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樂萱剛把書本子搬下來,準備找個舒舒服服的姿勢看,便看見一個少年推門而入,而且還是個熟人,有一面之緣的熟人。
來人正是路上遇見幫她把脈的少年。這倒還真是巧了,本來樂萱還想找機會謝謝他,不曾想那少年見兩人均無大礙,已悄然離去。現在居然在夏家見到了,不得不說著世界還真是小啊。
樂萱見那少年問道︰「你是誰?」雖覺得奇怪,不過當時情況混亂,相貌沒看清楚也大有可能。正打算上前解釋一番,順便感謝一下。
再說那少年見被樂萱搬的亂七八糟的架子,心想這小賊到頗有點本事,安然潛入夏家不被發現,慢條斯理的找東西,被發現還一點都不慌張,竟然還說「是你?」,看來還真是個踩過點兒的小賊,連最近很少在家的他都認識,想來已經蹲點蹲了有一段時間了。夏家除了毒藥,各種珍貴藥材也是應有盡有,偷了出去也能賣不少錢。看這有恃無恐樣兒,大概也有點本事防身。看來要下點猛藥,一擊拿下,否則被這小賊跑掉了,怕是不好捉。正想著,見樂萱走上前來。不好,小賊要溜。一揮手,將藏在衣袖里的迷藥撒了出去。
樂萱正打算上前,突然迎面一陣香氣襲來,頭一歪,栽倒在地上,意識消失之前,樂萱還忍不住罵了句︰「女乃女乃的,著道了。」這一下毫無防備,樂萱整個人狠狠摔在了地上,黑夜里,發出「呯」的一聲脆響。
司修本就睡的輕,再加上擔心樂萱,一听到聲響,嗖一下從床上跳起,沖出門去。只見樂萱住的屋子房門打開,樂萱倒在地上人事不醒。旁邊蹲著一個少年,正拿了繩子利落的綁著樂萱的胳膊,試圖將樂萱拖拽起來。來不及多想,司修一掌拍了過去,還沒弄清事情原委,不好傷人性命,是已這一掌並未出全力。
少年感覺到身後掌風,大驚,沒想到還有如此高手在,雖然自己年紀尚輕,學藝未精,但凡常人立于身後,大多仍會察覺,像這般無聲無息,還是第一次遇到。少年放開樂萱,轉身全力揮出一掌,退到一旁。
司修心知夏家人善毒,並不硬接,抱起樂萱退至一旁。再看那少年,居然是白日里遇見那位,「是你?」但細看下來,又覺得哪里不像,難道有人易容假扮?
少年見那小賊居然有這麼厲害的幫手把風,怪不得有恃無恐。不過怎麼兩個人說同樣的話?現下單憑自己的身手怕是擒不了這兩人,只好弄出點動靜,引來父母,大家合力擒下這幫賊人。想到這,運氣沖到門口,順手一拉,將門關牢。少年有意引自己父母前來,手上用力極大,屋門關上的聲音,在這寂靜的黑夜里,發出一聲脆響。
睡在隔壁的小昕首先醒來,披了件外衣出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卻見一個少年站在郡主屋前拉緊房門。很是詫異,更詫異的是居然是白日里見過的少年,「是你?」這到底是唱的哪出戲?房門緊閉,不知郡主現在情況如何?
那少年見小昕披了件外衣就跑出來,見了他,連少爺都不叫,直接說是你。心想,自己出去了也沒多久,怎麼多出這麼個不懂規矩沒禮貌的丫頭。老媽難道換品味了?正想著,只見房門被打開,司修抱著樂萱出來。心道︰不好,要逃。父母還未趕來,現在只能使出更厲害的迷藥了。這迷藥自己剛剛研制出來,還未命名,無色無味,不過也因為時間短,有什麼副作用連自己都不知道。但是對付這種高手,普通的迷藥怕是難以起效。非常時期也只好非常對待了。抬手將藥粉撒向司修。
只見人影一閃,哪還看的到司修的身影,少年轉身,見司修抱著樂萱站在身後,騰出一只手來正要發力,心道不好。閉上眼听天由命,卻沒有像預料中被擊中,睜眼只見父親正擋在自己面前,那司修硬生生半道收力。
「父親,你來的正是時候。這兩個……」
話還沒說完,便被夏越打斷。
司修見樂萱仍昏睡不醒,也不知情況如何。冷冷道︰「這難道就是夏家待客之道?司某還真是見識到了。」一股冷冽之氣籠罩全身,完全不像初見時那般隨和。就連小昕也被司修的氣勢震住了,現在的司修就像變了個人。
「誤會,誤會。」指著少年道︰「這是犬子。」又對著少年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連萱萱你都敢下藥?」
「什麼萱萱?不就是個小賊嘛。」
「你∼,一會再跟你解釋。」對著司修道︰「先把萱萱放在床上,檢查一下傷勢如何?」說完上前欲抱樂萱,司修下意識向後退開,繞過夏越走進屋內,輕輕將樂萱放在床上,拿起一旁絲被蓋好。
夏越等人跟著進去,隨後坐在一旁的矮凳上開始把脈。只听門外一陣吵嚷︰「萱萱怎麼樣?有沒有受傷?傷在哪啊?」夏夫人人還未到,聲已到。推開站在一旁的兒子,擠到床前,只見樂萱昏迷不醒,額頭擦破了皮,手掌上也有多處擦傷。多標致一可人兒,要是破了相,可如何是好?「誰下的手?」眾人不語,只是轉頭看那少年。夏夫人已是明了,看來還真是自己這猴孩子闖的禍。本想將樂萱安排在這,來個不期而遇,增進一下感情,現在可好,一見面就被自己兒子給迷暈了。這第一印象就差成這樣,以後想改觀可真是難啊,夏夫人心里還真為自家兒子擔憂。
