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周一,黑色的星期一,唐輕舞多希望自己能像鴕鳥一樣,將頭埋在沙子里,哪怕自欺欺人也好,能不能不要去面對辦公室里復雜的目光?
該死的禽獸,他這是要逼死她的節奏嗎?想起那天在辦公室里的瘋狂,她就恨不得一頭撞死自己。愨鵡曉
對著鏡子用粉底和遮瑕霜仔細遮蓋了很久,依舊有很多地方難以完全掩蓋。正苦惱中,消失了整整兩天三夜的男人卻突然一臉溫柔地出現在她身後。
「今天請假吧,我帶你們出去玩。」駱天騏從後來攬住她的腰肢,將臉埋在她的發間,她的氣息,是他永遠無法抗拒,卻也永遠無法擁有的美好。
「要怎麼跟總監說?」唐輕舞很是為難。
「那就曠工吧,反正那匹狼也不會開除你。」駱天騏一臉壞笑。
「算了,我去上班,你帶孩子們去玩吧。總得有人掙錢養家不是嗎?」唐輕舞苦笑。
「我過一陣子也許會去國外,很長時間見不到你們。」他的聲音黯啞下來。
「這樣啊……什麼時候?」唐輕舞的心里一瞬間掠過重重的失落。
果然,他也要離開。
「還沒定呢,應該就是最近幾天。」駱天騏望著她瞬間黯淡的眼楮,心里亂成一團。
他又何嘗想走?
但是真的不能繼續呆在她身邊,最近頭痛越來越厲害,他擔心哪一天晚上躺下,第二天便再也起不來。如此,一定會嚇壞了她和孩子們。
所以,必須趁現在早點離開。
「哦,行吧,我們今天出去玩。」唐輕舞讓自己微笑,一顆心卻疼痛異常。
該怎樣跟孩子們解釋?爸爸又不見了?而且也許永遠都不回來了……
一听說爸爸媽媽一起帶他們出去玩,兩個孩子立刻開心地跳了起來。
首先去了游樂場,瘋玩了整整一個上午,然後去吃飯,下午,駱天騏便帶他們去了他的家里。
四大護法都在,見到他們,臉上的笑容多少有點僵硬。
因為,老大今天叫他們來,是要把這一大兩小三位寶貝鄭重地托付于他們。這讓他們的心情異常沉重,很有點臨終托孤的感覺。
他們于是知道,一定是老大知道自己的身體撐不了多久了。
唐輕舞再次見到他們,心里也是異常紛亂,因為自己曾經那麼傻,因為他們全都是盛天駿的朋友,而他們,見證了她最白痴的錯把小叔當老公的全過程。
「他們都是我的好朋友,有什麼事盡管找他們,不用見外。」駱天騏微笑著對唐輕舞說。
「謝謝。」唐輕舞望著四個凶神惡煞般的黑衣男女,忽然覺得他們像極了黑社會。
怎麼連玄天都突然變這麼嚴肅?
她的心里滿滿的疑惑。是因為太久沒見了嗎?
「我走了之後,這幢房子就用不著了,我想把它當成禮物送給孩子們,希望你不要拒絕。」駱天騏輕描淡寫地說。
「不行不行,這太夸張了!」唐輕舞嚇了一大跳。
這可不是一幢普通的房子,簡直堪比盛園,超級奢華,像一座歐式城堡,再加上房子里那麼多名貴古董和字畫,價值不可估量。
她唐輕舞何德何能?怎麼可以接受如此貴重的饋贈?
「你這麼說我很傷心,好歹孩子們叫我一聲爸爸,而且,我是他們的叔叔,你是不是還在對以前的事跟耿于懷,根本就沒有原諒我?」駱天騏一副很受傷的樣子。
「哎呀好了,我哪有不原諒你?我替他們收下行了吧?但是我們說好了,我先替你保管,等哪天你回來,我一定要原封不動地還給你。」唐輕舞立刻繳械投降。
她最見不得貌似強大的男人突然脆弱的樣子,好像某個男人,只要稍微示弱一點點,她立刻就毫無骨氣地心軟下來。
「呵,那太好了,謝謝你!」駱天騏的臉上終于再一次露出燦爛的笑容。
一旁的四大護法全部默默地轉過身去,每個人眼里都有竭力控制的淚影。
玄夜叫來了律師,拿來了過戶文件,全英文,很多張,唐輕舞也懶得看,很听話地在駱天騏的引導下簽字,刷刷刷地簽到手軟,不由有點疑惑。
「怎麼這麼復雜?」她忍不住問。
「好了好了,再簽完這兩張就結束了。」駱天騏笑著安撫她。
名義上是贈給孩子,但是他們太小,其實全部簽了唐輕舞的名字。
因為他是駱天騏,唐輕舞就沒有多想,也更加沒有細看,所以,她無從知道,自己剛剛一小會到底接受了一筆多麼巨大的財富。
這座房子只是九牛一毛,根本可以忽略不計,駱天騏剛才其實不動聲色地將自己名下全部財產,包括整個暗夜集團,還有他在瑞士銀行的所有股份,全部無條件地增給了她!
