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燼做了筆錄,從j ng署意興闌珊地走了出來,紅r 西沉,倦鳥歸林,夜晚又將來臨。
魚尺素跟了出來︰「怎麼,你似乎情緒不高?」
蘇燼苦笑︰「出了這樣的事,我的情緒能高得起來嗎?」
魚尺素︰「要我陪你走走嗎?」
蘇燼︰「你會這麼好心嗎?」
魚尺素︰「你是我弟弟,我難道不應該關心一下你嗎?」
蘇燼低下了頭,看到自己的身影被夕陽的余暉拖得很長,很長。他輕輕地嘆息︰「你真的只把我當成弟弟嗎?」
魚尺素微微一怔,似乎根本沒有想到他會問這樣一個問題,一時猶豫不決,也不知怎麼回答。要說對蘇燼完全沒有感覺,根本就是自欺欺人的謊言,自從遭遇野豬j ng的時候,他舍命相救,她的內心就有了悸動。但是,他比她小了6歲,何況她有一個一直等待的人。
魚尺素長長吐了口氣,故作輕松敲了一下他的腦袋︰「你是我弟弟,永遠都是我弟弟,以後不許問這麼無聊的問題。」
蘇燼微微一笑︰「放心,以後再也不會問你這種問題了!」
不知為何,魚尺素內心竟有一絲失落,她又笑了一笑︰「其實,你喜歡的另有他人,只是你年紀太小,根本不知情為何物而已,你自己不明白自己的心。」
蘇燼︰「我喜歡的另有他人?」
魚尺素︰「那個薰衣,在你心中不是很重要嗎?」
蘇燼︰「為什麼這麼說?」
魚尺素︰「你為她犧牲這麼多,甚至可以為她頂罪,你能否認她對你不重要嗎?」
蘇燼呆了一呆,他曾以為,他只將薰衣當成朋友,為她頂罪只是出于朋友的義氣。但是現在想來,完全不是這麼回事,誰會讓朋友在自己的面前月兌衣服?起碼,他對薰衣已經有了x ng的意識,其實從第一次見到薰衣,他就萌發x ng的意識。但是x ng與愛,又不可一概而論,直到最後一次,他將她摟在懷里,為她感到心疼。
為她的天真爛漫,感到心疼。
他從未有過這種經歷,難道……這就是愛?
蘇燼有些惶恐,甚至不知所措︰「我……我只當她是朋友……」
魚尺素不想拆穿他的謊言,微微一笑︰「我請你去喝咖啡。」
村委會附近有家七里香咖啡館,蕭十一娘在此入了部分股份,算起來也算是這家咖啡館的半個老板。
咖啡館不大,只是村民休憩閑談的地方,是以裝潢並不豪華。此刻,已經過了下午茶的時候,咖啡館顯得有些冷清。只有靠著落地玻璃窗戶旁邊的位置,坐著一個二十四五的男人,穿著干淨的棉質襯衣,面前放著一杯苦澀的炭燒咖啡,手中漫不經心地翻閱一本雜志。
蘇燼和魚尺素尋了一個位置坐下,女僕打扮的服務員走了過來,她原是認得蘇燼,笑道︰「蘇少爺,你可真是稀客,我記得你從不喝咖啡的。」
蘇燼笑道︰「有人請客,不喝白不喝。」
魚尺素白他一眼︰「德x ng!」又向服務員說,「兩杯卡布奇諾。」
蘇燼︰「欸,你憑什麼替我決定我喝什麼?」
魚尺素︰「憑我是你姐姐。」
蘇燼憤憤不語。
服務員彬彬有禮地說︰「兩位稍候!」
過了片刻,服務員將兩杯n i沫洶涌的卡布奇諾端了上來,蘇燼啜了一口,卻見上午與他交手的大漢走了進來。
蘇燼上午輸得太沒面子,心中極為不服,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他擦拳磨掌又要上前與他較量,魚尺素急忙阻止︰「你別給我鬧事,這人很不簡單。」
大漢不屑地瞟了蘇燼一眼,向服務員要了一杯拿鐵,徑直走到穿白襯衣的男人桌前︰「喲,大名鼎鼎的金牌捉妖師,竟然蒞臨小小的荒村,倒真稀奇得很。」
穿白襯衣的男人頭也不抬,依舊漫不經心地翻閱雜志︰「你不也來了嗎?」
大漢坐到那個男人前面的位置︰「我是為錢而來,你是因為什麼而來?」
「狐狸金丹。」那個男人沒有絲毫隱瞞的意思。
大漢笑道︰「木河,人心不足蛇吞象,這些年你已經賺得夠多了。不說你在紐約的那家愛情事務所,就說你這些年抓妖的賞金,也有一兩個億了吧!」
一兩個億?!蘇燼差點沒跳起來,c o你姥姥,捉妖師果然是個很有錢途的職業。他內心的信念就更加堅定了,他要做一個捉妖師,而且還要是總統親自頒發勛章的金牌捉妖師。到時他就成了荒村最有錢的人,吃早餐的時候,買兩碗豆漿,喝一碗,倒一碗。
木河放下手中雜志,端起炭燒咖啡抿了一口︰「我不是為了錢。」
大漢︰「噢,那又是為了什麼?」
木河︰「老金,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兩年了,我的情況你又不是不了解。」
