是兵法,一個是武功。接近年關上官祖海沒有安排新的內容,主要教授兵法戰略,還是講解《史家兵法》。
上官七七無比佩服古人,這麼拗口的話,還能倒背如流。記得小時候學過魯迅的《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里面的私塾先生,背誦古文的時候頭就是拗過來、拗過去。
上官七七被安排在了最前排,听慣了「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地來」之類的現代文,再听「故經之以五事,校之以計,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道者……天者……」之類的文言文,不打瞌睡的都是變形金剛。
上官七七上學時雖然成績很好,智商不低,可是也架不住滿耳朵的灌「之乎者也」啊。所以,滿是之乎者也的《史家兵法》讓她昏昏欲睡。團玉在旁邊看著上官七七的頭一點一點的都快要磕到桌子上了,伸手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
上官七七猛地驚醒,悄悄的看了看上官祖海。上官祖海正講的慷慨激昂的,沒有發現。警報解除後,上官七七還是沒忍住瞌睡蟲的誘惑,又接著一下一下的點頭。
看著最前排的小人兒,小腦袋一下一下的點著,烏黑的秀發隨著點頭的動作輕輕的顫動,發稍左右的搖擺。大皇子陸鶴影心情突然好了起來,眉眼眯的彎彎的,嘴角上揚。
上官七七終于趴在桌子上呼呼的睡著了,連上官祖海什麼時候站在旁邊都不知道。天地良心,上官七七決不是想要她老爹難堪的,只是太困了。每天這個時候,上官七七都會眯上一小覺,在加「上之乎者也」的在耳邊像蒼蠅似的直嗡嗡。她就睡著了,睡得個結結實實、迷迷糊糊。
團玉看著上官祖海鐵青的臉,快要噴火眼楮,想要推一推上官七七的手,又哆哆嗦嗦的收了回來。心說︰小姐,不是團玉不講義氣,主要是將軍的臉色太可怕了。在這里將軍只怕夫人,而所有的人都怕將軍。
上官祖海瞪了上官七七半天,而睡的正香的人,卻全然不知。上官祖海終于忍無可忍,伸出鐵棍粗的手指擰上官七七的耳朵。
上官七七的耳朵一疼,頓時睡意全無。立刻大聲喊道︰
「爹!爹!我錯了!我錯了!好疼!哎呦~」
認錯是必須的,這是化解怒氣的第一步。撒嬌也是必須的,這是為了不讓自己的耳朵痛苦。
眾人看著上官七七歪著身子,用甜膩膩的聲音撒嬌,頓時哄的笑開了。
上官祖海氣鼓鼓的瞪了上官七七一眼,轉身繼續講「之乎者也」。
上官七七揉了揉耳朵,坐下來,抬眼冷冷的看了團玉一眼︰都怪你讓我的耳朵遭殃,你個小叛徒,我爹來了你怎麼不告訴我啊。
團玉一臉哀怨的看著上官七七︰小姐不是我不想叫醒您啊。我要是叫了您,實在是將軍的氣場太大了,我都哆嗦了。
上官七七︰那你就不會咳嗽一聲啊?
團玉︰將軍那麼大的聲音,您都能睡著了。我咳嗽的聲音能和將軍的大喇叭嗓子比嗎?
下課了,上官七七終于不再受「之乎者也」的荼毒了,人也就像沒骨頭一樣趴在書桌上。
四皇子陸長河看著前面懶洋洋的上官七七,心里對自己母後的話有些抵觸。取得上官祖海的支持,就必須娶上官七七。可是這樣一個披頭散發、儀態全無的女孩子,憑什麼當自己的正妃。
四皇子實在是看不下去,冷冷的從鼻子哼了一聲出去了。
在現代的課堂上趴在書桌上的姿勢隨處可見,根本就不算什麼。可是在這里一個十歲,過年馬上就十一歲的女孩子來說,就是一件很失儀的事了。
上官七七還不知道自己早早的就被別人給算計上了,而現在又因為這麼一個神馬都不算的姿勢被當事人給厭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