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山腳下,夕沂鎮。
陰沉的天空正淅瀝的下著小雨,雨水順著屋檐流下發出清脆的聲響。路上的行人都快步的往家中跑去,往日熱鬧的青石小路也變得蕭條起來。路旁的一間藥鋪中飛快的竄出一個嬌小的身影,一邊跑一邊嬉笑的向著藥鋪中中年人的人揮手叫道︰「大叔,謝謝你的藥!」,接著便向著鎮外跑去。
「這孩子。」被叫做大叔的中年人聞言搖頭笑了笑,便將精力投入了工作中。
夕沂鎮外的一間茅草屋,一位年約六十的老人正坐在一張石凳上抬頭望著外面陰沉的天空,雙手不由自主的揉向自己的腰間,自言自語的道「這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麼時候,可憐我的腰哇!」語氣頗為抱怨,「法諾這孩子也是,都出去這麼久了還不回來,外面還下著雨,要是感冒了還了得。」說完,老人從石凳上起身站了起來,雙手改揉為錘,走出門外向小鎮的方向張望而去。蒙蒙的小雨中,有一個嬌小的身影正向著這邊跑來。
「唉!法諾,慢點,小心別摔著了,這孩子跑那麼快干什麼」老人前面對著雨中的小孩關心的喊道,後面卻又自言自語起來。
「嘿嘿,我在和雨賽跑呢,看誰先到家,諾!這是你的藥。」听到老人的呼喊,雨中的法諾揮手稚氣的向老人說道。
聞言,老人一愣,隨即搖頭笑了起來,到底還是個孩子啊。
踏著雨水,法諾一步竄進屋中,一手叉腰,一手指天的擺出一副勝利的姿勢「哈哈,我贏了,耶!」大叫一聲,法諾跳起來歡呼著。
看著一臉高興的法諾,老人也受其感染,忍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你贏了?」。
本來背對著老人不住跳躍的法諾,猛的一個轉身,雙手叉腰一臉得意「哼哼,我都進屋了,這雨沒停,當然是我贏了。」法諾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听到這明顯是不講理的話,老人不禁莞爾,這話也只有在從孩子嘴中說出來,才會理直氣壯吧,剛想責備一下這個不講理的孩子,但注意到此時的法諾全身濕透,臉上也不住的留下雨水,莫由來的心中一疼,剛到嘴邊的話便生生的咽了下去。溺愛的擦去法諾臉上的雨水,老人微笑的道︰「好了,好了,趕緊去換件衣服吧,你看你全身都濕透了,當心一會感冒。」
「恩,我這就去。」法諾乖巧的應道。
「哦,對了爺爺,你得的到底什麼病啊,怎麼今天藥鋪中去抓藥的人都和你一樣的癥狀。」一邊換著衣服,法諾一邊好奇的問道。
听到法諾叫「爺爺」,老人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自認,眼楮隱晦的瞄了一眼牆上掛著的一根前頭掛著鐵鉤的鋼絲,隨即笑呵呵的對著正在換衣服的法諾解釋道︰「這人一上了年紀身上的骨頭也跟著老化起來,身體也就禁不起折騰了,腰酸啊背痛啊也就隨之而來,尤其是在下雨天的時候這種痛疼更嚴重。」
已經換好衣服法諾,偏著小臉一臉認真的听著,眼中若有所思,當老人說完的時候,法諾雙手抱于胸前一臉的嚴肅,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一個七八歲大點的孩子,擺出這樣一幅表情,任誰看了都會忍不住發笑的,此時老人的臉上因為忍著笑意有些微微的抽出。
低頭想了一會,法諾在老人快要忍不住笑出聲來的時候抬起頭向著老人認真的說道「哦,沒听懂!」
老人抽搐的表情瞬間凝固,他怎麼也沒想到法諾會給他這樣的答案,看向一臉天真模樣的法諾,半響後,老人終于忍不住捧月復大笑,笑聲之大驚得小屋後面樹上避雨的幾只鳥兒頓時騷亂起來,爭先恐後的飛入雨中。望著笑的快要岔氣的老人,法諾不明所以的撓了撓頭,抓起放在石凳上的藥包,走進里屋煎熬起來。
興許是累了,笑聲越來越小,只能听到老人略微有些喘氣的呼吸,正在生火的法諾一邊用扇子對著煎藥用的爐子使勁的扇著風,一邊歪著腦袋看向窗外,腦中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爺爺會笑的那麼劇烈,難道這就是鎮上那個賣羊肉的大叔口中的羊癲瘋?一時間小屋頓時安靜了下來。
夜晚,小雨依舊下個不停,鎮子外面不遠處的小屋中,正閃著微弱的光芒,顯得那麼的孤獨,以及那麼的陰森。
