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娘沒了辦法,也覺得李琦聞的病情不是蹊蹺,一定是有人害的,自然就是想要找出那個凶手,還女兒一個公道。三姨娘看到了李琦吟,眸光一閃,便是對李琦吟道,「還請四小姐跟我去外面談話。」
李琦聞住的院子是所有庶出小姐里面最大最寬敞的,也是三姨娘千方百計的為女兒求來的。盡管三姨娘這個人貪婪狡黠,對于李琦聞這個唯一的骨肉,可是愛惜的緊,單看她為了李琦聞的婚事可以不惜得罪老夫人和李瀟就可以看出來。
屋子外面有一個涼亭,三姨娘便是邀李琦吟去哪里談話。
「四小姐是個聰明人,我也不拐彎抹角。四小姐那天跟琦聞在一起的時候,可是有看到什麼東西或者是什麼人?」三姨娘從頭上拔下一根簪子遞給李琦吟,「四小姐不用怕惹上什麼麻煩,這里都是我的人,絕對不會傳出消息連累到四小姐。」
那一根簪子的墜子可是用黃金打造的,大夫人那里也就僅有七八根黃金簪子,看樣子已經是三姨娘壓箱底的寶貝了。李琦吟推月兌了一番,還是收了簪子往衣袖里面放。「說起來,那天姐姐帶我去取桑落酒,姐姐進了船內的倉庫,我就在門外面守著,還真是沒有看到什麼東西。不過,我有听到姐姐出來後說……」
「說?說什麼?」三姨娘急忙問道。
「說什麼我也不清楚,只是姐姐一直嘀咕一些什麼蠍子之類的東西,我看她的樣子可是極為恐懼,好似是魔障了一樣。」李琦吟歪著頭,故作思考的樣子,「之後她讓我陪她去船艙外面吹吹風,就跳進了湖里面。」
「四小姐的意思是,琦聞是進了倉庫那時候才開始變得不正常的?」三姨娘感到自己找到了一個線索。便拉起李琦吟的手臂,還想要再套出一些事情出來。
「三姨娘這話錯了,我可是什麼都沒有說!」李琦吟支起身體,甩開了三姨娘的手臂,唇邊勾起了一抹笑容,「時辰不早了,我也該走了,就拜別三姨娘。」說完,李琦吟沒有等三姨娘反應過來,就一溜煙的走了,讓三姨娘想要追也追不上。
三姨娘真是懊悔死了給了這個小賤人一支黃金的貴重簪子,竟然只換回了這些沒有用的消息,這個小賤人的錢財也是太好賺了一點!不過下一秒,她便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身邊的丫鬟看見三姨娘想要回屋子里面,便收拾了涼亭上的茶壺,三姨娘忽然想起什麼事情,向那個婢女厲色問道,「今日你可是有听我的命令寸步不離的跟著三小姐?」李琦吟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她擔心別人對女兒下手,便讓侍女一定要寸步不離的跟隨。
那婢女正是被李琦吟指派了去熬藥的那個婢女,她微微思索,便是恭敬的對這三姨娘道,「姨娘放心,奴婢今日一直跟在三小姐身邊,可是沒有離開一步。」那奴婢心里面想著,自己原本只是離開了那麼一小會,更何況回來後四小姐的神色也沒有太大的問題,想來是不用跟姨娘稟告了。若是跟姨娘說屈于四小姐的話語而離開煎藥的話,少不定是一場責罵。
三姨娘放了心,又是推開門去見女兒,剛推開門,卻是看見李琦聞在尖聲大叫,嚇得三姨娘立馬就沖進了房門。那李琦聞是魔障了,整個人躺在床上,卻是不停的拿起手里面的東西往邊上甩,還不停的叫喚。她的額頭都是冷汗,眉目是閉著的,一張臉蛋已經被消瘦的不成樣子,看的三姨娘心里面一顫。
「蠍子,不要靠近我。」
「不要,放過我,求求你!我喝,我喝那壺酒!」
女兒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哪里會有不愛惜的呢?三姨娘委屈的就要落淚,擦了擦李琦聞額頭上的汗滴,又是吩咐婢女打來熱水,細心地為李琦聞擦了身子,李琦聞這才停下了做噩夢,臉色慢慢恢復了平靜。剛才沒有注意,可是當李琦聞靜了下來的時候,三姨娘驚覺李琦聞喊的那些話語,原本對李琦吟的話相信了六分,如今已經變成了九分。三姨娘用鮮紅色的指甲敲擊著桌面,眸子里面也是陰暗不明的光亮。
