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飛,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別忘了幾天前你還逼我娶她。」盛天駿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冰冷的寒眸閃過嗜血的憤怒和無邊的疼痛。
怎麼可以?開這種國際玩笑!
該死,到底把他盛天駿當成了什麼?
「對不起天駿,我實在沒臉再見你,我願意把名下的一切財產全部轉讓給你,以表達我的歉意。只求你讓我帶她走,我保證從此再也不會讓她踏進中國半步。」林逸飛愧疚異常,卻又無路可退。
「我不稀罕,你帶她走吧,永遠從我的世界里消失,我們的友誼從此一刀兩斷。下一次再見面,我發誓不會放過你們。」盛天駿冷冷地說完,轉身大步離開。
沒辦法再多待一分鐘,生怕自己會控制不住,一槍結果了這一對狼狽為殲的狗男女。
而且,他知道林傾心接下來要說什麼,他和林逸飛一樣,擔心那件丑聞曝光在玄月和玄冥面前。
他知道很多事情,只是從來不說。
「天駿,對不起。」林逸飛望著他冷漠孤絕的背影,一顆心疼痛難忍。
終于,還是失去了,他這輩子唯一的朋友。
「喂,什麼情況?」玄冥不敢置信地望著盛天駿高大的背影。
怎麼可以,在受了如此奇恥大辱之後,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走開了呢?
到底他還是不是那個心狠手辣的盛天駿啊?
還是說,一直以來,都是他們誤解了這個男人?
「還能什麼情況?真是要瘋了!他到底是不是盛天駿啊?怎麼會比大哥還……」玄月氣得抓狂,話說到一半,看到林逸飛復雜的眼神,終于還是閉了口。
早知道盛天駿會放過這個該死的女人,她死也不會因為逞一時口舌之快,將大哥的身世暴露出去的!
現在倒好,居然被這一對不要臉的父女知道了!
「林老師,我沒料到你居然如此卑鄙無恥,和你的女兒還真是般配。不要那麼得意,你可以忽悠住盛總,卻別想忽悠住姑女乃女乃我!」玄月對林逸飛冷笑。
「玄月小姐,能否進一步說話?」林逸飛的笑容中帶著無盡的苦澀。
「我不認為跟你這種人還有話可說,要滾就滾遠點!再敢來騷擾盛總和小舞,你們給我好自為之。」玄月冷冷地拒絕,目光里滿滿的鄙夷。
「有什麼話還要避開你爺爺我?」玄冥氣憤地望著他。
電光石火,他突然醒悟過來,于是大手輕輕一揚,林傾心立刻身體軟軟地昏倒在地上。
「喂,你對她做了什麼?」林逸飛嚇了一大跳,連忙不顧一切地沖過去,將林傾心抱在了懷里。
「夠了,少在這里惡心我們!有屁快放,你爺爺我很沒有耐心。」玄冥憤怒地一把將林傾心從他懷里拎過來丟到了一邊。
「對不起,我知道這件事上自己錯得離譜。我已經得到了懲罰,因為,天駿是我這輩子唯一的知己。失去他,對我來說,比失去雙臂更痛。」林逸飛緩緩開口,聲音暗啞干澀。
「你少在這里假惺惺!能做出這麼卑鄙無恥的事情,還好意思說是他的知己?你怎麼可以?我實在沒辦法接受你這種人!」玄月氣得渾身發抖。
「對不起,隨便你怎麼罵我,我無話可說。但是為了表達我心中的愧疚,我想要懇請你們,不要再與天駿為敵。你們也看到了,他遠比你們想象中的要善良太多。我不知道天騏現在怎麼樣了,但是,請你們一定相信,天駿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天騏的事情,他特別愛天騏,遠勝過愛他自己……」
林逸飛是為數不多的知道天騏身世和他們之間矛盾的人,因為,他和駱薇安也是朋友。
當年,他、戴碧雲、駱薇安,曾經是很好的朋友。
「你在說什麼?你怎麼知道大哥的名字?老實交代,你到底是誰?」玄月和玄冥嚇了一大跳,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追問。
直覺告訴他們,這個男人知道太多的秘密。
「我認識天騏的母親駱薇安,我們是大學同學。」林逸飛卻不敢講太多,因為每一句,都有可能引出太多隱情。
「所以呢?你既然知道大哥和盛總的矛盾,一定知道那場車禍,對不對?」玄月卻不容他逃避,一針見血地追問。
「對不起,我不知道,因為我一直在美國。我也是從別的同學口中得知薇安去世了,天騏受了傷,其他的,真的不清楚。」林逸飛連忙矢口否認。
「行,你不想說算了,爺不逼你。那你現在想說什麼?」玄冥從不屑于逼供。
只要有一點點線索,他們自有辦法查明真相。
「我想說的是,如果你們真是天騏的好兄弟,就不要讓他再恨天駿。這些年暗夜一直針對盛世,天騏一直對天駿恨之入骨,你們也做了不少傷害他的事情吧?可是你們見到他反擊過嗎?還是說,你們認為他就那麼無能?」
林逸飛想要為盛天駿做些什麼,用來彌補內心最強烈的愧疚。
是真的,虧欠他太多太多。
玄月也玄冥面面相覷,各自沉默。
果然,這個男人和盛天駿的關系非同一般!