老金喟然︰「還是為了夕顏?」
木河沉重地點頭。
「木河,你別傻了,夕顏已經死了,中了千年尸毒,狐狸金丹也救不回來了。」老金簡直不知該如何勸說他的這位老朋友。
木河︰「即便機會渺茫,我也要試一試。」
木河在咖啡杯底下壓了一張500元的大鈔,起身走出咖啡館,坐上停在門口的黑s 保時捷918,呼嘯而去,刮起漫天金黃的落葉。
魚尺素生怕蘇燼又與老金起沖突,叫了服務員買單,對蘇燼說︰「我們也走吧!」
出了咖啡館,夕陽已經沉到西山的尖頭,魚尺素︰「時間不早了,你也快回去吧,免得干爸干媽擔心。」
蘇燼點了點頭,與魚尺素在七里香咖啡館門口分別,急急忙忙趕往家里,此刻他迫切地想知道,母親去追薰衣,不知結果如何。
蕭十一娘坐在客廳,滿頭大汗,面s 鐵青,蘇清河和蘇小懶鞍前馬後地伺候,蘇清河給她捏肩,蘇小懶給她倒水。
蘇燼︰「媽,你追到薰衣了嗎?」
蕭十一娘︰「她的速度太快,我根本追不上,累死老娘了。」
蘇燼表示無法理解︰「薰衣小小年紀,怎麼會如此高的輕功?」
蕭十一娘︰「她的速度已經超越人類的極限,我懷疑她不是人類。」
蘇燼吃了一驚︰「不是人類,那是什麼?」
蕭十一娘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妖!」
蘇燼仿佛被人抽去脊梁骨似的,身體猶如一攤爛泥癱倒沙發上面,雖然他在內心深處也曾暗暗懷疑,薰衣不是人類,但經旁人親口說出,他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蘇小懶也是一呆︰「媽,那她是什麼妖?」
蕭十一娘搖了搖頭︰「我又不是捉妖師,我又怎麼知道?其實,我也不能完全肯定她就是妖,畢竟世上也存在某些擁有超能力的人類,而且經過修煉某些玄門之術,也能擁有一些常人無法達到的能力。——燼兒,不管怎樣,你以後不能再與薰衣有任何的接觸!」
蘇小懶︰「可是每次都是薰衣主動來找老哥,她的行蹤神出鬼沒,想要不接觸也難。」
蕭十一娘︰「下次見到她,就按我教的,用自己的血涂在她的肌膚上面。」
蘇小懶︰「媽,妖怪都怕血的嗎?」
蕭十一娘︰「其實,我們常說的妖怪,妖和怪是有區別的。怪,只是我們平常沒有見過的生物,比如中國《山海經》記載的一些動物。因為沒有見過,我們不知道他們對人類有無危害,所以覺得害怕,其實他們當中很多不會傷害人類。而妖和j ng其實可以歸為一類,他們修煉到了一定程度,可以幻化ch ngr n,但是他們的人形卻是華而不實,世上萬物相生相克,他們修煉的人形自然也有克制它的東西,其中一樣就是軒轅血。你哥身體里面流淌的就是軒轅血,他的血可以破了妖的幻相,普通的血則沒有這種效果。但軒轅血對怪沒有殺傷力,盡管他們當中有些擁有特殊的力量,但不會幻化ch ngr n,除非他們也修煉成妖。」
蘇小懶︰「老哥既然是軒轅血,我自然也是軒轅血了!」
蕭十一娘︰「你沒有軒轅血。」
蘇小懶︰「我們都是你生的,憑什麼他有軒轅血,我就沒有?」
蕭十一娘︰「這個以後你們自然就會明白。」
蘇小懶︰「那你怎麼知道老哥一定就有軒轅血,你見過他的血破了什麼妖的幻相嗎?」
蕭十一娘︰「你今天怎麼這麼多問題,平常看你讀書也沒這麼多的求知y !」
蘇清河看到老婆大人有些將要發飆的意思,忙道︰「小懶,你媽累了,你就別問那麼多,讓她休息一會兒。」
蕭十一娘︰「燼兒擁有軒轅血的事情,你們誰也不能說出去,否則後患無窮。——燼兒,在薰衣沒有抓捕歸案之前,你哪兒也不許去,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蘇燼有些反應不過來,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體里面流淌的竟然是什麼莫名其妙的軒轅血,怪不得母親從不讓他驗血。每次升學做的體檢,她都偷偷潛入醫院,將他的血給換了,或者直接花錢偽造體檢報告。
如果他真擁有軒轅血,而且軒轅血擁有那麼神奇的功效,這麼說來,薰衣真的是妖了,不然她的面頰沾了他的血怎麼會冒煙呢?
蘇燼一顆心又漸漸沉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