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官祖海上表請辭鎮西大將軍。言道自己多年征戰,身體多處舊傷復發,難堪重任。
早朝之後,孝元帝看著上官祖海的折子有點發懵。
請辭?這是什麼意思?
朝廷中能夠鎮守一方的將軍本就不多,自己的皇子也只有大皇子成年。你就是真的請辭,也不能挑這個青黃不接的時候啊?
「孫明,去宣鎮西將軍。」
孫公公跟隨孝元帝多年,深得孝元帝的信任。孫明轉身傳旨去了,剛走到宮門外就看見站在那里的上官祖海,心里一琢磨,這是等著傳喚呢。
上官祖海一見孫明出來,打量自己的眼神,向自己走過來,嘴角馬上就裂開了。心里明鏡似的這是宣我呢。
「鎮西大將軍,奴才還想著要跑一趟呢。沒成想在這兒遇到您了。皇上找您呢!」孫明笑呵呵的,還沒走到近前,就說上了。
見人三分笑是孫明的招牌表情,看起來和和氣氣的。至于這三分笑里,又有幾分是真的,有幾分是敷衍,有幾分是諂媚,就要看你的能耐了。
「有勞孫大總管了!」上官祖海抱拳。
「您客氣!」孫明伸了伸手,頭前帶路,領著上官祖海就奔了御書房。
「皇上啊,臣有罪啊!」上官祖海進了御書房,沒等孝元帝開腔,就率先跪下了。
孝元帝陸伯源一看這個情形,心里直抽抽。兩個人是拜把子的兄弟,誰不知道誰啊。就他上官祖海一撅,孝元帝就能猜出他要拉什麼顏色兒的巴巴。上官祖海面聖就哭過那麼兩三回可是每次孝元帝都得賠上白花花的銀子。
上官祖海第一回跟孝元帝哭,還是皇子的賠上了白花花的銀子給他采買了厚厚的棉衣和草藥。足夠二十萬將士用兩年的,結果自己的王府到處打饑荒。
上官祖海第二回跟孝元帝哭,孝元帝賠了一個小隊的親信侍衛。事先言明是借這隊侍衛三個月,結果上官祖海愣是來了個有借無還。
上官祖海第三回跟孝元帝哭,說自己愧對良心,說自己害了幾萬人的性命。孝元帝心一軟問了句為什麼?上官祖海說對不起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將士,那些死去的將士,留下的妻兒老小都會餓死。
結果孝元帝當時就賠出了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來加倍撫恤那些戰死疆場的將士。這還不算,每年還要拿出一定的銀兩撫養那些將士的遺孤。
今天上官祖海上來就跪,哭聲還特響亮,看來這回算計自己的肯定也不是小事。
「有什麼話起來說。」上官祖海這麼一哭,孝元帝倒不好拿皇帝的架子壓人了。但是一想到待會自己可能要拿出白花花的銀子,就沒有什麼好臉色。
「祖海能有什麼罪,說來听听!」想那麼容易的算計我,想得美。孝元帝坐直了身子等著上官祖海的下文。
上官祖海站起來︰「皇上啊,臣有兩大罪狀,懇請皇上責罰。」
孝元帝︰「哦?」
「第一,西北邊境的連戎近十年來很是平靜。臣空有鎮西將軍的頭餃,卻不能再為我赤賀做些什麼,空領皇家俸祿,卻與國無功,真真的是大罪一樁,實在是配不上鎮西大將軍的頭餃。」上官祖海的臉上還不忘配合著慚愧的表情。
「西北邊境近十年的平靜,使得我赤賀能夠休養生息。貿易互通使得赤賀與連戎互通有無,國庫充實。說起來愛卿功不可麼啊。怎能說是愛卿之罪呢!」孝元帝打起了官腔。心說你接著裝。
「皇上啊,臣有一個遠大志向。希望自己能夠在有生之年為赤賀保衛邊疆,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接替自己繼續保我赤賀。可是臣久在邊關,難有子嗣啊!這是臣的第二條罪過啊!」
