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轉山間路,小徑暗幽,路上蟲鳥驚奔,不知在這漫天黑漆漆山間行走了幾時。等待許久的叢沖身影卻一直不見出現,不免心中焦急不堪。
「蕊兒,你會沒事的,不要怕!」昏迷中的蕊兒全身冷汗涔涔,卻仍舊死死的攥著我的手不放。
一邊安慰著一邊回頭探查叢沖的動向,心理默默祈禱,不會出事的,一定不會的。
左等右等,眼看天色越來越暗,驚恐的一天滴水未進,嘴唇干裂,肚子鬧抗議,卻全都不及此刻心中的焦灼來的猛烈。
「姐姐!」蕊兒醒了過來。
「蕊兒?」
「公子呢?」她掙扎著要起身,小臉陡然皺起,可見傷口不輕。
「我哥哥馬上就來,我們等一等,放心吧,沒事的」說給蕊兒听也是說給自己,叢沖吉人自有天相,毒藥喝了那麼多年都會逃出生天,更何況是一個陰險小人霍武。
焦急難耐,蕊兒氣息微弱,不知如何是好,卻听,「莎莎,莎莎……」一陣細密的腳步聲逼近。
手里的軟件握的緊緊,終于到了可以派上用場的時候?一顆小心髒快要跳到了喉嚨,問著腳步聲,便是順著我們一路行來,「慢!」猛然,我竄了出去,長劍抽出,架在那人脖頸,那人低吼一聲。
「哥哥,怎麼才來?」慌忙收了軟劍。左右查看,生怕叢沖有半點閃失。
「嗯,險些被發現,還好!」叢沖舒了口氣,握緊我的手。
「小九,不用擔心,出了這片林子便是近了周兄的地方,有人接應我們,霍武即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搜不到的,放心吧。嗯!」叢沖安慰道。
「我沒事,哥哥,你快看蕊兒的傷,好像很重,方才醒著,現在又昏睡了」
「無事,不過我們要盡快離開,這里很危險,她失血過多」叢沖把著蕊兒的手腕,漆黑的夜看不清此刻他臉上的表情,而口氣卻異常的凝重。
「嗯,走吧!」我催促著。
一路奔波,躲避,從原有的十幾人變成了現在的三人,而一直活蹦亂跳的蕊兒此刻卻也傷重,不免為此路帶來了沉重的氣息。
叢沖月兌掉了身上沉重的鎧甲,奮力的甩向路的一邊,背起昏睡的蕊兒,沿著腳下坑窪的山路,繼續前行。
漆黑的天,只有幾顆零星的點綴,時而疲倦的閃爍,遠遠的一彎細細的月白,慵懶的斜斜掛著,應著叢林間斑駁的翠綠閃著動人的光。
夜鳥不安的在夜空中發著淒慘的名叫,時而驚跳的野獸竄梭在腳邊,飛奔著竄入草叢里,一路向著不知名的目的地而去。
遠處一條嬉鬧的溪水,歡快的流淌,我領著路,一路急行,勢必要第一時間喝上一口沁涼的喝水,填補已經難耐的喉頭,沖淡全身的不安。
「快,哥哥,我在前方催促」
「嗯!」叢沖悶悶的答著。
「多灌點」我摘下腰間已經不見底的水袋,放在溪水內,咕嘟咕嘟的灌著。
叢沖輕輕的放下了蕊兒,小心翼翼的整理著因為一路驚慌而髒亂的衣衫。我擦著臉上的水滴,心理一暖,叢沖不是不愛,不是不懂得愛,他怕這份愛太沉重,給及蕊兒的是更加沉重的傷害。
天下之大,蕊兒就是他的全部,可是卻又要與這些阻礙兩人之間的事物做著艱難的抉擇,叢沖選擇了淡然,但是這份擔任,換來的只有那麼一個肯定的答案,之後,全數的變成了如今這般可望而不可求!
