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女生眼神有些嫉妒,一把將報紙折起來,將飯盒堆到面前就吃起來,剛好報紙推到了江以純的面前,她瞥了一眼報紙,好奇心並沒有讓她拿起來看。
她剛夾了一口空心菜,突然間感覺食之無味,這一個月來,她幾乎都忘記了明皓寺的存在,可好死不死的,為什麼又有人要提起他?
「顧瑤,我在你家快住一個月了,要你付月租費,心里很過意不去,我準備去打臨時工了。」長久待在顧瑤住的地方也不是辦法,因為她來,陳明都好久沒見顧瑤了。
「以純,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啊,怎麼突然間提月租啊,多寒磣啊,提錢傷感情。」
顧瑤放下筷子,心里忐忑不安,明皓寺給了她那麼多錢,但又不敢對江以純說,怕這一說,江以純覺得她貪慕虛榮,更傷感情。
「前天我在湖濱路看到一個兼職招聘,那里不是新開發的商業街嗎?里面好多招聘廣告呢,我應聘到了一個職位,是做禮儀的。一天一百塊錢。」
顧瑤皺眉,她知道江以純吃過苦,這些工作不算什麼,可問題是,明皓寺讓她照顧好江以純,她怎麼可能讓她去工作?
「還是別去了,做禮儀多不好,都是一些老頭,沒準還會被吃豆腐。」
江以純覺得顧瑤今天的話讓她不開心。
「我現在是一個人,生活也沒有來源,等學校放假,我再工作一個月就回老家過年,順便給外公外婆買一點衣服。」
在偏僻的小山村里,還住著兩個年邁的老人,是她的外公外婆,靠著政aa府的養老金生活著,外婆眼楮不好,外公又瘸腳了,兩老人相依為命,甚是可憐。
母親患病後,兩位老人的病更是嚴重,她讀書離著遠,根本無法看他們,想著,心里更是心酸和自責。
「江以純,你爸爸不是每個月都往學校拿錢給你嗎?這些錢足夠你用,足夠你過年買衣服給他們了……」
雖然江以純是被父親趕出來的,但江振華還是有點良心,女兒每個月的生活費,讀書的錢,都會提前給學校,然後讓他們打理好。
教務處的王主任就是江振華從前的下屬,也是江以純的老師,每個月固定的第一天都會給江以純錢。
雖然江以純每次順手拿走錢,卻是一分都沒用過。
「顧瑤,有些東西是無法用錢來衡量的,你無法懂我的心境,我吃飽了,先回家。」
江以純起身就離開,顧瑤覺得自己是緊張過頭了,干嘛提江以純的家人啊,這不是找死嗎?
上前就拉住離開的江以純︰「對不起了嘛,我知道你心底的傷痛,你既然要去,那總要帶上我啊,我們一起去。」
她雖然沒有江以純長得漂亮,但也長得端正,身高和江以純也差不了多少。
江以純繃著的一張臉,總算是露出了一點笑︰「你家庭情況不好,更要努力賺錢了,以後我們兩姐妹相偎相依,要相互理解。」
「好,理解萬歲。」
江以純很滿意,臨走前,還不忘記將桌上的報紙揉成一團,扔進紙簍里,明皓寺這張臉真是大煞風景,影響她的心情。
江以純卻不知,紙簍上,明皓寺身形的下擺寫著一團字,明大集團投資近一億開發新商業街,地點正是湖濱路。
*
艾格帶來了大客戶,領著他朝一所裝修精致奢華的餐廳里走去。橫推開門,便見復古軟皮沙發上坐著明皓寺。
「車先生,這兒坐吧。」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客氣地和明皓寺寒暄幾句,坐下來點餐,等待上菜的間隙就和談了工作的內容。
等大體確定方針,其它下面工作交給艾格交代。
兩人聊的差不多,就開始用餐。
吃到半途中,車先生就來了個電話,一看來電顯示,抱歉地說一聲,就拉上門去接電話。
是自己的妹妹打來的電話,開口就說自己的兒子跑到他即將開的店去做服務員,有些氣的半死。
「妹子,你先別氣,消消火,我見到他就讓他回來。」
電話那頭是抱怨聲,說了一些話,車先生有些嘆息,安撫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回頭進去,朝著明皓寺尷尬地笑了一聲,明皓寺禮貌性地帶著疏離的笑,淡淡的。
車先生想來,就找了個話題。