現在,她唐輕舞的身價到底有多驚人,絕對不是她簡單的大腦可以想象得到。
這將意味著,她不僅僅擁有巨大的財富,而且也將是暗夜集團的最高領袖,整個暗夜組都將會無條件地效忠于她。
因為,她是King用生命呵護的女人,也是四大護法將要誓死效忠的新主人。
兩個孩子一直黏在駱天騏身邊,安吉拉一直賴在他的懷里,唐多多也依依不舍地挨在他身邊。
他告訴孩子們自己要去瑞士出差,一定會盡快回來。
全部簽好之後,和四大護法一起去吃了晚飯,然後才再次回來。
「爸比,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安吉拉會想你的,一定會很想你的。」安吉拉抱著他不肯放手。
「爸爸,你一定要快點回來。」唐多多的眼楮里泛著淚光。
「對不起寶貝兒,真的對不起。」駱天騏抱住他們小小的身體,淚水在心里洶涌不息。
又怎麼能舍得離開?
「你今天就走嗎?」唐輕舞幾乎不敢抬頭看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眼淚。
如此不舍,真的不舍得他離開。
如果他真的走了,再也不回來,那以後還會有誰,每一次在她危難的關頭出現?像她的守護天使一般,每一次都帶給她無盡的呵護和溫暖。
「嗯,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你多保重,有事可以打我電話,我的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永遠不會停機。」羅天騏的聲音黯啞至極。
就算死了,也不會停,自會有人替他接听,替他守護。
「我要擁抱你一下。」唐輕舞笑著,眼淚卻沒出息地流了出來。
曾經多少次,他在窗前擁抱她,她知道,那是他最喜歡的動作。所以,她想要給他一個擁抱,知道一直孤獨的他一定像她一樣,渴望擁抱表達的溫暖。
于是,微笑著,流著淚擁抱了他。
駱天騏的身體一瞬間僵直,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的擁抱,她的胳膊如此柔軟,身體如此柔軟,胸前的柔軟更是軟軟地貼在他的胸前……
他的身體一瞬間就有了反應,多想閉著眼楮好好地感受她帶給他的溫暖和美好,卻終于還是倉惶地推開了她,迅速地轉過來身去。
因為,他已經沒辦法控制自己,再多帶一秒,他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將她撲倒。
哪怕一次,他也想要徹底品嘗她的美好。可是,哪怕一次,他也不允許自己傷害到她。
「我走了,你多保重。」他匆匆地說完,沒有回頭,便大步走出了她的視線。
唐輕舞囧迫異常,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一夕間恨死了自己的魯莽。
到底是有多主動,居然硬生生地把一個大男人嚇得落荒而逃?
駱天騏沒有離開,只不過去了隔壁而已。
但是他不會再出現在她的視線,也不會再出現在她的生活,除非萬不得已。
唐輕舞一夜無眠,第二天頂著個大大的黑眼圈去了辦公室,她已經無暇去顧及別人怎麼看她,又怎麼議論,因為忽然沒有了力氣。
駱天騏走了,她忽然就覺得天塌了半邊一樣。昨天晚上,她一遍一遍問自己,是不是愛上了那個笑容溫暖的男人。可是,混亂了一夜,始終沒有答案。
網上終于沒有了某人和林傾心的緋聞,但是也徹底沒有了他的消息。兩個男人就這樣同時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日子就這樣安靜平淡地過,也無風雨也無晴。有時候走在街上,她會忍不住回頭,多希望能猛然發現那張熟悉的笑臉。
每天下班,她就發泄似的去踢隔壁的大門, 當 當,拼命踢,狠狠地發泄對他的憤怒。
居然真的說消失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一點想念的余地都不留。
因為駱天騏的突然離去,她發現自己幾乎要漸漸忘記另一個人了,直到某一天,他突然挽著林傾心的胳膊,和周芸三個人一起,再一次毫無預警地出現在她面前。
又是去超市買東西,又是她一個人拎了大包小包,他們三個人氣定神閑。
他們三個同時看到了她,同時停下了腳步。
幾乎是下意識地,唐輕舞就要躲開,可是才剛一轉身,胳膊卻被死死抓住,然後猝然跌落在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懷抱。
如此陌生,因為他的懷里,有濃濃的消毒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