我靠在堅硬的石板之上,仰望天空,放下一身的疲憊,伴隨著沁涼的溪水,洗去了滿心的驚恐與不安。身邊,叢沖細心的擦著蕊兒臉上的血跡,撕開身上的衣衫,綁在蕊兒腰間,阻擋因為劇烈的撕扯而牽動著傷口的裂開。
蕊兒秀氣的眉頭舒展不開,眼皮微跳,原來,她早就醒了。
不免心里竊喜,小丫頭還是有腦子的。欣喜之余,悲涼之上,也只有在她昏迷的時候才會得到叢沖真是的擔憂,哎!
天下之大,得到一份至真至愛的情感卻是如此的難,為何總是在情感之前夾雜著如此之多繁雜因素,夾雜著如此之多的紛亂之爭。
「哥哥!」望著對面席地而坐的叢沖,烏黑的眼楮里晶亮一片,閃爍著異樣的神采。
「小九,可是餓了?」叢沖搶過話頭。
餓字一出,還真是難耐,不免想著那些可口的飯菜。即便是干巴巴的饅頭,再來一口河里的清水,都是如此的美味可口。
「還好,在休息下,我們在趕路吧。」
望著漫天的黑夜,甬長的漫天黑夜依舊如此難熬,萬籟沉睡,各自享受著獨有的那份安逸,體味著特有的安眠。
哎,無奈,我們卻在這里逃亡!
「公子?」蕊兒微弱的聲音響起。
驚得我險些跳起來,方才的寂靜,有些恍惚,差一點便睡了過去。
見著蕊兒挪動著身子,我慌忙爬起,卻被叢沖搶先了一步,微微笑著,自顧自的慢了動作。想著,此刻蕊兒定是幸福的吧!哪怕只需這麼一點,卻也定是幸福滿滿的。
「蕊兒,不要動,你很虛弱。」叢沖難得的溫柔。
「公子,多謝!」蕊兒卻只是淡淡的笑著,夾帶臉上蒼白,這笑容看起來竟然是如此的淒美。
不由得,心中一痛。
「咳咳……」蕊兒一聲輕咳。
頓時,手背上一片溫熱,蕩起的笑容僵在臉頰。還當是這丫頭不懂莊重,與我學了不好的,卻見到伴隨她劇烈的咳嗽,濺起了臉上的點點猩紅,隨之而來的便是鼻孔,血流如注。
「啊,蕊兒!」驚慌失措間,無措的按著蕊兒因為劇烈咳嗽而顫抖的身子。
叢沖垂頭,「蕊兒……」
「哥哥,你快幫忙啊,蕊兒怎麼了?」
「傷口之深,傷了肺,撐了這麼久,實屬不易!」
不會得,蕊兒的血止住了的,怎麼就突然說傷了肺?瞎說的,不會的,不會得。
「蕊兒,你會沒事的,會沒事的,不要听他亂講,不要怕,我們很快就出去了,很快,走,我帶你走。」
「姐姐,咳咳咳……我不行了,走不動了,咳咳咳……」
「不會得不會得」如花般的年紀,就這樣香消玉損了嗎,不會得。蕊兒的生活才剛剛開始,她會是將來皇帝的妃子,皇後,會是一國之母,會是孩子的母親,叢沖的好妻子……
「哈哈哈……」一聲狂妄的笑。
不免紛紛回首。
霍武一人騎馬遠在一里開外,張狂的笑。
「丫頭,帶著蕊兒先行,我斷後。」叢沖怒氣未歇,拾起地上的長劍,猛然起身。
「哥哥,霍武我來抵擋,你帶蕊兒走的快些,放心我會想辦辦法溜掉,不會再被他抓住的。」橫在叢沖身前,示意他先走。蕊兒不能再拖,傷勢越來越重,失血過多,霍武只身一人,我相信眼下的情形還是可以抵擋一二。
「小九,你不是他的對手……」
「夫人,別來無恙!」霍武駕著他那一直摯愛的黑色寶馬,一路慢悠悠的逼近。
「呵呵,太子殿下,呵呵……」霍武意味深長的笑,長矛緊握在手,一身銀灰色的鎧甲閃著幽暗的光,在暗夜中放著嗜血的鋒芒。
「快走!」叢沖拉過我,箭步而起。