「商業街開發了,可我那佷子卻要湊熱鬧,去里頭的一家高級餐廳里應聘了服務員。他是高材生,剛回過來的,家里人都對他寄予厚望,怎麼能為了一個女孩子去做這種活兒呢……」
「車尤星?」
明皓寺的筷子頓住,緩緩地收回手,抬眼看著對面的車先生。
車先生有些樂了。
「明總也知道車尤星啊,不知道怎麼說他才好呢,這孩子從小就沒吃過什麼苦,為了個女孩子去做服務員,這說出來,別人還以為我們車家不讓他談戀愛呢……」
車先生見明皓寺不反感,到是樂此不疲地講了車尤星,那陣勢就是要明皓寺明白,他的佷子多麼優秀。
吃完飯,明皓寺便和幾個人從餐廳出去,和車先生握手道別,就上了車,艾格從後視鏡里看出他眼中的沉冷。
「奠基儀式明天開始,要不要通知主辦方你要來?」
「誰讓你多嘴了?」
艾格不吭聲了,有時候多嘴總比沒有嘴好。
奠基儀式來了很多人。
江以純和顧瑤在後台畫眼影,外頭的喜慶的音樂聲響起,顧瑤拽了拽身上的裙子,不滿地朝江以純道︰「這是什麼裙子啊,那麼薄,快冬天了,還不準我們穿褲襪。存心凍死我們啊。」
江以純笑道︰「將就一下吧。」
以前大冬天的,她還游泳過呢,這點層度,她還吃的消。
領隊的老師帶他們走了出去,下面是黑壓壓的媒體,台上站了也差不多幾十號人,個個非富即貴,都穿著正式的黑西裝。
這麼看出去,架勢就很嚇人。
司儀的聲音從廣播里傳來,說剪彩儀式開始,一群領導和老板就站成了一排,禮儀拉著紅色花就位。
江以純出來的時候,遠遠的就看見了一個熟悉挺拔的背影,她喉嚨一緊,腳步虛住,有點懷疑自己看錯了,後面的禮儀催她趕緊走,她所站的位置正好在中間。
她站在他的面前,越感覺心跳停止,她低著頭,手托著托盤,硬著頭皮︰「先生,請剪彩。」
她神色還有些恍惚,失神間,剪斷的花球已經落下,明皓寺倒是沒說什麼,從她身邊走過,便和其它老板談笑風聲。
顧瑤手里端著是奠基儀式的金色翔馬,因明皓寺要來,主辦方連夜趕出了這個翔馬杯。
「這人怎麼還愣在這里啊,走啊。」一位禮儀小姐見她磨磨蹭蹭的,就推了出去,結果可想而知,那金色翔馬就像這麼飛了出去,在台下砰的一聲碎成了一地。
江以純臉色一變,急忙去扶著她,顧瑤戰戰兢兢的,臉色慘白成一片,還好片場的經理趕過來,主持人調解氣氛的好,這場儀式,就缺個送禮,其它完美。
經理跑到後台,大叫的指著顧瑤的鼻子︰「你、你哪個學院的?怎麼這麼冒失?你知道今天來的人是誰嗎?明大集團的總裁!主辦方好不容易送了份厚禮,你卻給搞砸了,這個金色翔馬,你怎麼陪?你就算賣身估計也賠不起。」
本來,江以純不想惹事的,畢竟錯在顧瑤,可這經理說話太難听,她忍不住心里的憤怒了︰「罵歸罵,罵夠了就行,不要侮辱她。」
哪里來的臭丫頭?
這經理不屑地撇眼,見這丫頭眼中犀利,含怨的樣子。畢竟也是個混社會的男人,罵是罵了,爽也爽了,總要回歸到正題上。
「這金色翔馬,外面是鍍金的,分量好幾斤,從廠家拿來的時候,是十萬元。你們把錢賠了,才行。」
顧瑤一听,含著淚就哭了︰「我不是故意摔的,我不知道被誰絆倒了才會這樣的。」
那經理視線略過一排高挑的女人,有些人不滿了︰「說什麼話呢,自己弄碎的,還怪在我們頭上,腦子是進水了吧。」
「就是啊,見過賤的,沒見過這麼賤的。」
……
大家竊竊私語,江以純怒了,一把將經理的那張廠家賣的銷售額拿來,咬牙切齒︰「一群二貨,我們會賠償,所以別在這兒像烏鴉一樣唧唧歪歪了,耳朵都被污染了。」
幾個禮儀小姐面容睜大,嘴巴都說不出話了,這丫頭說話也太犀利了,真是沒教養。
想想,也不屑爭吵,幾人扭著縴腰,就離開了。
「好了,顧瑤,你別哭了,我來想辦法。」
「你有什麼辦法啊,十萬啊,以純我對不起你……」顧瑤說完就哇哇大哭了,她想說自己真對不起她,拿了明皓寺的錢,還騙她。
等她還想再說什麼,江以純已經離開她的視線,走遠了。
明皓寺在一些西裝革履的男人簇擁下準備離開,車子即將開走,江以純跑到窗口上,不停地敲打著窗,那些人看見,試圖攔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