屋中,法諾和他的爺爺正坐在石凳上吃著晚飯,石桌上擺著一碟青菜四個饅頭,這就是他們爺孫倆的全部晚飯。此時,法諾正狼吞虎咽的啃著有些發硬的饅頭, 的他的兩個腮幫鼓的圓圓的。坐在對面的爺爺看著吃相難看的法諾微微的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說道︰「你這孩子,和你說了多少次,吃飯的時候不要吃的那麼快,要不然對身體不好,你看你,唉,我說什麼來著,噎著了吧,趕緊把喝點水壓壓!」本來正在責備法諾的老人,突然發現法諾笑臉憋的通紅伸手不住的擊打自己的胸口,于是趕緊端起桌上的一碗水送向法諾的嘴邊。
「咕,咕」整整喝了一大碗水,法諾才將噎在胸口的食物咽下,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法諾有點後怕的叫道「憋死我了。」
「你這孩子,說什麼都不停,這次嘗到教訓了吧!」翻了個白眼,老人繼續吃起了饅頭。
「知道了,知道了,每次吃飯都說一大堆!」法諾伸了個懶腰懶散的說道,「好了,我吃飽了爺爺,您慢慢吃。」看著吃著饅頭的老人面色變得有些不善起來,法諾趕緊找了個借口開溜。
「就一個饅頭就吃飽了?你還一口菜都沒吃呢。」老人對著向里屋走去的法諾叫道。「不吃了,您自己全吃了吧。」里屋傳出了法諾的聲音。
「哎,這孩子。」
吃完了晚飯,法諾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起來,「恩,下雨天爺爺身體不好,要吃一些好的補補才行,但是好吃的東西又都很貴,家里也沒什麼錢。今天的晚飯更是只有一盤青菜,和四個放了好幾天的饅頭,看來家里的存糧也不多了。對了!下雨天的可以在北邊的林子抓些小動物改善下伙食,或者拿去賣點錢」想到這,法諾猛的跳下床,飛快的沖出里屋,對著正在洗碗的爺爺說道,「爺爺,我去北邊的林子里放些獸夾,看能不能抓到兔子什麼的。」
老人一听,趕緊抓住想要向外跑去的法諾,正色道「這麼晚了,外面還下著雨,明天再去吧。」
法諾一听不依了,掙了掙被老人抓住的手臂說道:「哪有白天去放獸夾的,這晚上,下雨是最適合下獸夾的時候,你就放心吧。」說完,手臂一用力便掙月兌出老人的手掌向外跑去。
被一個小孩子掙月兌手掌,讓的老人一陣錯愕,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法修已經在門外拿起幾個獸夾消失在夜雨中。
「唉!」良久,老人發出了一聲長嘆,雙手放于身後,緩緩的抬起頭來,望著牆上那根鋼絲,眼中盡是迷茫,似乎又回響起八年前那個大年之夜,身手重傷的,又使用了禁術的他,被敵人追殺的場景,接著身後發生了劇烈的爆炸,將他猶如鴻毛一樣輕易吹飛起來,本以為死定的他醒來發現自己身在一方小水潭里,模樣也變的和六十多歲的老人一樣,他不知道是什麼發生了爆炸,但他知道,身在爆炸中心位置的敵人絕對沒人能夠活著,于是他折返回去,想一看究竟。當他拖著傷趕到爆炸中心的時候,他震住了,除了巨坑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的東西,這樣的破壞他見識過,那是在他還是個還在的時候,兩個絕代的強者戰斗波及的地方,難道有絕代的強者路過?很快的他便否決了這個想法,就算他們路過,也不會為了他們這種小人物出手的。
震驚持續了好一會他才清醒過來,正當他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時,一陣奇異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他背脊生寒,在這種情況下,不管是什麼樣的敵人都能輕易的將其擊殺,他已經沒有任何戰斗的力氣了。艱難的轉過頭,並沒有看見有什麼東西在身後,就在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時,他的庫管仿佛被誰拉了一下,身體一震,恐懼再次爬滿他的心頭,此時,他的額頭已經滿是虛汗,深深的吸了口氣,他緩緩的低下了頭,眼神卻是一陣錯愕,並沒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有的只是一個朝他傻笑的嬰兒。
思緒飛了回來,老人將目光投向法諾消失的地方,臉上陰晴不定,經過八年的思考,他知道那場爆炸肯定和這個孩子有關,他也打听過事發的當天一顆巨大的流星和夕山撞在了一起,這兩件事肯定有必然的聯系,但是他怎麼也不願相信,那顆流星就是這個孩子,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唉不知把這孩子留在身邊到底是對是錯」小屋中老人語氣沉重的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