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恩怨
寒水潭之上。
渾身皮膚都已焦黑的瘋老癲凝神而立,靜靜的注視著漂浮在水潭中間的默冉,似乎在等待著默冉醒來。
痛苦的咳喘幾聲,瘋老癲面露苦色,蒼老的臉上裂紋滿布,在那場天地浩劫中所受的傷清晰可見,即便是成為傳說的大豪杰——絕神,在面對被上古凶獸附體的默冉,也佔不了多少優勢。
八荒火龍暴怒後的威力,果真是毀天滅地,只是意外的附身在默冉體內,也不知是幸事,還是厄運。
在為默冉拭擦身體的少年令箭,听到瘋老癲的咳喘聲,緊張的轉身,恭恭敬敬的喊道︰「師叔,你來了,弟子先回避了。」
瘋老癲滿意的點點頭,道︰「傻小子,算你識趣,你先去外面守著。」
令箭「哦」了一聲,迅速的離開寒水潭。
默冉心中萬分著急,有無數的疑惑想要瘋老癲解答,一次次的嘗試讓自己的身體醒來。
瘋老癲沉默半響,突然罵道︰「臭小子!你睜不開眼楮,不會動嘴試試?」
默冉心中一怔,這些時日以來,他一直努力嘗試的,就是用盡全力試圖讓自己清醒,卻忘記嘗試其他地方能不能動。
「呃……咳……」
默冉吃力的發出一聲咳喘,長時間的沉寂,他已說不出話來。
瘋老癲嘴角上揚,露出以往的嬉笑嘴臉,淡聲道︰「老夫知道你有很多事想問,老夫只能保證,可以告訴你的,絕不會再隱瞞。」
默冉的聲音嘶啞,雖然發聲吃力,卻決然的問道︰「你到底是何身份?」
瘋老癲似很是懷念,回道︰「老夫的名號麼,便是絕神,與那狂神、斗帝,合成北朝三聖。」
默冉喃喃道︰「那這一切,你為何一早不說?」
瘋老癲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嘆道︰「故人之約罷了,我曾答應過他,此生不再用‘絕神’的名號,若不是你飛身而上,老夫也斷然不會祭出神兵天機印的……」
默冉也不追問是和誰所約,他很清楚這瘋老頭,他不願意說的,你問也不會有答案。突然想起蝶兒,又急切問道︰「這里又是什麼地方?蝶兒又怎會在此處?他爹的傷勢又怎樣了?」
瘋老癲懊惱的冷哼一聲,似乎很是討厭提起這里。哼道︰「這里叫避風山,乃是老夫當年學藝之處,至于那女娃,是被妖人血嬰從火海中救出的,老夫也不知為何原因,而狂神何九,和老夫是老相識了,雖然傷重,卻無性命之憂,」
默冉哼道︰「在這滿山色鬼的地方,蝶兒又怎會安全?」
瘋老癲眯著眼道︰「老夫知道那個小子心懷不軌,都已做好了安排,你大可放心!」
默冉也不爭辯,沉聲問道︰「八荒火龍附身于我體內,是何原因?我又該何去何從?」
瘋老癲心頭一怔,終于還是問了,隨即緩緩答道︰「是何原因老夫也是不知,不過,這上古凶獸原本是看護詭零的靈獸,據《上古神卷》記載,‘亡靈啟’是將上古凶獸收服在異寶伏靈鼎中,加入一滴精血,煉制成只屬于精血所有者的‘亡靈圖’,這便是進入‘詭零’的憑證,當十二張亡靈圖聚齊,再破解後兩句歌謠,持有‘亡靈圖’的人,便可進入‘詭零’。不過現在看來,第一只上古凶獸八荒火龍,和那異寶伏靈鼎的碎片,竟然附身于你體內,只怕你這臭小子在這場異變中,已被意外制成了亡靈圖,幸事,是你有了進入‘詭零’的資格,厄事,是八荒火龍附身你體內,不知何時會控制你的心智,上次算你幸運,存活了下來,要是你不阻止,再被它控制一次,必死無疑!」
默冉心中思緒萬千,追問道︰「我修為低下,又如何阻止得了這八荒火龍?更別說進入‘詭零‘?」
瘋老癲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半響,沉聲道︰「前幾日的那場浩劫,怕是已在世界傳開,《上古神卷》重新問世,八荒火龍附身少年,加上已成傳說的血嬰,狂神重新現世,足以引動世界混亂,一個無法阻擋的時代已經被開啟。」略微停頓一下,瘋老癲繼續說道︰「所以,你這臭小子,還是留在此處安全一些。這避風山現任的掌門,乃是老夫的師兄,等你傷好,便可拜他為師,潛心修行。到底是幸是厄,只能看你自己選擇!」
默冉不再回話,陷入沉思,這突入奇來的巨變,已將自己推上了追尋「詭零」的高點,同時,也是死亡的高點!
瘋老癲見默冉不再詢問,轉身向外走去,臉上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詭笑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臭小子,隨心所欲的去闖吧,豪杰們都已蒼老,這即將來臨的新時代,是你們的!嘿……」
避風山。
黃昏城東邊的一座險山,山路陡峭無比,很難攀爬,雖不是靈氣旺盛的名山,卻是因為山底有一處水潭而出名,傳言水潭里的寒氣可以療傷,卻因為寒氣逼人,異常冰冷,無人敢去嘗試。怕是只有被八荒火龍附身的默冉,才可以抵擋住那冰徹透骨的寒氣。
寒水潭洞口。
瘋老癲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沿著崎嶇的石階向山頂的行去。
行至山腰處,瘋老癲停在一間石屋前,盯著石門怔怔的出神,臉上的表情深不可測。
「既然來了,何不進來一敘?」何歸一的聲音從石屋中幽幽傳出。
瘋老癲黯然嘆氣,推門而入。
石屋內空間不大,只有一張用靈石砌成的石床,散發著淡淡白光,覆蓋住半躺在石床上的何歸一。
四目相對,連時間都靜止了。
一個是曾經叱 風雲的狂神,手中的青雷劍,可引雷神之怒。
一個是曾經不可一世的絕神,手握九天神兵天機印,遇神絕神。
兩百年歲月,
一個容顏蒼老,無盡滄桑。
一個青春偷藏,滿月復惆悵。
時間流逝,偷走了多少痴狂?
再見時,恩怨愁腸,
都已在秋夜中,化作悲傷。
兩個曾經叱 風雲的人物,就這麼對望著,似是多年未見,已不知該怎樣開口。
長久的沉寂,何歸一笑道︰「想不到兩百年未見,竟已是物是人非,連你這樣的大人物,也蒼老成了這樣,想必這兩百年,發生了不少事吧!」
何歸一看向瘋老癲裝著木肢的右腿,臉色微變︰「看那殘缺的右腿,又不知是被哪位豪杰所傷?」
瘋老癲自嘲的看了看隨風甩動的褲腿,神秘笑道︰「這個嘛!我把它堵在新時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