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就是傅小四與王家長女結親的日子。(鳳舞文學網)冰@火!中文王家在邵家村扎根的時間並不算太長,然而傅家在邵家村卻已經有上兩三代了,與鄰里鄉親之間,無論面子里子都要顧著。因此傅家特為從仙女鎮請了一個廚子過來,準備在傅家院里擺酒。
傅家的女眷,無論老幼,都在傅老太太的帶領下,幫手操持酒席。金氏管著各桌上的菜品茶水之類,而邵氏則負責照管各席的碗筷器皿。傅氏本來要過來幫忙,可是她算是外姓,便被傅老太太安排到前面去招呼女眷客人去了。因二房里沒有女娃,邵氏便與老太太說了一聲,將傅春兒借了去,幫著她一起收拾席面。
這時候早已過了立夏,再有一兩日就是端午了。因此傅家喜宴席面上有「十二紅」。所謂「十二紅」就是十二種醬油燒紅,或是本身就呈紅色的菜,共分四碗八碟。四碗是紅燒黃魚、紅燒牛肉、紅燒蹄膀和紅燒仔雞。八碟里又分四冷四熱,四個冷菜是高郵咸蛋、蒸香腸、拌女兒紅蘿卜和燻魚;四個熱菜則是要等到酒席開始的現炒的,分別是炒莧菜、炒河蝦、炒長魚(黃鱔)、炒豬肝。
席上菜都是用的極新鮮的材料,四碗是一早就開始做了,到開席之前再熱過上桌,而其余的,則是把材料都實現準備好,開席之前再做。傅春兒被排了整理席面的活兒,整個早上都無所事事的,正打算溜到前頭去看看傅小四娶親拜堂的「盛況」,卻被傅蘭兒叫住了。
「春兒妹妹,」傅蘭兒面上堆著笑容,「過來說會子話吧!」
傅春兒可不是太想去招惹這位大堂姐,傅蘭兒那會兒剛剛離開廣陵家去的時候,那眼神幾乎恨不得把她給整個兒吃掉。然而此刻,傅蘭兒卻面上露著溫和的笑容,似乎對這個堂妹又溫和。又親熱。
「春兒?」傅蘭兒的聲音又膩了幾分。她看著手上早起剛剛涂上蔻丹的指甲,實在是忍不住要向這位能干的堂妹求助。
「蘭兒姐姐,有什麼要幫手的?」傅春兒看了看她略帶乞求的眼神,還是有些忍不住,還是過去問了問傅蘭兒。
「哪里有什麼要你幫手的。你來陪我坐著說一會兒話不好麼?」傅蘭兒嘟起了嘴。嗲聲說道。
可是傅春兒看著她腳邊放著的一大堆女兒紅小蘿卜,心中嘆了口氣,想。憑這位表姐這雙白白淨淨、十指不沾泥的手,何年何月才能將這些水靈靈的小蘿卜們刷完呀!
這些蘿卜在她原來的那個時代叫做「洋花蘿卜」,個頭極小,呈極鮮女敕的水紅色,即便是傅春兒的小手,一手也可以拿上五六個。小蘿卜極水靈的,但是也要人將表面的泥垢細細刷去,然後無論是涼拌還是熗了來吃,都是極清甜爽口的。
傅春兒一時動了惻隱之心。端了一個小爬爬,坐到傅蘭兒對面,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傅蘭兒的各種問話,然後伸手開始幫忙刷這些小蘿卜。她刷得仔細,連蘿卜秧子與蘿卜相連的地方,也刷得一干二淨。傅蘭兒看著傅春兒仔細的干活。心道︰果然不錯,這個堂妹,天生就是一個干活的命。她自己這邊,手下的活兒就慢了下來。
一時刷好了小蘿卜們,傅蘭兒又要叫傅春兒幫忙擇莧菜。這個時候的莧菜剛上市沒有多久,菜葉都很小,是極鮮女敕的,稍稍一掐,就能將女敕葉摘下來,這有什麼難的。傅蘭兒分明就是不想自己做活,找了自己來做冤大頭麼。
傅春兒抹了抹額上淌下來的汗珠,便說︰「二伯娘那邊還找我有事,我先去看一下再來找蘭兒姐聊哈!」說著便跑開了,其實邵氏那里這個點兒,還真沒有什麼事情能找給傅春兒做的。傅蘭兒在她身後低低地咒罵了一聲,只好委屈了那一手好指甲,勉強去處理那些還沾著水滴的莧菜葉子。
這時候傅家正堂那邊已經很熱鬧了。新娘子已經迎到了新房里坐著,而新郎官傅小四這會兒正被人擁在前面正堂里,不少前來道賀的人正圍著他。也有不少人圍著傅老爺子,說︰「老爺子,你家四個兒子,眼下都出息了,老爺子好福氣。」
傅老爺子來回應付著這些恭維,不知道心中作何想法。
而傅春兒此時,被傅氏撞見,拉到新房里湊熱鬧,陪新娘子。大約是鄉下人家結親,沒有城里那麼多的講究,這時候新娘子王氏也沒蓋著紅蓋頭,正坐在新房里磕瓜子,陪著傅氏母女兩個聊著天,或是說,完全只陪著傅氏一個人聊著天,因為傅鏡兒渾身冒著冷氣,完全就是個冷冰冰沒溫度的,坐在屋中的一角一句話都不說。
