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輕舞震驚地望著突然出現的男人,一瞬間絕望滅頂。愨鵡曉他失蹤了那麼多天,怎麼會剛好這時候出現?
可是沒心思想想太多,天歌的狀況把她嚇壞了,竭力隱忍著月復部的疼痛,費力地站起身來。
可是,還沒靠近,又被他一把狠狠地推倒在地。
「滾,不準再踫她!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盛天駿回過頭來,冰冷的寒眸溢滿疼痛,俊美的臉因憤怒而變得猙獰。
他的大手,剛好推在了她的月復部,那麼用力,推得她啊一聲跌坐在地上,痛苦萬分地抱住了肚子,再也爬不起來。
盛天駿根本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轉身對一旁發呆的佣人大吼,「快叫救護車!」
「對不起,你听我解釋……我真的什麼也沒有做,是小影自己……天歌也是,她先動手……」唐輕舞痛苦地蜷縮在地上,想要開口解釋,卻又無從說起,淚水忍不住簌簌地落了下來。
「你給我閉嘴!馬上滾出去!滾!!!」盛天駿憤怒地打斷她,紅著眼楮大吼。
女人,想要解釋也得找個可信的借口!
他一路上拼命找理由,拼命想要找理由原諒她,一遍一遍告訴自己,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錯,她一定不會真的那麼狠毒。
可是,還沒進門,就看到她再一次狠狠地將天歌狠狠地推倒在地上!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巧合,有可能永遠巧合下去嗎?
唐輕舞痛心地望著他瘋狂的樣子,心里漫過難言的疼痛和滅頂的絕望。如果他不願听,不願意相信,再解釋又有什麼意義?
早該結束了,不是嗎?
早就該結束這噩夢般的生活,早就該離開這無休無止地屈辱和折磨。
這里,太可怕了,每個人都那麼可怕!
就連那麼信賴的姐姐,她苦苦思念了整整五年的姐姐,那麼深深愛著的姐姐,都變得那麼殘忍,那麼可怕!
他已經不再理她,只緊張地抱著他最心疼的妹妹,對她的痛苦和淚水視而不見。
唐輕舞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肚子,淚水和汗水一起滑落,想要爬起來頭也不回地走掉,卻無論如何動憚不了。
月復部劇痛難忍,是不是寶寶不行了……
「少女乃女乃,您怎麼了?」杜御風追過來,就看到客廳里躺著兩個女孩,一個被緊張地抱在懷里,另一個卻孤單地蜷縮在一旁。
「痛……我的孩子……」唐輕舞痛苦地向杜御風求救,聲音虛弱中帶著顫抖。
「少爺,少女乃女乃好像……」杜御風很想要沖過去,可是無論如何不敢造次,少爺就在身邊呢。
「滾!」盛天駿冷冷地呵斥。
杜御風只好無奈地退下。
「我真的什麼都沒有做……是南宮影自己……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請你別遷怒孩子……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唐輕舞望著那個冷漠的背影,痛得連呼吸都不能夠,可是為了寶寶,她依舊費力地解釋著,苦苦的哀求。
盛天駿的身體有片刻的僵硬,她的聲音那麼微弱,讓他沒辦法不擔心,多想不顧一切地將她緊緊抱在懷里,卻又不願意看到自己如此沒骨氣。
可是,還沒來得及轉身,天歌卻忽然睜開了眼楮。
「哥……我好難受……我是不是要死了……」盛天歌費力地說,劇烈地喘息著,一張小臉憋得通紅。
「你醒了?沒事,別怕,救護車馬上到了,再堅持一下。」盛天駿連忙低聲安慰。
「寶寶呢……寶寶怎麼樣了……是不是沒了……是不是……」盛天歌緊緊抓住他的胳膊,急促地追問。
沉默,他好不容易緩和的臉色再一次烏雲密布。
「我不要……哥……你讓那個賤女人還我的佷子……我連名字都給他起好了……不要……」盛天歌痛哭失聲。
盛天駿疲憊地閉上了眼楮。
救護車來了,醫護人員迅速抬著擔架沖進來。情緒激動的盛天歌一直緊緊抓著他不肯松手,悲痛欲絕地放聲大哭。
他在這樣的哭聲里肝腸寸斷,終于再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少爺,少女乃女乃怎麼辦?」杜御風焦急追過去。
「去死!」他冷冷地丟下兩個字,便握著天歌冰冷的小手上了救護車。
「少爺……」杜御風痛心疾首地望著他冷漠的背影。
想要回頭去照看地上的唐輕舞,想起這些天來她對少爺的傷害,終于還是氣不過,硬著心腸大步離開了。
孩子流產,天歌昏迷,少爺成了被告,盛世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這個禍國殃民的女人!
唐輕舞望著那道決絕的背影,他無情的話語,憤怒的眼神,像鋒利的尖刀,將她的心一寸一寸凌遲。
是啊,那麼輕信,那麼弱智,她活該去死。
這里,又有什麼值得留戀?
