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在他里頭,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卻不接受。」——《新約﹒約翰福音》
張遠祚看著眼前的情景,哽咽了一下,眼里噙著淚水,他看著倒在地上的陳大虎無能為力,看著旁邊抱著阿爾斯楞狂呼痛哭不已的巴圖無能為力,看著其余的倒在地上的戰士們無能為力,他內心萬分痛苦,也倍感愧疚。
他想是他帶領戰士們來到這里的,是他指揮的這次行動,也許是他的能力不濟和判斷失誤導致這樣的慘局。
他靜靜地靠在那里,迷蒙的眼楮里似乎看見隱隱約約有幾只帶毛的動物朝他走來,用鼻子嗅著他的臉鼻,然後張開巨口將他喉嚨鎖住,他能感受到那犬牙之間呼出的熱氣,和撲鼻的腥羶的氣味,以及犬牙即將緊鎖的窒息感。
最後他閉上了眼,用最後一點意識感受身下大地的冰冷和黑暗死亡的臨近。
那一刻他仿佛看見了小時候的慈父慈母,他們偎坐在炕上,母親對著馬燈搖曳的火苗在卷麻繩,父親則拿著火鐮抽著旱煙,他們像是在說著什麼,但他听不見,爾或他又看到帶著他習武的父親的一絲不苟的表情以及嚴厲的呵斥時候的模樣,爾或又看到父親跟他在山東的街頭賣藝表演時的熱鬧情形,還有臨終前父親將他托付給戲班老板黃庭鈞時候清 的面龐和眼角掛著的的淚痕,爾或是恩公黃庭鈞帶著小妹黃婉瑩跟他告別時候在渡船上的殷殷相望,和小妹哭紅的眼楮以及他們離開時候揮著的右手還有漸漸遠去的背影,到後來是在戰場上無數犧牲的戰友兄弟們漸漸遠去的音容笑貌。
他慢慢地神智迷亂不清,胸口隨著一陣揪心的疼痛,一道熱淚滑過臉頰。眼前除了那毛茸茸的東西,還看見從胸口發出一道白光,璀璨無比,那狼驚了一跳離開了。
遠處的敵特營地上空也有一道白光乍現,兩道白光同時升起,在空中交融旋轉,然後一陣重型金屬踫撞扭壓的聲音出現,還有好似來自地底的崩塌的隆隆聲和空靈靈的巨鐘回響聲,最後那兩道白光旋轉著凝聚成一個光球,直至壓縮成一個亮點。
他感到身下傳來地動山搖的震顫,一種無形的力量將自己托起,連帶周圍的一切地表的東西,亂石,殘尸,狼群等都被提懸起來,然後旋轉停滯,沒有了聲音,一切都定格在那一瞬間,突然那光點瞬間增亮萬倍,隨著一陣翻天蹈海的熱浪從身上上襲過,他的意識歸于模糊,迷離。
據國家地震科學數據共享中心——《中國歷史地震目錄》記載︰
發震時刻(b ij ng時)︰1962/12/16
緯度︰40°24〞
經度︰115°18〞
震源深度︰不詳
震級︰4.0
這是迄今能查到的關于當時情況的唯一官方數據記載,但是鑒于當時科研條件有限,或者出于其他方面的考慮,當局權且當做地震處理,且震源深度不詳,亦無關于此次地震的具體詳細分析報告內容。
兩周後。
由于巴彥淖爾盟方主任的醫療小隊的及時治療,野豬灣的多吉的傷勢病情很快得到控制,加上貢布兄弟們的悉心照,且每r 用他們藏民的「五s 金剛散」擦洗傷口,多吉的傷勢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急速好轉。巴圖的阿媽高興的念叨著,說什麼萬能的騰格里顯靈了,好人有好報什麼的。
漸漸痊愈的多吉重新掛上藏刀跟兄弟們,在戶外跟獒犬哈爾巴拉玩耍,多吉小時候被藏區大黑獒所救,這大家都知道,所以多吉非常喜歡獒犬哈爾巴拉,兩個人玩的很開心,但是哈爾巴拉因為長時間見不到巴圖跟阿爾斯楞,總跟丟了魂似地,尤其是近幾天,總是會夢囈,不少次都從夢中被自己吠醒,站了起來,然後是長時間的對著北邊凝望,一副無辜的可憐表情。
這些天老阿媽也一直念叨著兒子巴圖,自跟隨張遠祚他們去了巴彥淖爾盟一直沒有回來,掐指算r 子半個月過去了,怎麼著也應該回來了啊。多吉兄弟們信佛,心善,隨即辭別了老阿媽,帶著哈爾巴拉去巴彥淖爾盟幫忙打听尋找巴圖以及張遠祚的下落。
哈爾巴拉徑直將他們帶到駐蒙zh ngf 辦,見到方主任,方主任親切地慰問多吉,贊嘆他傷勢好的這麼快,簡直就是奇跡。待談及巴圖跟張遠祚的時候,他開始變得吞吞吐吐起來。
「巴圖跟張遠祚以及陳團長去追擊敵特,這會應該是早拿到箱子了,不過他們一直沒有送消息回來,我也很著急。」方主任說。
「那梁杰跟連戈他們呢,听醫療隊的人說,他們留在了軍營跟總部聯絡,他們沒有去跟隨參加追襲,他們現在在什麼地方。」貢布問。
「噢,他們兩個啊,他們可是特種作戰部隊的上層人員,怎麼會一直待在我這個小地方,跟總部發電聯絡那是上層的機密,我也不知道情況,後來他們接到上方部命令,先行帶著那個外國人麥克杰斐遜教授收拾東西回b ij ng去了。」方主任回答。
「听說張大哥在這里踫見一個他的山西同鄉,是曾經一起參加抗戰的兄弟,是騎兵團的陳團長,陳團長的軍馬隨他們一起去追趕敵人,那陳團長回來沒有啊?」多吉接著問。
「哦,陳團長啊,陳團長軍務繁忙,而且他的騎兵團是直接听命于軍區司令部,我這個駐蒙贊辦可無權過問啊。這樣吧!你們來此的目的呢我已經知道,野豬灣的老阿媽念子心切,我本人表示同情和理解,我會派人打听留意,一有獵人巴圖的消息,我就會轉告他你們的來意,你們的好心,我替草原的牧民表示感謝,你們還是先行回去吧,好不好?我的多吉兄弟呀,你傷勢好轉縱然可喜可賀,但畢竟大病初愈,還需要注意多多休息,小心調養才是,不宜外出。」方主任說的一套一套的。
多吉兄弟們見同方主任問不出什麼內情就怏怏地離開了。
他們帶著哈爾巴拉一路打听來到駐蒙騎兵團營地,只見外面軍卡、戰馬來往不斷。
未等他們靠近,五名巡邏的士兵就荷槍實彈地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