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帝王的寢宮,另外的四位皇子已經先他一步來到,此刻全都跪在龍榻邊低聲哽咽。(百度搜索4G中文網更新更快)
殷天齊看了一眼跪在他們身後的幾名伴讀,眼神森冷。
蕭亦然推了推他,自己先一步跪在了那幾名伴讀的身後。抬起頭對皺眉的殷天齊使了個眼色讓他注意場合,隨後有垂下頭。
「父皇,兒臣不孝來晚了。」殷天齊跪在床尾的地磚上彎腰磕了個頭。
彌留之際的帝王听見他的聲音緩緩睜開眼,手抬了抬示意他靠近一些。
殷天齊跪行兩步伏在龍榻邊,「父皇,兒臣在這兒。」抿著嘴想了想,還是伸手握住帝王一直顫動的大手。
好似安心了一般,殷成舒出口氣從另外一邊抬起顫抖的手,將一塊玉佩遞給殷天齊。
「天齊……大殷的江山交給你……玉佩可一分為二……你應該知道,知道用法,朕和……會保佑你,不要讓朕失望……」斷斷續續的話語能听出帝王的吃力,他說完這話後緩了緩,又慢慢轉臉看向一旁跪著的幾位皇子。
「若無大罪,莫,莫要誅殺,誅殺血親。」怎麼說這幾個孩子也是他的親生兒子,就算他不喜歡,可畢竟是自己的骨血。
殷天齊點著頭連連應著,他明白父皇的意思,他會善待他的這些兄弟,前提是他們要知道什麼叫滿足,若是一再的做些蠢事來要挾他,那就別怪他心不慈下手狠了。
殷成嘆了口氣,雖然看見了殷天齊眼中閃過的殺意卻也沒辦法多說,他明白這孩子不會趕盡殺絕。
歇了會兒,他又看向一直跪在那里的幾位皇子,見他們眼中雖然帶著傷心痛苦卻也帶著不服,他們不清楚自己到底輸在了什麼地方,他們不比殷天齊差,可他們連爭的機會都被帝王一手剝奪。
「你們四個听著,朕……朕要你們起誓……此生不與天齊爭奪皇位……幫助天齊統一天下……若是,若是有二心,死……死無葬身之地。」
這話一出口,不止四位皇子傻愣,就連殷天齊也傻在那里,更不要說後面跪著的幾名伴讀。
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因為對于那個位置其實也只是模模糊糊的印象,他們歲數也不過就是十歲的小孩,但是二皇子不是,他已經十六歲,只比殷天齊大了一歲。
他已經知道坐在龍椅上會讓他變成萬人之上的掌控者,所以他咬著牙,神情不滿的瞪視著帝王,眼里全是怨恨。
「父皇,為什麼?為什麼要兒臣們立下毒誓?為什麼要把皇位傳給殷天齊!就算順位繼承也應該是兒臣才對,兒臣不服!」
寢宮內因為他的話變得靜悄悄的,那些沒有被帝王趕出去的宮女太監連大氣都不敢喘,都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的當柱子。
「咳咳,你不服?」撐著身體坐起,殷成捂著嘴咳嗽了兩聲,他知道自己已經沒多少時辰可以浪費,必須要解決這些才可以讓殷天齊順利繼位。
「對,兒臣不服。」殷天逸梗著脖子,他害怕帝王此刻帶著死氣的臉色,可他要為自己爭取。
帝王點點頭,漫不經心的掃了眼跪了一地的人,也不避諱什麼直接開口,「朕告訴你,就是因為你有皇後那樣可以親手扼死親生兒子,可以為朕換了補藥,朕要賜死她永不遷入皇陵,你……咳咳,你若是老實些還可以苟活,不然……」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他也沒有力氣說下去。
話音落,帝王的身體便向後仰倒下去。
「父皇!」殷天齊一驚,撲過去搖晃著殷成的身體,一旁候著的太醫趕緊上來為他施針,殷成悠悠轉醒。