這個惡魔一樣的男人,又有什麼值得留戀?
那個冷酷可怕的姐姐,又有什麼值得留戀……
痛,好痛,心痛難忍,月復痛難忍,連呼吸都痛,身體的每個細胞都溢滿疼痛。
可是,就算死,也不可以死在這里。
她緊咬牙關,竭力掙扎著,慢慢站起身來,一步一步,搖搖晃晃地離開。沒走幾步,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軟軟地癱坐在地上。
沒人過來扶一把,沒人敢過來扶,所有的人都像躲避瘟神一樣遠遠躲開,對她唯恐避之不及。
她絕望的閉上眼楮,任淚水淹沒了整個世界。
「少女乃女乃,您還好吧?」蘭蘭小心翼翼地過來,剛想去扶起唐輕舞,迎上何姐冰冷的眼神,立刻又怯怯地松了手。
「蘭蘭,林小姐可交代過了,誰敢幫這個踐人,就跟她一起滾出盛園。」何姐冷冷地威脅。
「少女乃女乃,對不起……」蘭蘭的眼淚流了出來,卻無論如何不敢再去踫她。
唐輕舞痛苦地閉上了眼楮。
姐姐!!!
「滾吧,滾遠點,再也不要回來禍害我們!」頭頂傳來佣人的咒罵,然後,石塊磚頭一起朝她扔了過來。
因為何姐一句話,大家紛紛迫不及待地要跟她月兌離關系。
堅硬的石塊砸在身上,尖銳的疼痛直刺心髒。
唐輕舞的心一瞬間萬念俱灰。
什麼是人性?
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冰冷?
她後悔直到今天才懂。
慢慢站起身來,在一片冰冷的謾罵聲中狼狽地離開。
一步一步,踩著自己的心痛和屈辱,一步一步,離開這個噩夢一般的盛園。
從客廳到大門到底有多遠?為什麼漫長得好像永遠走不完?
終于還是再也無力支撐,終于還是,天旋地轉地倒了下去。
「喂,小舞?怎麼回事?」
唐朝匆匆趕過來,剛好看到她倒下去。低頭望著她毫無血色的小臉,已經是初秋季節,她穿著一件單薄的短袖襯衣,卻依舊渾身濕透。
她那麼狼狽地摔在地上,都已經昏迷了過去,那麼多佣人,卻無一人來扶一把!
吃驚地望著她身上一塊一塊的淤青,再看看身邊散落的碎磚頭和小石塊,唐朝的心,一瞬間疼痛難忍。
「你們都活膩了是不是?敢這樣對待少女乃女乃!」唐朝憤怒地朝身後觀望的一群佣人大吼。
「她是害死寶寶的凶手,也是害大小姐昏迷的凶手,少爺說讓她滾,我們誰敢違抗少爺的命令。」何姐冷笑。
「行,你們這會都是很听話啊!她現在可還沒跟你們少爺離婚,事情也還沒成定論,當心有一天她回來,一個一個找你們好好算賬!」唐朝氣得渾身發抖。
憤怒地說完,抱起地上狼狽不堪的小女人大步朝門外走去。
小舞真的會做出如此狠毒的事嗎?他至今不敢相信。
事情還沒完全查清楚,天駿現在處在極度的憤怒之中,等他清醒過來,發現他的小舞居然被佣人們給砸死了,一定會心痛得一把火燒了這個無情的世界。
***
痛,渾身都痛,唐輕舞費力地睜開眼楮,望著潔白的天花板,淚水靜靜地流了出來。
沒死?又在醫院?她早已經習慣了這種永遠不會清醒的噩夢。
「醒了嗎?感覺怎麼樣?」耳邊傳來低醇的聲音,慢慢轉頭,便看到唐朝微笑的俊臉。
她恍惚記得,在倒地的瞬間,眼前閃過他的身影。
「我的孩子……還在嗎……」唐輕舞小心翼翼地問,怕極了那個答案。
「放心,孩子沒事。」唐朝輕聲安慰。
唐輕舞疲憊地閉上了眼楮。
「小影的孩子呢?」終于還是忍不住,她再一次顫聲問道。
「你身體很虛弱,先好好休息幾天。其他的事情以後再問,好不好?」唐朝沉默了一下,回避了她的問題。
「告訴我,求求你……」唐輕舞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淚水在眼框里打轉。
「沒了。流產了。」唐朝啞聲說。
唐輕舞的淚水迅速流了出來。
姐姐!!!
「好了,別哭了,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真是你在湯里下了藥嗎?」唐朝望著她蒼白如紙的小臉。
那源源不斷的淚水,悲痛欲絕的表情,再怎麼看,都不像是在演戲。
「請你轉告盛天駿,不要相信南宮影,也不要相信林傾心。我不想解釋,也不想再見他們任何人。」唐輕舞擦干眼淚,平靜地對唐朝說。
然後掙扎著坐起身來,拔掉手上的輸液管,不顧唐朝的阻攔,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醫院。
再見,盛天駿、林傾心。
今生今世,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