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一言不發,高大的身軀重重地壓在她瘦弱的肩頭,差點將她撲倒在地上。愨鵡曉
「你,你別嚇我……到底怎麼了……」唐輕舞的聲音帶著不可遏制的顫抖,回頭看看四周,赫然發現他們正置身于無數道目光的聚焦點。
「沒事。」他費力地收攏飄忽的意識,強自支撐著,讓自己站直了身子。
「你到底怎麼了?」唐輕舞望著他渙散迷離的眼神,一顆心驚懼得難以形容。
「有點困。走吧,回家睡覺。」他揉了揉眉心,一把拉起她的胳膊,強行將她拉進了電梯。
回家?睡覺?
唐輕舞被這四個字驚得瞬間從混亂中清醒過來,辦公室瘋狂的一幕又在眼前重現,所以,他又要做什麼?
一次一次,他到底把她當成了什麼?!
「滾開!別踫我!你愛去哪去哪,愛跟誰睡就跟誰睡!只要別跟著我!」唐輕舞憤怒地甩開他的手,聲音一瞬間就激動起來。
沉默,他兀自將身體靠在電梯上,疲憊地比著眼楮。
唐輕舞看看四周投來震驚的目光,終于還是訕訕地噤了聲。
該死,他總有讓她瞬間抓狂的本領!
下了電梯,她也不管他,埋頭快速朝前走,眼楮的余光掃過一旁的櫥窗,發現他一言不發地尾隨在身後,像個無聲的影子。
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看到了駱天騏。唐輕舞的心里不由漫過無言的疼痛。
天騏,他現在去了哪里?一切都還好嗎?
來到停車場,她才赫然發現自己兩手空空,好不容易采購的東西全部丟在了商場,正猶豫著要不要回去找,他卻已經拉開了車門,毫不客氣地坐在了副駕駛座。
「喂,你,你滾出去!」唐輕舞氣得渾身發抖,不顧一切地就沖過來,拉著他的胳膊拼命往外拉。
「別吵,好困。」他閉著眼楮,聲音帶著慵懶的睡意。
肩膀上的傷口被用力牽扯,痛得他再一次蹙緊了眉心。
「你回家去睡!別跟著我!下車!」唐輕舞被他氣得渾身發抖,愈發使勁抱緊他的胳膊往外拉。
一直到他白色的襯衣暈染了一片紅色,她才終于驚懼萬分地定格在那里。
那,是血嗎?!
感受到她的異樣,盛天駿迅速扯好被她拉亂的外套,將傷口嚴嚴實實地蓋住,然後雙手環胸,緊緊壓住流血的部位,再一次慵懶地閉上了眼楮。
「你,那是怎麼了?」唐輕舞望著他蒼白的臉色,心里漫過無言的疼痛和恐懼。
沉默,他不理她,兀自一言不發地閉著眼楮。
怎麼了?你還有臉問!
他很想要對她憤怒地咆哮,可是卻隱忍著,終于一個字也沒說。
唐輕舞的心疼痛難忍,一直就是這樣,他總是懶得回答她的任何疑問。
很想要拼命將他拖出去,告訴自己他的死活與她無關,可是,卻終于還是乖乖地為他關上了車門。
一路沉默。唐輕舞兀自目不斜視地開車,他兀自安靜地閉著眼楮。
下了車也不管他,徑直砰一聲關上車門,將他丟在車里進了客廳。
「媽咪,你怎麼到現在才回來?安吉拉都餓了!」安吉拉見到她,不滿地撅著小嘴巴。
「媽媽,你買的東西呢?我們晚上吃什麼?」唐多多望著她兩手空空的樣子。
「那個,今天加班,沒時間去買。對不起寶貝兒,今天就將就一點,我們吃泡面好不好?」唐輕舞愧疚至極。
目光忍不住望向門外,他居然沒跟過來!真是在車里睡著了嗎?
想要過去看看,終于還是沒有去,一直到孩子們吃完面上床睡覺,他依舊在車里無聲無息。
唐輕舞洗了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終于還是忍不住,披了衣服出門,車里一片漆黑,她的心里忽然掠過不祥的預感。
迅速拉開車門,發現車里果然空空蕩蕩,根本沒有人影!在院子里四處尋找了一圈,也到處沒有找到。
唐輕舞有氣無力地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苦笑。
拜托,唐輕舞,你能不能稍微有一點點骨氣?他要走就走,一個大男人,還能丟了不成!
可是,天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放不下心,他的臉色那麼蒼白,肩上還貌似有血,會不會真的出事?
又出去找了一圈,才終于失望地回到了房間,一直到凌晨才終于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過來便飛快地跳下床,在院子里繼續仔細尋找,可是依舊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唐輕舞失落地閉上了眼楮。
所以,昨晚不過一場夢嗎?
