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太歌山的東邊,站在山頂,天空在頭頂綿延成一面柔和的蔚藍,而盡頭與綿綿無際的海水相接。東面山下的小鎮,小鎮遠處的樹木和起伏的建築,在那里行走或生活的人們——一切都變得渺小而靜謐,仿佛世界並沒有被戰火無情的吞噬,而他不過是心血來潮的拋下一切旅行,在山巔與蒼穹相對。
「前面就是雲隱的據地,我們不能再往前走了。」山中亥一站在富岳身後︰「我們感知部隊會在附近注意周圍的動向,一切都和計劃中那樣行事……不過,你自己也要小心。」
富岳回過頭,平靜得神色透出一絲了然︰「我知道。」
倘若一切順利自然很好,若是有什麼,木葉是不會犧牲別人來特意救他的。這也就意味著計劃失敗,而不出意外的話木葉和警備部隊為了士氣和其他方面的考慮也不會承認曾經要求和雲隱結盟,最後的最後,他會作為叛忍死去——最壞的打算,大概就是這樣。
山中亥一轉身離去。
片刻之後,富岳仰望著天空,深深吸了口氣,向山下走去。
葉川良子是一個醫療忍者,下忍——此時正坐在椅子上為傷員熟練的處理傷口,而旁邊不遠處,她的老師還在配置著戰爭時期的藥劑。老師溫柔的和身邊傷員說著話,安撫傷員的情況,明明還痛得吸氣齜牙,傷員卻忍不住笑了起來,臉上的烏青傷痕也扭曲得怪異起來。
「阿奈真是個溫柔的女人呢,戰爭結束之後嫁給我吧!」
「喂喂喂你這家伙干什麼,明明是我先求婚的啊。」
「有什麼關系嘛,反正阿奈喜歡我更多啊!」
每天都會上演的場景,葉川良子一定也不陌生的收起繃帶,端著盤子往吵鬧的兩人走去︰「剩下的我來處理吧,歐吉桑就不要騷擾老師了,老師是我一個人的。」拿起針筒故意陰險的笑了一下,滿意的看著那兩個人一下子噤了聲。
阿奈笑了︰「良子,不要淘氣了,老師不累的,這些藥劑做好就沒事了。」她的臉色有幾分憔悴,忙了幾天下來怎麼會不累,葉川良子仰著小腦袋推了她一下,脆生生道︰「我來做吧,老師不是說我要多練習嗎?」
「那我就……」看著你聯系好了。話還沒說完,阿奈看見良子的視線忽然穿過她的身邊往後看去,忙也回過頭,只見醫療班長走了進來,神色嚴肅緊張,見到她就招了招手,阿奈連忙走了過去,一邊抱歉的看了良子一眼。
半個小時後,醫療班的上忍都被召集起來。雲隱的醫療忍術起步較晚,不如木葉砂隱各有精通,也沒有培養特別優秀的人才,這或許是因為雲隱以體術和武斗為主,相對的忍術也集中在雷遁上,在治療的方面自然不如別的村子里那麼用心。但自從木葉推廣小隊里必然要有一人醫療忍者開始,這個做法漸漸在各國傳開來。
雲隱的醫療班奉命治療一個特殊的病人。
從表征來看,是中毒阿奈擅長配置藥劑,自然也留了下來。她心里有幾分擔憂良子會等她回去,又覺得有些惘然,其他的醫療忍者都在忙著用血液樣本分析和配置相應的藥劑,說話之間,那些人也說起了這一次的病人——並不是雲隱的忍者,而是來自木葉的忍者。
「木葉?木葉不是我們的敵人嗎?」
「是啊,上面的命令,其他的我也不懂呢,可能是抓到的俘虜吧。」
「不對吧……我听說是木葉派來求和的使者。」
「喂,你們幾個,別太多事了。」醫療班長走了過來︰「過一會兒來幾個人幫我打下手,阿奈,你別站在那里不動,過來配藥。」
「哎,我來了。」阿奈連忙跟著上忍班長走過去。
雲隱花了整整一個禮拜的時間勉強配置出延緩毒性的藥劑,但這樣也是極限了,阿奈常常被叫過去檢查身體,也能看到那個病人——老實說,長得非常英俊,冷冰冰的,既不說話也不配合,但他們要做什麼也不會反抗,每次過去檢查,一定會有兩個上忍陪同,據說那個人是宇智波一族的,那雙特殊的眼楮更有著催眠的能力。
最近一段時間藥物漸漸耗盡,在等待物資的時間里,雲隱的醫療班也清閑了不少,任務不多傷者也少。阿奈常常手把手教導良子治療藥劑,解讀,草藥的基礎知識——這些都是醫療忍者最基本的能力,只有把這些爛熟于心才能在陌生的情況里找到最正確的解決方法,她也教的格外用心。
「老師……」