「霍武,你如今勢力高漲,不也就是為了能坐上你的皇帝,我們一再躲避,退讓,為何依舊逼迫如此?」我抽出軟劍,指著霍武。
「哈哈哈哈……逼迫?你又如何……」霍武出口的話頓了頓,望著我手里的長劍愣神,憤怒的火焰頓時高漲。
不刻間,便換成了一絲冷笑,「呵呵,周啟?」
「霍武,你傷害了我身邊所有的人,無非就是要殺了我以此來泄憤,小人之舉,即便是你坐上了皇帝,也定是個昏君。」
「昏君?哈哈哈哈,賤人!我霍武待你如何?而你,有黑奴,周啟,如今又與這個人牽扯不清……」
「住口,休得胡言,他是我哥哥。」這個混賬的東西,被仇恨沖昏了頭腦,你對我?你對我做的只有傷害。
「哥哥?你倒要問問他,你是不是他的妹妹。」
「胡說八道,霍武,我們打一架,放了我哥哥他們。」我要手刃霍武,這個想法時至今日,終于有的實現。
「憑你?」
「不光是你,還有那兩個,近日都休想逃出去!」霍武高舉長矛,頓時四周一陣腳步聲,一個個身著鎧甲的士兵從隱蔽的草叢間站起。手里撐滿的彎弓對準周圍的我們。
他們何時來的,我們竟然一點未知,不免驚訝。被圍了個水泄不通,除非長了翅膀,刀槍不入,不然……
難道死期已到?!
既然僵局在此,那便要來個魚死網破,霍武,你的人頭,我要取!
「呵呵,既然是你們的死期,我便要你們死得瞑目,尤其是,你的身世。」霍武揮著長矛指著我。
身世?我的身世便是呂瑤,一個異世界穿越而來的幽魂,霸佔著黑奴青梅竹馬的莫瑤的身,卻上演著九公主的戲碼。還有和身世?
「哼,霍武,休要胡言了,放馬過來吧」我粗劣的打斷霍武的話,你說的都是狗屁,多說無益。
「呵呵,在說之前,要問問你哥哥,他可是對你有私心?」
「混蛋!」
他是我哥哥,你的狗屁話,意思是我們在高**?
「不否認,那邊是應了!」
我狐疑的望向叢沖,他淡漠的臉上不見一絲波瀾。
「那塊玉想必是叢家人才有的,而只曉得,不光是你們叢家人吧!」霍武饒有興趣的眯起眼,問道。
「哥哥?」
「是」叢沖回答。
「什麼意思?」太不可思議了,另有隱情?
「當年見到你父皇親手掐死你母親的人就是你,不假。可是,你在被你父皇灌了毒藥之後,隱藏了一件事。那個孩子,其實是男孩。並且,你同事也參與了,因為你听信你母親的話,將來的男子勢必要與你爭寵皇位。」
「什麼?」我驚恐。
意思是說,真正的孩子被狸貓換太子了,而我呢,我到底是誰?
「若非要說你與叢家有關聯,那就只能說,你是叢文從小一直心有余虧,而長大之後便是心聲情愫的一個可憐女子。」霍武慢慢的跳了馬,甩著馬鞭,慢慢的講著。
原來莫瑤只是一個被調換了的假身份,甚至自己是誰都不知曉。呵呵,老天,您二鍋頭喝多了,醉大了!
叢沖知曉,霍武知曉,還有誰知曉?瞞著我又是為了什麼?
「呵呵,霍武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只是在前一個月而已。這要多謝他,他身邊的那個貼身的侍衛。」霍武指了指叢沖。
「哥哥!」我淚眼模糊,竟然一直隱瞞真相的是我至親至愛的叢沖,呵呵!
「小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