太醫院院士對著殷天齊輕輕搖搖頭,帝王只是一口氣吊著,恐怕是還有什麼心願未了,不然……
殷天逸看著帝王醒來,剛剛的震驚更是徹底爆發,發狂一樣撲過來想問清楚,可他的動作太大,那雙眼中的仇恨更是讓人頭皮發麻。好像躺在這里的不是他的父親,而是殺父仇人。
殷天齊站起身一腳把他踢翻在地,看著他捂著胸口跪在地上吐出口鮮血,抬手一揮,「來人,把二皇兄帶出回他寢宮嚴加看管。」
「是!」從寢宮外進來兩名侍衛,一人駕著一面將嘶喊的殷天逸拖了出去。
「父皇,兒臣不服,兒臣死也不服!」
殷天齊回身看向眼神空洞的帝王,輕輕皺眉。
「父皇?」
「讓他們,退下,蕭亦然留下。」帝王動了動手指,聲音輕的幾乎听不見。
殷天齊點點頭看向已經被嚇得打哆嗦的幾個皇弟,「幾位皇弟先出去吧,蕭亦然留下,你們都出去。」
「是,奴才告退。」
「兒臣告退。」
寢宮里的人陸陸續續離開,只留下殷天齊和跪在一旁的蕭亦然,帝王歪頭看了看蕭亦然,慢慢的眨了下眼楮。
「然然過來。」殷天齊伸手招了招,見小孩不解的歪歪頭站起身走到身邊又跪了下去。
「奴才給陛下請安,陛下您叫奴才是想吩咐什麼?」蕭亦然抬著頭去看帝王,他還是第一次這麼近的距離打量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他發現殷成與殷天齊只是神似,並不像其他幾位皇子一樣形似。
「答應朕……就算……就算有……有一天……他負了你……也不要……不要離開。」
帝王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這句話說出來已經耗費了他所有的精力,恍惚中他好像看見了那個對他微笑的大皇兄,看見了大皇兄對他的保護與支持……
「若有來世……定不負你……」他沒有得到蕭亦然的回答,口中呢喃著最後的話語,永遠的閉上了那雙森冷的眼眸。
「父皇……」
殷天齊跪在地上,垂著頭流出眼淚。他明白父皇的意思,他怕自己也會像他一樣,到死都只是一個人。
蕭亦然傻愣愣的看著咬牙默默流淚的殷天齊,死死的抿著嘴。
陛下,奴才只有主子,就算主子負了奴才,奴才也不會離開他,奴才這條命就是主子的,奴才答應你,不會離開。
這些話他沒辦法對著已經離世的帝王開口,可他知道殷天齊會懂他。
「主子,陛下薨了。」他伸手拉了下殷天齊的袖子,心里挺不舒服。雖然這個男人在位的年份不算長,可他是個好帝王,他在百姓心中是個明君,在朝臣心中是個嚴君。
「然然,我定不負你。」他不會像他們一樣為了江山失去心愛之人,他不想體會那種孤獨寂寞,更不想體會那錐心之痛。
「陛下,薨了~~!!」寢宮外,太監尖銳的嗓音告知跪在外面的宮妃朝臣,他們的帝王已經去了。
喪鐘的聲音響徹雲霄,大殷歷六十一年,成潤十四年,大殷王朝第二代帝王薨。
而帝王生前卻留下了幾道旨意。
一道︰皇後為母不慈扼殺親生皇子殘骸其他宮妃皇子,為妻不賢換取帝王補藥,為後不仁結黨拉攏朝臣,賜死,永不遷入皇陵。
二道︰二皇子殷天逸封易王,四皇子殷天旭封旭王,五皇子殷天澤封澤王,六皇子殷天宇封御王,擇日與其母搬離皇宮入住王府。
三道︰朕知自身罪孽深重,特此不入皇陵遷居側陵與大皇兄等幾位皇兄弟合葬。
四道︰除有子女宮妃外,其他無所出妃子殉葬,常伴朕左右,因側陵為皇家子嗣可入,宮妃遷入偏陵。
四道聖旨在喪鐘聲里被曹公公高聲宣讀,一條條讀下去他心都跟著顫抖,陛下這是在給新皇清理障礙。
殷天齊獨自一人跪在最前端,心里翻江倒海。
父皇……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