按照家規,李琦吟是每日必須去給趙氏和余式請安的,今日她剛剛走進趙氏的屋子里面,就是看到李琦倚在試穿一身桃紅色宮裝。那宮裝貴氣大方,在領口處開的比尋常小姐穿的大了一些,能夠看到一段雪白的脖頸還有若有若無的鎖骨,衣裳的縴腰處勒的很緊,顯現出輕盈的體態,柔美秀麗。李琦吟穿上後更是宛如仙子,明艷的臉蛋加上醉人的笑意盈盈,就算說是天後娘娘下世也不為過。對于美貌,李琦倚一直都是受到上天眷戀的佼佼者,雪白無瑕的皮膚,一雙微微向上的鳳眼媚態四溢,還有誘人的朱唇不點而紅,整個人看上去嬌媚非凡,也難怪李家二小姐的狠毒出了名,可是還是有那麼多的王子皇孫求娶,踏破了國公府的門檻。
「琦吟來了。」趙氏表現的像是一個慈母,命令丫鬟婢女搬來了座椅。「我正是說到你們幾個姐妹呢,沒想到你就來了。」說完,趙氏就是把一整盒珠花拿置了李琦吟的面前。「這是府里面剛剛送來的珠花,你先挑兩朵吧。然後我再給琦聞和琦柔兩人送過去。」
那一片珠花美麗異常,花瓣上的紋路還是光澤,都跟真的花一模一樣,每一朵上面還瓖嵌了一顆小指甲大的珍珠作為花蕊。不管是哪一個未出閣的庶女,都會喜歡的。李琦吟隨意挑了兩朵平平的珠花讓阿碧黛蘭給收起來。
「謝過母親了。這些花瓣栩栩如生,想來應該是很珍貴。」李琦吟垂下了眼簾。
趙氏卻是一臉不屑的樣子,「那里是什麼好東西,不過就是太子爺心疼你二姐姐,給你二姐姐送來的花飾而已。說起精巧來,琦吟入了宮,這些東西還不是說來就來。」說罷,趙氏便是讓人將花飾都拿下去了。
李琦吟面不改色,仿佛沒有听到趙氏的膈應,贊美道,「二姐容貌出色,是第一美人,太子爺疼惜也是應該的。」這一番不痛不癢的話惹得趙氏很不開心,趙氏珍惜的端詳了李琦吟一番,卻是真的沒有在她的臉上看到什麼嫉妒的情緒。
趙氏又是接著道,「公事上的同僚一起談論國家大事到天明,你父親這幾日都沒有在我房里面歇息過了。看樣子我真的是容貌衰落,留不住你父親了。不知道他近幾日有沒有在四姨娘那邊留宿過?」趙氏說是容貌衰落,其實這幾日為了抓住李瀟,妝容比誰都仔細。
「父親公事要緊,母親,你總該賢惠點。」李琦吟冷淡的扔出一句話。
「听說你跟安遜小世子經常一起關在房內談論字畫?可是世子再小,也是個男子,你這樣子做,對女兒家的名聲可是不太好。」趙氏挑了挑眉。「要是有什麼愛嚼舌根的下人傳了開去,可是跟秦夫人那邊不好交代。」
「女兒也是這麼跟老夫人說的,可是老夫人說了,」李琦吟看了趙氏一眼,「若是有那個下人亂嚼主子的舌根,就直接亂——棍——打——死!」
趙氏這下子也是撐不起笑意來,再加上沒有旁人,自然是斂下了神色,不再做出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你過一段時間就要嫁人了,可是跟其他姐妹們不同,你從小住在桃園,也沒有受過什麼禮儀教化。我跟你父親商量了一下,決定讓你先去教養嬤嬤那里學習一番禮儀,免的將來走出了家門,旁人說我們李家的女兒不懂禮儀,白白添了笑話。」
李琦吟沒有說話,只見趙氏用指甲敲擊了一下桌子,「宮里面的嬤嬤,金嬤嬤是極好的,不管是王孫子弟還是公主權貴在她的手上都會乖乖听話。從明日起,你就去跟金嬤嬤學習禮儀吧,一直到出嫁前一天為止。」
「女兒知道了。」李琦吟喜怒不驚。又是跟趙氏閑聊了幾句,不冷不淡的語氣讓人听了就打從心里面不舒服。偏偏這個庶女說話精巧,盡管生氣,卻是挑不出什麼毛病出來。趙氏隨意找了一個理由,就讓李琦吟退下了。
李琦吟端著婀娜的身姿,從趙氏身邊行禮的時候,趙氏可以看見一縷青絲順著雪白的脖頸劃入了里衣里面,綿延出來一片女子的柔美典雅。
這個庶女的女兒從桃園出來後就佔盡了風頭,風華一時無二,別人只看到她的詭計多端,趙氏卻是看到了另一層的意義。李琦吟那張平淡討喜面容經過半年的磨礪,竟然也是散發出一種媚態的女兒香。小家碧玉的姿色不屬于上乘,細細看來卻像是一杯淡茶,李琦倚這般的濃酒喝多了傷身,自然還是李琦吟這樣的淡茶招人疼愛。趙氏暗暗斂下了神色,只希望這個庶出女兒的婚事不要有變故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