傅春兒坐在一旁,偷偷打量著新娘子王氏。王氏不能算是美人,此刻穿著大紅的喜服,臉上唇上被涂的左一團右一團的胭脂,看起來十分滑稽。但是傅春兒卻不敢小覷了這位四嬸兒,因為她身材高挑,骨肉亭勻,面上顴骨很高,看起來感覺很能干活。但是不知為何,傅春兒覺得此女是個極有控制欲的人物,估計日後傅小四會被她管得死死的。
王氏听傅氏提起傅春兒是傅家三房的閨女,就抬起眼皮,瞅了她兩眼,口中的瓜子皮「噗」的一聲,飛了出來。
按照江都這邊的習俗,家中有喜事的,會撿在傍晚吉時正式開席,在此之前的一兩個時辰是傅家準備席面的人最為忙碌的時候。傅春兒早就邵氏從新房之中叫了出來,跟著在廚下忙活,把準備好的涼菜和盆菜送到席面上去。她剛剛送走一批,再回來取的時候,卻听廚房里「 啷」一聲大響,接著金氏的斥罵之聲夾雜著傅香兒的哭聲馬上就響了起來。
「誰讓你這礙手礙腳的蠢丫頭到廚房來的?」金氏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似乎也不留什麼情面。
傅香兒哭道︰「是蘭兒姐支使我過來的……」下面她說什麼傅春兒就沒怎麼听清楚了,似乎金氏低聲威嚇了傅香兒幾句,令她閉口不提此事。傅香兒又嗚嗚咽咽地說了些什麼,金氏氣急,又捶了傅香兒幾下。
傅春兒無語,只好在外面說︰「大伯娘,二伯娘使我來問,還有幾桌差著蒸香腸和燻魚,廚下還有麼?」
「有——」金氏在里面答道,過了一會兒,就托了兩碟出來,遞給傅春兒說︰「春兒,拿好了,小心手滑。」傅春兒覷到廚下傅香兒正背過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傅蘭兒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傅春兒自然應了,托了涼碟自己去了,心說,也不知道這傅蘭兒去哪里了。
少時席面開始。男人們佔了外院大半的地方,傅家兄弟幾個簇擁著傅小四,開始一桌桌地敬酒。而女眷們則擠在靠里的幾桌上,由金氏、邵氏和傅氏幾個人負責招呼。傅春兒是個小丫頭,楊氏又不曾來,她就干脆打算不上席面了,只在廚下稍微吃點。
這時候,傅蘭兒站到了金氏身側,低聲細語地道︰「娘,師傅那里,熱菜已經可以開始往上上了。」
「喲,傅嫂子,這是你家閨女,這麼大了呀!看著出落得一表人才,將來不知道哪家小子有福氣,能娶到這麼標致,又這麼能干的閨女啊!」
金氏就說︰「邵姐姐過獎了,這丫頭啊,漸漸的大了,我這當娘的心里,想著她哪日就要離開家出門子,還真是不好過。邵姐姐若是覺得哪家有合適的小子,也幫我們蘭兒問問。」
傅蘭兒听到這里,臉上立即露出嬌羞的神色,跺腳嗔道︰「娘——」然後一轉身跑了。幾桌女眷見她羞態可愛,都紛紛說願意幫忙,又夸贊金氏養了個樣樣出挑的女兒出來。傅蘭兒離著席面遠遠的,听著這些話,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跑回廚下,又開始指使傅香兒與傅春兒往席面上送上炒菜來。
等再上來,席面上的女眷又夸起了傅氏的女兒錢鏡兒。更有不知哪家的老太太拉著錢鏡兒上上下下地看了,直夸了個不住。傅蘭兒的臉就「夸嚓」一聲撂了下來。正好這個時候金氏過來,連忙將她拉走,說︰「蘭兒,請來的師傅那里,說扁豆擇少了,還欠了一盤,要再擇一些扁豆,你快去搭把手吧!」她滿心地覺得這個女兒不曉事,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拉臉耍性子的。再說了,人就是怕比。傅蘭兒與錢鏡兒站在一處,人才自然不相上下的,但是傅蘭兒要是真的當眾說了什麼不該說的,金氏今日「特為」安排的這讓傅蘭兒露臉的機會就徹底起了反作用。
金氏匆匆忙忙地令傅蘭兒老實待在廚下,叫她將剩下的扁豆都擇了。傅蘭兒則嘟著嘴,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擇著扁豆,一時間手上力道用得不對,將左手小指養了好久的指甲就給扯豁了。
傅蘭兒忍不住咒罵一聲,將手上還沒有擇完的扁豆扔在了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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