但是他說得很對,的確如此,不管暗夜組怎麼搗亂,他從不曾還擊過哪怕一次。即便大哥給了他一槍,小舞捅了他一刀,他也全部默默地承受了……
「天駿其實比天騏還可憐,因為他從不曾得到過一次母親的擁抱,甚至連母親的影子都不曾見過,卻莫名其妙地承受了那麼多的仇恨和報復,這對他太不公平。
「我很開心看到你們這一次居然能夠合作,但是我也看到了,你們對他其實並不完全信任。所以,我想要懇請你們,不要再與他為敵,他是天騏在這個世界上最應該親近的人,也是你們最應該尊敬的人。」
林逸飛的聲音有些哽咽。因為,又想起了戴碧雲。
從小到大,戴碧雲曾經加諸在他身上多少傷害?他真的就算窮極一生也沒辦法補償。
現在,林傾心居然更加可惡,不僅深深地傷害了天騏,也更加深深地傷害了天駿。
而最可惡的是他林逸飛,居然至今仍在包庇兩個壞女人,以一種深深傷害他的方式。
「你怎麼知道盛總沒見過媽媽?又怎麼知道他是冤枉的?到底都知道些什麼?」玄月再一次追問。
「他曾經在我家里翻看我之前的相冊,對駱薇安沒有半點印象,是我告訴了他。那是他第一次見到母親,一直沉默,一直喝悶酒,最後醉得不省人事。但是我一直不敢告訴他,駱薇安已經不在人世。所以,我到現在都不敢確定,他是不是知道了真相……」
林逸飛講述了一件往事,那件事是真實的,沒有任何粉飾,就從那天醉酒之後,盛天駿才對他放下了戒備,成了朋友。
盛天駿是個非常孤傲冷漠的男人,平時極少與人交往,更不是喜歡串門的人,卻總是喜歡去林逸飛家里,因為那里有母親的照片,因為知道,林逸飛是和母親有過關系的人。
關于母親的一舉一動,他都覺得特別神奇,可是,不管多麼好奇,他都從來不問。
他恨那個拋棄了他的女人,有多思念,就有多痛恨。
「已經知道了,就在不久前。」玄月的眼楮莫名地濕潤了。
原來,是真的錯怪了他!
如果大哥知道,會不會激動得醒過來?
是的,駱天騏根本沒有死,他仍舊在昏迷中,這也是迪圖瓦先生留下唐多多的原因,想讓他一直陪在天騏身邊。
所以,這一次知道小舞懷里他的孩子,她和玄冥才想要不惜一切代價地掠走小舞,讓大哥知道這樣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可是現在,她忽然猶豫了,因為不忍心傷害那個叫盛天駿的男人,他們暗夜組曾經最痛恨的仇敵。
「知道了?」林逸飛的心里漫過無言的疼痛和不安。
既然知道了,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吧?
所以,他們最終還是要反目成仇。
「下一次再見面,我發誓不會放過你們。」這是剛才盛天駿說過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是否另有所指?
他忽然不敢確定。
***
「少爺,您回來了?」劉媽心疼地望著盛天駿臉上疲憊的表情,猶豫著要不要把林傾心來道歉的事情告訴他。
「幾點睡的?」盛天駿望著女兒紅潤的小臉,心里漫過無言的疼痛。
她白希稚女敕的脖頸里,仍舊是淤紫的勒痕。
「很早就睡了,少爺您放心吧,小姐可乖了。」劉媽笑著說。
終于還是撒了謊,因為不想再讓他煩心。
「嗯,那就好,你去隔壁歇著吧,這里有我就行了。」盛天駿淡淡地微笑,冰冷的寒眸總算有了一絲溫暖的痕跡。
「好,您有事隨時叫我。」劉媽恭敬地點頭,識趣地退出了房間。
其實,她很想讓他去休息,但是知道再說也沒用,每一晚他都要親自陪著。
房門關閉的瞬間,她看到盛天駿已經站在了唐輕舞的床前。
他靜靜地站在床邊看了很久,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模她蒼白的臉頰,薄唇漸漸上揚,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然後在她身邊輕輕地躺下來,伸手將她單薄的身軀輕輕抱在了懷里,疲憊地閉上了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