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故將心神沉入體內後,先察看了一下泥丸宮的情形,只見許故的人形靈魂在泥丸宮中渾身環繞著九玄混元功的金s 真言,正在慢慢的往那金黃s 的橋上去移動,但是移動速度非常的慢,許故知道這需要一個水磨工夫,就不在理會,進入黃庭中繼續煉化那把木劍。
其實,許故只是靜靜地體會那黃庭煉化的過程,一邊觀看,一邊領悟,並不插手黃庭的煉劍。
許故發現這黃庭煉化木劍的方式竟是一種煉器之法,這和杏仙傳授他的煉化法寶的方法不同,杏仙傳授許故的只是將現有的法寶煉化一下,做到能夠使用罷了,這黃庭的煉化方式卻完全不同。
許故看出來,這黃庭是在改變木劍的x ng質,那太黃之氣不斷地滲透木劍中,去蕪存菁,使原本棕s 的木劍開始變得顏s 越來越淡,但是卻越來越凌厲,木劍表面也開始流動著金屬的光澤,木劍慢慢退去柔軟,越來越多的彌漫著華貴,強勢的氣息。
許故看著木劍的煉化,心也慢慢的陷入了一種明悟的境界,許故覺得自己的心就是那把木劍,脆弱,普通,懦弱,那木劍的煉化過程也是許故的心煉過程,劍越來越純粹,許故的心也越來越純粹,最後劍只剩下一點透明的輪廓,而許故的心也只剩下一點純粹的心願。
許故正在頓悟,突然听到有人對自己說話,不由從頓悟的境界中驚醒,只見許故在河底睜開眼的瞬間,一道凌厲的光芒在漆黑的水中一閃而過,而後許故吐出一口濁氣,許故知道肯定是那個鹿妖喊自己,就身體一擺,浮到水面上。
許故還未開口問鹿妖說了什麼,就被遠處一股強大的靈力波動吸引了注意力。
許故舉目望去,只見那虎陽城正南方向上的半空中,有一團十丈方圓的黑霧,那黑霧在空中翻騰變化,黑霧中有一顆巨大的頭顱,那顆頭顱上沒有一點血肉,完全是一個巨大的骷髏頭。
那顆骷髏頭在黑霧中若隱若現,眼窩中跳動著兩團鬼火,滲人的下巴一張一合吐出黑煙瘴氣,這骷髏頭每吐出一口黑煙,那團十丈方圓的黑霧就擴大幾分,原來那黑霧竟是這骷髏頭吐出的黑煙匯聚而成的。
許故望著那駭人的情景,心中琢磨,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是南疆黑雲山白骨洞的黑袍老祖,」許故耳邊突然傳來鹿妖的聲音,只听鹿妖繼續說,「黑袍老祖在和玉清一派的兩個門人爭斗。」
玉清一派?許故心中正在疑惑,突然看見那團龐大的黑霧周圍有兩道上下翻飛的人影,先前因為那顆骷髏頭的聲勢太過浩大,才使許故忽略了這兩個小小的人影。
那就是玉清派的門人,好像處境不妙啊,許故心中正閃過這樣的話。
忽見那兩個人影突然撞在一起,炸開一團耀眼的光華,而後就見兩條交錯的巨蟒從炸開的光團中竄出來,這兩條巨蟒互相盤旋,在半空中搖頭擺尾,繞著那團龐大的黑霧飛舞了一圈,而後收緊,頓時將那個巨大的骷髏頭捆住。
只見那兩條巨蟒將骷髏頭捆住後,身上就突然燃起數丈高的白s 烈焰,不一會兒,那巨大的骷髏頭已經被一團白s 的烈焰裹住,在烈焰中不斷被煉化。
許故心中驚嘆,好厲害的玉清門人。
鹿妖突然又開口道︰「黑袍老祖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他還有一道厲害神通沒使出呢」。
那黑袍老祖好似在回應鹿妖的話一樣,只見那白s 的烈焰中突然有綠光浮動,而後綠光大漲,好像其中有一個綠s 的刺蝟突然豎起全身的刺一樣,但見一道道綠光穿透白s 的烈焰,不一會兒,那白s 的烈焰反而被綠光淹沒了,白s 的烈焰瞬間就變成了綠火。
眼看著那兩個玉清門人就要被綠火吞沒了,地面上突然有一道五彩的光華沖天而起,這彩光直直的照在那團綠火上,那團綠火好似遇見了克星一樣,頓時在那五彩霞光中飛速的湮滅。
隨著綠火的消融,兩道劍光突然從綠火中月兌身飛出,在空中一個盤旋,回身向著綠火刺來,綠火不住的上下浮動企圖閃避兩個劍光,可是卻好像被那道五彩霞光定在空中一樣,動彈不得。
就在那劍光就要臨身之時,只見那團綠火突然消散開來,顯出一個披著黑袍的人影。
那黑袍人一現身,連忙丟出一個白骨骷髏,那一顆骷髏頭隨風化為數千,眨眼間在空中布出一個白骨天幕,擋住了兩道自上而下的劍光,也暫時阻攔住了那五彩的霞光,黑袍人就趁此時機,化為一道綠光,飛速逃跑了。
黑袍人逃跑後,天上垂下的五彩霞光也散去了,不一會兒,就恢復了平靜。
許故見斗法已經結束,就收回了視線,轉頭正想向鹿妖詢問那黑袍老祖是何許人物。
卻見那鹿妖依然遙望著天邊,目光迷離的喃喃自語道︰「這黑袍老祖在南疆大山中,聲威赫赫,可現在連玉清派的三個小輩都抵不過,難道這現在的天地,只是人類的天地麼?」