自家兒子闖了禍,怎麼也要懲罰,即使是做戲也要演一下。夏夫人一抬手拍在自家兒子的腦袋上,「讓你下藥,讓你下藥,也不看清是誰。萱萱你也敢迷暈你。老媽的火眼金楮怎麼一點都沒學會……」
夏越道︰「小聲點,別吵到萱萱。」
夏夫人方才停下,還不忘小聲說︰「一會兒再教訓你,哼。」
少年不解,這萱萱到底是何方神聖啊,父母怎麼這般維護。
夏越檢查完,對站在一旁的司修道︰「沒什麼大礙,只是擦破了點皮,擦點藥休息一下就好。」
「怎麼還不見醒來。」司修不放心。
「中了這猴孩子的迷藥,聞了這個馬上就能醒來。」說完,在衣服里掏出一個綠色的瓶子遞給司修。
司修接過瓶子並不馬上給樂萱聞過,而是拿出藥水幫樂萱擦拭額頭,手臂上的擦傷。夏夫人想替他上藥,被司修婉言拒絕。擦完藥,又細細包扎好,才打開藥瓶給樂萱聞過。
樂萱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嗆了一下,幽幽轉醒。首先看到的是司修關切的眼神,樂萱微微笑了笑,表示自己沒事。然後看到夏越跟夏夫人,樂萱微微頷首︰「給夏叔叔,阿姨添麻煩了。」
夏夫人對著少年頭上又是一記,「看到了嗎?萱萱多懂事。學著點。」
少年捂著頭,這老媽真是,到底是不是她親生的啊。再說這是誰啊?難道是誰家私生女?老媽這麼維護,真是想不明白。
夏夫人上前拉著樂萱的胳膊左看右看,確實並無大礙,關切道︰「都怪阿姨沒事先安排好,讓這猴孩子傷了萱萱,阿姨替你好好教訓,萱萱千萬別放在心上。∼∼∼」
「哪里,萱萱不是這麼計較的人。」邊說邊拿眼角瞄瞄那夏家小子,原來就是你啊,本來想安安穩穩拿下那夏家小子也就算了,現在可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居然敢給小爺下藥,膽兒肥了!哼,哼。
一旁夏越拉起夏夫人︰「還是讓萱萱好好休息吧,明天再介紹也不遲。」
夏夫人看看丈夫,又看看樂萱,今天實在是折騰的夠嗆,還是讓萱萱好好休息,明天再把自家孩子介紹給萱萱吧。說完千叮嚀萬囑咐的,叮囑小昕注意些什麼,什麼東西不能踫。雲雲
樂萱一個勁點頭,感覺這脖子剛才沒摔斷,現在也快折了。
小昕在一旁嘀咕,就他們家郡主那野草似的,這麼點小傷,能難得了她?不過這郡主人前還真是個乖寶寶,還不計較,她倒是覺得那夏家小子要遭殃了。
終于一眾人走到門口,只听後面樂萱道︰「難得見到夏哥哥,要不坐一會兒再走吧。」
少年覺得根本不認識,有什麼好聊的,正打算拒絕,夏夫人已經連連答應︰「好啊,好啊,去吧,去吧,多聊聊。」邊說邊把兒子推回去。
司修覺得不放心,打算一起留下來,卻被樂萱一句︰「先生也早點休息吧。」給拒了,只好轉身離開。
房里只剩三人,樂萱對那少年招招手讓他過來,「樂萱還不知道夏哥哥叫什麼呢?」
「嘉澤。」
「哦,我記下了,是個好名字。以後還請夏哥哥多多關照。」
夏嘉澤心想,就老媽那維護樣,你在這哪還需要自己關照,自己還要請她多多關照呢。「好說。」
「樂萱覺得剛才夏哥哥用的藥效果不錯,想看一下,不知道行不行?」
「這個∼」
「不行就算了。」
「也不是,不知有什麼用?」
「樂萱年紀還小,在外萬一遇到什麼壞人∼,前幾天就遇到幾個混混呢。是吧,小昕。」
小昕一听樂萱叫自己名字,忙答應︰「是呢,都追到渝州這兒了。要不是那美人恐怕不好甩掉呢。」
看樂萱那無害的眼神,只是自保而已,拿出來看看也無妨,伸手取了藏在衣襟里的藥瓶遞過去。
樂萱拿到藥瓶左右看看,「不知道怎麼用呢?直接打開嗎?」說完作勢要打開瓶蓋直接聞。
嘉澤見狀忙阻止,如果樂萱再被這迷藥迷暈了,老媽不知道明天怎麼罰自己呢,起身上前準備教樂萱怎麼用,卻見樂萱一拔瓶蓋,朝自己一甩,只聞到淡淡的香氣,便失去了知覺。倒下的時候腦袋還磕在床沿上。最後看到的是樂萱得意的笑,心中升起一股怒氣。
樂萱看著摔倒在地上的嘉澤,將瓶蓋蓋好。將瓶子貼身藏好,拍拍手道︰「哼,跟小爺斗。」
「郡主不是說不計較嘛。」
「我是沒計較啊,但那是夏叔叔,夏夫人,這夏家小子,我可沒說不計較。不僅不會不計較,還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是愛撒藥嗎?自己也好好嘗嘗被人下藥的滋味。」
「那現在怎麼辦?」
「不怎麼辦,就這麼晾在地上吧。」說完還一陣奸笑,惹的小昕後背只發涼,毒藥也比不上自家郡主啊。
樂萱正得色著,卻見有人推門進來,來人也是個熟人。
樂萱看看地上那夏家小子,又看看進來這位,腦袋上滿是問號?
兩人同時道︰
樂萱︰你是?
那少年︰是你?
樂萱心里感嘆︰這世界可真是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