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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巧遇野豬灣(二)

「遠方的客人,剛才我的兒子無禮,你們不要見怪,萬能的騰格里降了這場瑞雪,將吉祥的客人引進家門,你們快進氈房取取暖吧!」老婦人和善地邀請道。

貢布見老婦人識得雲丹阿爸,頓時很高興,招呼後面的人跟他前來,雙手合十俯首一揖,對老婦人說︰

「慈祥的老阿媽,您剛才說的那個僧人就是我的阿爸雲丹朋措,我叫貢布,那邊還有我的兩個兄弟德吉跟格桑,願佛主保佑您。扎西德勒!」

眾人走進氈房後,都規規矩矩的圍著火爐就地席座,老阿媽讓巴圖布赫給他們一人倒了碗熱乎乎的馬n i酒。眾人一一謝過。巴圖自己斟了一碗,用無名指在碗中輕沾一下,朝頭頂一彈,然後又沾一下向地上一彈,最後沾一點抹在額際,張遠祚他們都看不懂,貢布兄弟們則重復巴圖的動作,然後左手捂在胸前恭敬地對蒙族阿媽說︰

「慈祥的老阿媽,我們受雲丹阿爸之命護送漢人解放軍去往b ij ng,就在上游的林子里遇到伏擊,我的大哥多吉帶著幾個兄弟去林子的另一邊配合解放軍,全靠諸佛菩薩保佑和這位是漢人烏達的神勇我們才得以月兌離險境,只是不知道我大哥多吉他們現在怎麼樣,佛主保佑!」

老人家和巴圖听完,都雙手合十一起祈願,表示同情。

「老人家,深夜討擾,十分抱歉,我謹代表中國人民解放軍向您表示感謝。」張遠祚恭敬的說,「請問老人家,這里是什麼地方?離最近的兵站有多遠?」

老人家听不太懂官話,轉頭看著巴圖。

巴圖每年ch n秋季都會騎馬帶著皮子去包頭換回需要的鹽巴以及米面,總跟漢人打交道,見過解放軍,知道他們都不傷害百姓,專打土匪以及欺壓百姓的惡霸,還總幫助孤苦羸弱的老人修繕帳篷氈房,找回丟失的牛羊。所以他最喜歡解放軍,只是沒有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過,自他們進氈房後一直上下仔細打量著解放軍的打扮,見張遠祚身材魁拔,說話謙恭有禮,于是向阿媽解釋道︰

「這位漢人解放軍說,他感謝您款待他們,問這是什麼地方,離巴彥淖爾盟有多遠。」

「噢,這里叫野豬灣,屬于巴彥淖爾盟,前面的這條河叫丹ch n河。每年ch n季河流上游先行解凍,河水夾雜著冰塊沖將下來,遇到低淺之處便四處漫延,形成許多泥淖,于是河道周圍水草豐盛,蘆葦密布,常有丹鶴往來遷徙,遂名丹ch n河。丹ch n河此轉向流經東南,匯入黃河,正好此處林間帶地勢低平,河水帶著冰塊漫到林間深處,形成了這個沱灣之地,而這個沱灣由于ch n季河水漫溢,周圍沼潭湖淖甚多,常有野豬出沒,早先的獵人們就叫這個湖灣為野豬灣。自此向北徒穿過楊樹林,翻過山就能看見黃河,過了黃河就是巴彥淖爾了。」老人家回道。

巴彥為富饒之意,淖爾就是湖泊,野豬灣出現在這里也合情合理,只是這沱灣不是黃河滿溢所致。

張遠祚怕驚擾了蒙族牧民母子,不敢將剛才慘烈戰斗的實情相告,但又想盡快到達最近的市鎮,聯系當地zh ngf 及武裝部門,于是說︰

「老阿媽,你們可否有快馬,我們剛才遇到歹人,我想盡快去向組織匯報,請兵增援。」

「不可以的,白毛風刮了一個半個月了,沒有人能晚上穿過森林安全走出冰沼子,更別說渡過黃河了,牛羊出去都會迷路,何況你們這些外地人。遠方的客人,你們安心休息,等天亮了,我讓巴圖領著阿爾斯楞跟哈爾巴拉帶你們去。它們永遠不會在林子里迷路」

阿爾斯楞,哈爾巴拉就是剛才憤怒的獒犬,阿爾斯楞通體黑s ,項間鬣毛為棕s ,發起怒來猶如一頭雄獅,阿爾斯楞蒙語是獅子,而哈爾巴拉則是一頭純黑s 的獒犬,蒙語黑虎的意思,巴圖剛才給了它們一塊牛膝骨,此刻正在氈房外守著羊群。

「這麼大的風雪,你們沒有向導在外面跑,十分危險,周圍湖淖泊窪甚多,冬季表面結冰,現在覆上了厚厚一層白雪,趁著夜晚再有經驗的獵人都很難走出這林間的沼窪地,過去掉進冰沼子而死的人不計其數,傳說林子里冰沼子里因死人太多,怨氣聚結形成惡鬼,專在風雪天的黑夜伸出一只樹枝般模樣的枯手將迷失的路人拽進沼子里。」老阿媽神情嚴肅的說道。

張遠祚身為革命軍人當然是不信這些的,但心想老人家說的也有道理,畢竟冒險渡河風險極大,如果麥克杰斐遜教授有什麼閃失,就更沒法向組織交代了。

巴圖也趕忙勸話,他和額吉住在這里難得見到外人,表現出蒙古人特有的熱情,端起一碗酒說︰

「這位解放軍兄弟,我巴圖最敬重英雄,適才貢布兄弟稱你巴烏,就是我們蒙人的巴特爾,這風雪天,若是讓你出去,倘有不測,草原的牧人們會覺得我巴圖怠慢英雄,不要再談走的事了,等明天天亮,我巴圖親自送你過黃河去,來喝酒!」

說完,自己把酒一飲而盡,雙手將喝完的酒碗倒過來舉過頭頂,這是蒙人喝酒的習慣,當踫到知心的朋友兄弟,為表示心里的高興,通常將喝完的酒碗倒置在頭頂,淋上幾滴,或一滴不灑,以示痛快。

張遠祚被巴圖一勸,也只好作罷。巴圖再次給這伙人斟滿馬n i酒,有拿了些n i皮子充饑,大家彼此閑聊,十分融洽。

酒過幾巡,巴圖給他們一人拿了張羊皮毯子,安排大家就寢後,獨自睡去了。

當夜梁杰跟連戈以及貢布兄弟們兩人一組輪番在外站崗守衛,阿爾斯楞跟哈爾巴拉不時好奇的跑過來看看他們這些外鄉人。杰斐遜教授受了一夜的驚嚇,趁著一點馬n i酒的酒勁在氈房靠中間的一塊暖和點的地方睡熟了。

杰斐遜教授自被解放軍押解以來一路上話語不多,張遠祚一行人唯一懂英文的在剛才的戰斗中已經犧牲,于是他話就更少了。張遠祚給他蓋上一張毯子,看著他睡熟後才出去照看梁杰跟連戈以及藏族兄弟們,然後挨著杰斐遜在火爐的另一側隨地就寢。外面風聲不斷,有阿爾斯楞跟哈爾巴拉這麼靈敏的草原獒犬j ng戒,以及眾兄弟的守護,張遠祚捏了一下懷里的古器,靠在自己的莫辛干那步槍上漸漸合上了眼。

是夜,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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