上官祖海邊說還不忘抬抬眼皮偷瞧孝元帝一眼,看看火候,別一會兒過火了,失了分寸。
在這一點上孝元帝或多或少有些愧對上官祖海。當年他在爭皇位的時候,七皇子扣著上官祖海的軍糧,想給孝元帝一個失職貽誤戰機的大帽子,孝元帝束手無策。
最後是懷有兩個月的身孕付紅珊暗中買了軍糧,並親自送到邊關的,可是七皇子在路上派人劫持軍糧。軍糧最後倒是安然送到,付紅珊卻在打斗中小產,因為軍情緊急,沒有好好調養,落下了病根,想再要孩子的希望很是渺茫。
孝元帝一听提到了子嗣,心里一沉。
「皇上啊,臣就七七一個女兒啊。那就是臣的命啊!這次秋獵七七受傷了,那一箭,臣恨不能是射在自己身上啊。」上官祖海看著稍有愧色的孝元帝,也就沒有客氣,再接再厲的哭,扯開了嗓子嚎。
「臣就這一個女兒,臣還希望有生之年能夠看到七七嫁人,給我生個外孫……」
「二弟啊,七七恢復的如何?孫明,宣太醫去給瞧瞧。」孝元帝知道這個問題不能再打官腔了。
秋獵遇刺,情勢危急,上官祖海第一時間護在他的身旁,卻忽略的自己的女兒,致使上官七七身受重傷。
「已經請太醫瞧了。多謝大哥掛記!」孝元帝的稱呼一換,上官祖海馬上就換了稱呼。不是君王和臣子,而是結義兄弟。
「太醫怎麼說?」
「太醫說傷口已經無大礙,只是七七年紀太小傷了身子,恐怕以後身子會很虛弱。」這一刻上官祖海的臉上真真正正的淚,兩行慈父淚。
「可有醫治之法?」
「有倒是有。太醫說吃些藥物調理,再找一個環境較好的地方輔以溫泉泡浴效果會很好。皇上啊!臣對不住赤賀啊!」
孝元帝一听怎麼有扯到對不住赤賀上去了。
「皇上啊,臣想辭去鎮西將軍之職,帶著七七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泡泡溫泉,讓七七健健康康的長大。大哥啊,二弟有愧啊!不能皇上為赤賀鎮守邊關,不能為大哥分憂。真真是罪過啊!」
上官祖海一會兒皇上,一會兒大哥。堵得孝元帝根本就沒有地方插話。
「泡溫泉!泡溫泉!」這三個字在孝元帝的耳朵里回蕩了好幾遍。孝元帝心里那個氣啊!
你想要我的溫泉你就直接說,何必又來請辭,又來請罪。
「孫明,傳旨。鎮西大將軍忠勇有嘉,秋獵護駕有功。朕念其多年征戰疾病纏身,特賜西山溫泉莊院與其居住療養身體。」孝元帝對待上官祖海還算大方。
「本來朕想將來早早的禪位當太上皇,到這處莊院過閑雲野鶴的日子。現在到好,便宜你了。」孝元帝頗有些舍不得的意思。
「臣隨時恭候皇上來西山小住。」你看聖旨還沒有傳呢,西山就成了上官祖海的了,孝元帝那個肉疼啊。
孝元帝又賞賜了一些名貴的藥材和布匹首飾才把上官祖海打發走。
要說錢財,上官祖海絕對是平民那個階層的了。在安定侯府有很多的家丁護院,可是這些人或多或少都少點零件,那些都是在戰爭中致殘的將士,有的離家太遠,有的無家可歸,上官祖海的俸祿都養他們了。
下午,孝元帝召來丞相司馬軒,研究了半天。
上官祖海你不去西北也行,反正現在連戎也平靜。可是你不能白白的拿了我的莊院啊,就興你算計我,我就不能算計算機你啊。當夜孝元帝寫好了一份奏折等著好好的壓榨壓榨上官祖海。算計我,不把你壓榨的連渣都不剩,我就不是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