阿奈恍然回過神,支著額頭的手酸麻不已,竟然睡著了。良子擔憂的望著她,眼底閃爍著些微水光,阿奈不由得揉揉她的頭發,輕聲道︰「老師沒事的。良子,你先回去休息吧。」
「嗯。」葉川良子站了起來,走到營帳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老師。」
「怎麼了?」
「……沒什麼。」葉川良子搖了搖頭︰「我先回去了。」
物資從海上過來,是十幾天後的事情了。
奈良鹿久曾經讓他見過那個封印的另一半,加上他帶到雲隱的一半,已經足夠他理解並稍微掌握。雲隱如果願意解除了霧隱的結盟,反過來和木葉結盟,這樣的結果當然更好。
雷影並不是很清楚封印的事,之後,自然也讓封印班的人來過幾次。只要雷影不在,他就什麼都不會說。
在結盟的事上,雷影沒有一口回絕,也沒有答應,而是冷冷的看著他。富岳素來不怕與人對視,更知道此時此刻稍微一點點的破綻也會萬劫不復,兩人一旦僵持起來,旁邊的雲隱就會說起別的轉移話題。這樣不知不覺,竟然也拖了十來天之久,不知是哪一天開始,雷影不再過來,來看守的忍者也換了幾次。
雲隱出事了。
富岳低聲笑了笑,在這里的他動彈不得,能讓雲隱出事的也只有那個行走的女巫了。他還沒有見過那個探子,更不用說得到絲毫的消息,說明那個女忍不僅極為忍耐,腦子也沒那麼蠢。
營帳忽然被人掀了開來,奇拉比背著劍走進來,哼著誰也听不懂的小調。富岳坐直了一點,望了他一眼,奇拉比聳聳肩坐下來︰「大哥叫我看著你一點。這幾天怎麼樣,超級笨蛋~」
「很好。」富岳臉色不變的回答。
奇拉比一噎,比了個鄙視的手勢,順勢坐在椅子上。大哥讓他來看著宇智波的人,很快物資會從海上過來,而他體內有著八尾,是不會被幻術干擾的——如果對方真的使用幻術,那就立刻殺了他,這也是大哥的命令。
富岳自顧自跪坐在坐敷上,斟著酒——在說起封印的問題時,他也趁機要求的。
奇怪的是,這個時候他竟然會想起毫不相干的人——那個怎麼喝都喝不醉的家伙,總是趁著他睡著了把他拖到家里,習以為常的順著早上好的家伙。
「我不明白,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奇拉比看了看營帳外面︰「不管大哥打不打算和木葉結盟,他是不會把寫輪眼還給木葉的……這種事情木葉也應該清楚的吧。」
「你和雷影……是兄弟嗎?」富岳翻手拿了另一個杯子,斟滿了酒推過去,自己的杯子也緩緩注滿了︰「這個世上喜歡的東西,都是要搶來的。我的眼楮如此,其他也是如此。」
「胡說八道。」
「我可是認真的,罷了,不說這些了。」
奇拉比嘟囔了幾句,一飲而盡,富岳看了看他,微微一笑︰「雲隱的酒很好,以後,我說不定會想念這段日子呢。」
冰冷的光芒在水杯里流連,奇拉比起身出去,索性又拿了些酒回來。
「那個女人怎麼樣了?」
「原城玲子麼……」富岳搖了搖杯子︰「不知道。」
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他就不得不留在雲隱喝一杯子的酒了。
富岳放下杯子,站了起來,走到營帳邊掀起簾子——天色微暗,外面的火把已經漸次亮了起來。周圍還有幾個忍者遠遠的站著,見到這里有了動靜,也看了過來。
「你會背叛木葉嗎?」奇拉比忽然沉聲說︰「背叛木葉,到雲隱來。」
「不會。」
「我想也是。」奇拉比道︰「如果你是那樣的人,我會殺了你。為了……為了我們當初的那場戰斗,那個男人可不是會背叛村子的人。」
富岳放下簾子,怔忡的望著奇拉比。
他並沒有對那個村子死心塌地到那種地步。為了對村子的忠誠,哪怕死也要完成任務——不是這樣的。說什麼不會背叛木葉,只是利益的權衡罷了,對一個忍者來說,叛忍的名號並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情吶。
不,說起來,會在意這種事的他,原本就很奇怪。
不知不覺,好像有什麼慢慢變了。變得柔軟,變得猶豫,變得……無法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