許故听鹿妖的口氣說不出的落寞,心中一動,猜測這鹿妖恐怕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許故不由開口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來歷?」說完,許故心中就忍不住自嘲道,正常人恐怕都不會隨意的泄露自己的來歷。
果然,只見鹿妖收回視線,淡淡的看了許故一眼,說道︰「我們很熟麼?」
許故心中已經有了準備,只是自嘲的一笑,對此也沒說什麼。突然,許故想起了一件事,再次開口道︰「你為什麼只要我斬殷九離的手臂?這總可以說吧。」
鹿妖嘴角一扯,冷聲道︰「你那一劍確實凌厲非凡,但是那個人類修士是祭出了兩個道宮神靈的上清門人,你那一劍可斬不透他那護身之法,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
許故這才知道那殷九離是上清門人,許故突然想起那海蘭韻在和清源府主斗法時,好像也曾經喊過什麼請神靈現身,這麼說來,雷火兒,海蘭韻也是上清門人了,許故心中暗道︰自己如今算是和上清門人接下死仇了,以後遇到上清派的門人,要小心為上。
許故想到此,突然問鹿妖︰「你好像對道門三派很熟悉,無論是太清,玉清,還是上清,你總是一眼就能認出來。」
鹿妖道︰「道門三派雖同屬道門,修煉之法卻相差萬里,見得多了,自然就認得了。」
許故見鹿妖不願再多說,也就不再問了,兩人只是萍水相逢罷了,而且先前還是敵人,雖然這鹿妖幫自己了一下,但看這鹿妖的樣子,好像也不打算讓許故領情,許故也不會自討沒趣。
兩人一時間,默然相對。
許故看那鹿妖好像陷入了沉思中,也就打算繼續回到潭底,觀悟黃庭煉劍。許故正待下沉,鹿妖突然叫住了許故。
只听鹿妖開口道︰「你可是要進虎陽城?」
許故回頭道︰「進如何,不進又如何?」
鹿妖見許故的j ng惕心很重,灑然一笑道︰「你要是不打算進虎陽城,就當我沒說。不過,你要是打算進去的話,最好盡快趕過去。」
許故月兌口問道︰「為什麼要盡快趕過去?」說罷,許故就見鹿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卻只當沒看見。
鹿妖道︰「如今,楚國境內的道門弟子全都聚齊了,虎陽城的事也要有個結果了。那太清門人想要借虎陽城的一城y n魂煉寶,恐怕上清,玉清的門人都不會讓他如願。
況且除了太清一脈的偏執狂們,上清,玉清的門人大多還是以道德真君自居,也不會看著讓那白骨y n陽番順利煉成的。所以,那虎陽城的事近r 一定會解決的,你要是想要去試試機緣,早去為妙。」
許故對鹿妖誤會自己的來意,也沒有解釋,只是在心中思考鹿妖的話的真實x ng,半響後,許故發現鹿妖說的話說的很有道理。
許故心中想著︰那虎陽城雖然很危險,但是自己怎麼說也要前去查看一番。就算現在不進去,也要在道門弟子解決那白骨番之後,探探那虎陽城城主的消息,回去也好給杏仙一個交代。杏仙對自己有恩,自己不能如此敷衍了事。
許故心中雖然有了決定,面上卻不動神s ,平靜的對鹿妖說道︰「你呢,你才是來打秋風的吧,現在不去了?」
「那只是順道的罷了,至于我的真實目的已經完成了,我要回南疆養傷了。」那鹿妖真真假假的說道,卻也沒顯露出自己的真實目的,只見鹿妖說完這話,彎腰扛起虎妖的尸體,轉身y 走。
許故這才發現那虎妖已經死去多時了。
鹿妖正要離去,突然抬頭對著許故說道︰「也許,這不是我們的最後一次見面。」說罷,揚起一把沙土,就此消失不見。
許故本y 開口詢問鹿妖這話什麼意思,卻見鹿妖已經消失了,只好把話咽回去,心中卻不住的思索鹿妖最後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可惜思考了許久,依然毫無頭緒。
許故在水潭中,又待了一個晚上,一方面將身體的傷再好好恢復一下,一方面要將那把木劍徹底煉化。
這一夜,虎陽城附近並不平靜,時而有妖物的嚎叫,時而有道門弟子的法寶閃耀夜空。
許故看到了雷火兒的烏鴉,也看到了白天的那個五彩霞光,那霞光出現時直將整個夜空都照得s 彩斑斕,美麗又驚人。
最讓許故驚嘆的是一道劍光,那道劍光雖只是一閃即逝,卻深深地印在了許故的腦海中,久久不散。
當時好像有妖物想要趁夜s 潛入虎陽城的城頭,拿取那個白骨番,卻見一道驚鴻劍光沖天而起,那妖物在劍光下,沒有絲毫還手之力,瞬間被斬成兩斷,那劍光斬斷妖物後,去勢不減,直接撕碎天空中的一片黑雲,沖入了皓月之中。
許故看到那劍光時,就明白那就是自己想要的,那股一往無前,視世間萬物為螻蟻的氣勢就是自己缺少的,唯有擁有這股氣勢,自己才能逆天而行,完成心願。
許故學了數年的「中庸」之道,在那劍光之下,頓成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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