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新界,氣溫確實冷了很多,江以純穿著新衣服,趴在窗口不說話。t
車尤星和sn導在一個車上,她是被明皓寺帶到他自己的車中,坐在副駕駛上,窗外都是朦朧地看不清的霧氣。
「穿上這衣服,倒是漂亮許多。人還是要靠衣裝的。」明皓寺輕語,心情變得很好。
江以純卻扭過頭,不悅地撐起頭︰「還有多久會見到白叔?」
車頭一個轉彎,又慢悠悠地開在小道路上,明皓寺仿佛要看著她急,故意不說話。
見他不說,江以純果然有些急了,翻著白眼︰「你倒是說話!」
「禮貌一點問。」明皓寺依然專心開車,說話淡漠淡漠的。
江以純忍住氣,咬住下唇,很不樂意開口。
「請問多少才能見到白叔?」
明皓寺听了,很受用,這樣才乖嘛︰「再拐個彎就到了。」
江以純冷哼一聲,專注看前方的景色,新界很多地方是很美的,這條小路下來,到處都是楓樹,黃黃的葉子輕飄飄地落在人間,美得像樹海。
車停在一個車站邊,她就看見白叔坐在車站門口,穿著薄薄地衣服,形影相吊。
這樣的場景,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媽媽。
白叔是她的二舅,跟她母親是親兄妹。
這些年白紀成,也一直是一個人。
突然間,江以純鼻子發酸,開了門,就奔跑起來。
白紀成並沒有撐開手去抱她,眼見她跑過來,神經還未反應過來,她就撲進他懷里。
「二舅,我很想你。」
他還有些受寵若驚,下意識,眼神望著明皓寺,很不安。
明皓寺眼角一提,白紀成才惶恐地伸手去抱住以純。
「我也是。」
「你這麼多年是去哪里了?為什麼都不聯系我和媽媽?」
「好外甥女,這說來話長,自從你和你媽媽跟你父親相認後,我也就離開s市到了香港打工,本來我想掙一筆錢就回去,誰想到我在這被人騙了錢,還欠下了一的債務……」白紀成說到此處,心里不免有些傷心。
這話,是明皓寺事先安排他說的,他雖然窩囊,無恥,但他還是有感情的,帶著半真半假的落淚,讓以純听著,心里像被針扎了一下難受。
江以純隱忍著想哭得沖動,一片葉子落在白紀成的頭上,她伸手輕輕地拂開,好像又回到年幼時,二舅剛從工地歸來,身上都是臭的,卻非要抱她。
那時她想,嘴里說臭臭臭,可他抱著她的時候,她就這麼俏皮的打掉他頭上的灰塵。
「二舅,和我一起生活吧,你說好不好?」
她在明皓寺身邊這麼久,爸爸卻從來沒有找過她,媽媽也被送去了國外治病,她身邊其實都沒有親人了,很孤單。
白紀成有些大驚失色,還好因為臉蒼白,倒沒有看出什麼端倪,只好硬著頭皮拒絕。
「純兒,我也很想和你一起生活,但我不能月兌累你啊,我沒有經濟能力,債主追著我討債,還要生吞了我呢。你若是和我一起生活,也會有危險,我听說,你現在和明少爺在一起,這不是挺好的嘛?」
江以純的眼神從期盼變成了失望,她從來都不怕苦,生活的好了,漸漸地產生惰性,產生依賴。
她想告訴他,她很好養活的,即使一天一個饅頭,總餓不死的。
二舅怎麼會知道自己的處境呢?他不會明白的,但她也不想讓二舅知道,其實自己一直過的很壓抑。
掩飾了自己的心傷,江以純朝他輕輕一笑。
「他是挺好的,二舅,你等我一下。」
江以純重新回到車里,明皓寺在等她,她自顧地翻開包,包里沒多少錢,零零碎碎的,也就幾百。囊中羞澀,她朝明皓寺看了一眼,搖了搖他寬厚的肩膀。
「你能不能借我一點錢?」一點的概念是什麼,她自己清楚。
「我一定會還你的!一定!」見他沒應,江以純立馬補充。
明皓寺回過頭,眼中淡然,卻閃過一絲地笑意。
「要多少?」
「三十萬。」江以純開口就要這麼多,也獅子大開口了一回。
「我憑什麼給?」明皓寺的眸色流轉向她,江以純怔然,心里明白他是不會輕易給她的,她腦海里閃過千百個理由,最後只弱弱的一句︰「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
「什麼都願意……?」明皓寺的聲音像是笑出來的,伸手就滑過她的鎖骨,再下去,就是她的肩膀,他的手涼涼的,這一次江以純沒有躲,他卻輕笑出聲︰「這樣也願意?」
江以純把手攥地緊緊地,抿著唇點了點頭。
明皓寺的手收回來,手心還殘留著她的溫度,真是個傻女孩,她守著這一份親情,卻未必是白紀成想要的,不過這也正中了他的下懷。