可惡的男人,為什麼就不能稍微正常一點點?
「小舞,我很累。」耳邊響起他的話語,唐輕舞獨自站在清晨的陽光下,靜靜地流下了眼淚。
***
盛天駿一直強自支撐著,不敢讓自己昏睡過去,肩膀上的傷口流血了,一定會嚇到她和孩子們。
一直等她下了車,他依舊舍不得離開,在車子里听著兩個孩子的笑聲,心里漫過甜蜜的憂傷,他是那麼欣慰,因為沒看到駱天騏的身影。
可是今天,真的不可以進去。
獨自在窗外站了很久,看到她忙碌的身影,看到兩個孩子在歡快地打鬧,一直到視線一片模糊,再也無力支撐,他才終于慢慢轉身離去。
羅森一整天都坐立不安,他後悔死了自己的疏忽大意,總裁身體那麼虛弱,又被注射了鎮定劑,萬一開著車昏迷,或者倒在哪里無人發現,後果將不堪設想。
正在急得抓狂,忽然接到總裁的電話,立刻驚喜得熱淚盈眶。他已經下班回家,來不及換衣服,就穿著睡衣拖鞋朝車庫狂奔。
遠遠地,就看到路邊的長椅上坐著一個孤零零的身體,羅森迅速沖過去,發現他雖然筆挺地坐在,卻早已經陷入昏睡之中。
看到他胸前白色的西裝早已經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羅森一瞬間心疼的紅了眼楮。
傷口還沒愈合又開裂,又要重新縫合,羅森真的快要瘋了,他實在不知道總裁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竟如此不愛惜自己?
「你找死是不是?」
第三天,當盛天駿從昏睡中清醒,听羅森膽戰心驚地向他道歉,立刻憤怒地火冒三丈。
「對不起總裁,您的胃實在是不能不引起重視了,再這樣下去不堪設想。」羅森痛心疾首地望著他憔悴不堪的臉色。
以為他會再一次大發雷霆,卻沒有。他沉默了半天,終于冷著臉說︰「我以後會注意。」
「……」羅森還在受寵若驚中,他早已經再一次拔掉輸液管,消失得無影無蹤。
身體以後真的會注意,但是今天真的沒時間。
唐輕舞正在辦公室里發呆,忽然收到快遞送來的禮物,居然是鮮花,火紅的玫瑰,滿滿的一大抱。
「大小姐,這一定有九百九十九朵!姐夫好愛你哦!」設計部的美女滿眼的艷羨。
姐夫?!
唐輕舞被這個詞給徹底驚到,花里又沒有卡片,這些臭丫頭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我們剛剛看到,姐夫就在樓下啊!」美女們見她一副見鬼的表情,連忙笑著把她拉到了窗前。
「咦?人呢?我明明剛剛看到!」美女們疑惑中。
唐輕舞的心里一片混亂。
可惡,她的心才剛剛平靜一點點,他居然又來調戲她!
越想越氣,終于憤怒地將花丟進了垃圾桶。
中午下班,被幾位同事拖著,一路昏昏沉沉地下樓聚餐,剛剛走出大廳,便脊背僵直地定格在那里。
因為,她赫然看到,敞篷的跑車里,一襲白衣的男人正慵懶地靠在座位上,墨鏡下看不清那雙狹長的眼楮,但是唇角揚起的弧度卻能夠看出來,某人一副心情舒暢的樣子。
「我就說沒看錯吧!哇喔,姐夫好帥哦!」
「真的,酷斃了!大小姐,好好把握哦!」
「……」
幾位小美女興奮地議論。
自從那一天他醉酒後猛闖設計部,她們便忽然對這位一直在電視上神秘莫測的冰山總裁莫名地親近起來。
唐輕舞的大腦一片混亂,如果不是那身白色的衣服,她真以為是駱天騏又回來了!
所以,一座冰山他也來玩這種游戲,實在是跟他的身份很不搭!
唐輕舞可憐的小心髒再一次被這個從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赤果果地雷到,糾結了半天,才終于滿臉黑線地走過去。
「你來這里干什麼?趕緊走開!」她壓低聲音,帶著惱怒。
「怎麼?嫌我丟人?」他的臉色立刻就陰郁了下來。
該死,駱天騏來她就一副欣喜萬分的樣子!
天知道他放段做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得克服心里多少道鴻溝和障礙。
「你莫名其妙!」唐輕舞有點窘迫,卻不敢再激怒他。身後的同事們就在不遠處,那麼熱切地望著他們。
盛天駿也不下車,探過身來將她隔著車門拎進了車里,丟在粗魯地丟在座位上,風馳電掣般疾馳而去。
「喂,你帶我去哪?停車!我還要上班呢!」唐輕舞被顛得東倒西歪,望著他冷峻的側臉,心里漫過無言的疼痛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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