打開轎車小櫃,從里頭拿出一張早已經準備好的卡遞給她。
「這是一張五十萬的卡,密碼是你的生日。」
江以純的雙眼酸酸的,很沉重,沒有去接,這一次她承了他的人情,她與他的關系又將比從前變得更復雜,以後,想離開,就更困難。
見她丟神,將手指曲起,明皓寺狠狠地敲她的頭︰「我不用你什麼都做,到時候你只要幫我做一件事情就可以。」
「什麼事情?」江以純模著有些發疼的頭,緊張的問。
清晨的霧,漸漸地散去,明皓寺凝視她一小會兒,最後抹上笑容。
「我還沒想好,等到時候了,我再告訴你。」
江以純重新跑回車站時,二舅卻不知去向了,風刮著她的臉,冷得她有些疼。
「二舅。」她叫了幾聲也沒見回應,她不放棄,又去叫了一聲︰「二舅……」
可無論她怎麼叫,白紀成早就消失了,她頹然地坐在車站的靠椅上,沒來由的落下淚。
「二舅,我不是想和你走,我只是想把錢給你……還清那些債……」
可為什麼要離她遠遠的……她不是瘟疫……她是他的外甥女,是這個世界上她重要的人,可他卻不要她。
「看來人是走了。」明皓寺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江以純宛若未聞,只覺得全身冰冷。
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不要她,爸爸從未在乎她,姐姐嫌棄她,哥哥無視她,媽媽在乎她卻也不在身邊,剩下的舅舅卻也怕她這個拖油瓶。
就連眼前的明皓寺眼中,也從未有真正愛她的神色,這只是他覺得好玩的游戲。
「走吧。」他去牽她的手,江以純卻一動不動,咬著嘴唇,低頭嗚嗚的哭了起來。
「我要等他。」
她固執地在椅子上不動,明皓寺沒辦法,蹙著眉頭,有些清冷地看她。
「你還得去拍攝,誤了時辰,你擔當的起嗎?」
江以純好半天才回過神,听著他的責罵,臉沒有血色,依然縮在一處,固執無比。
「我不要,我不走。」
「江以純!」明皓寺的耐心仿佛被耗盡了,他心里很清楚,白紀成永遠不會出現在這個車站下,他早就吩咐人在江以純回來車上的時候,讓人將白紀成帶走了。
他命人給了他一些錢,嚴密看守著他離開香港。而他,從未想過這個白紀成在江以純的心中其實也佔據了一部分的位置。
她將臉埋入膝蓋,單薄的身影讓明皓寺的心里驟然一緊,這樣的犯罪感讓他心里倒有些涼颼颼的。
「我會把錢給他,你听我的話,趕緊離開。」
永遠等不到的人,沒有必要等。
「我不要,我要親自給他。」江以純抬眼,眼圈通紅,像個受傷的野獸。
他想來沒有辦法,要受罪,就去受罪吧,讓這可惡的丫頭吃點苦便知道,不值得的等待有多麼可恨。
天色漸漸地黑下來,烏雲遮蔽天空,雷霆萬鈞,眼看就要下雨,可江以純依然傻傻地坐在車站邊。
她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麼,直到大雨瞬間傾盆而來。
雨打在她的臉上,連同著她的視線變得模糊。
明皓寺撐著一把傘,在不遠處眺望著她,臉的緊蹦著。一路走到她的身上,她都沒有發現他。
「該回去了。」
按著她的肩膀,明皓寺迫使她抬頭看她。
「是不是你和我二舅說了什麼,才讓他不見了?」
江以純仿佛想到了什麼,呼吸粗重,相當哀怨地看他,想從他的眼中尋找一些蛛絲馬跡。
以他明皓寺的手段,沒有什麼他是做不出來的。他估計是想氣她,所以讓二舅消失,讓她害怕,讓她失去,然後求饒。
「我還沒有把人弄消失的本事。」明皓寺說話沒有任何波動,就粗暴的將她扛在肩上,然後打開車門,就扔進車里。
車子一路的往回開,江以純冷的直哆嗦,明皓寺三兩下的扯掉她的衣物,用自己的大衣包裹住她,然後命令司機開快一點。
司機收到命令,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如箭般飛馳而去。
江以純沒有力氣掙扎,就任由他抱著進了酒店。
明皓寺事先已經交待s導,江以純若沒來,就讓車尤星先拍。
酒店應侍生見他抱著個女孩,應該是出了什麼問題,很熱情地上前去招待。「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明皓寺斜睨了那人一眼,冷言道︰「派幾個人手看著,別讓人闖進來。」
明皓寺到底要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