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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彥低頭看著手里的瓷瓶,里面是他剛剛煉出的新毒,名叫閻王笑。(百度搜索4G中文網更新更快)

可他一點也笑不出來,想到這半個月的時間蕭亦然受了多少苦,他就覺得自己太沒有人性。

床上昏睡的小孩體重正在極速下降,就快要變成皮包骨,他伸過手去,輕輕將黏在他臉頰邊的汗濕長發撥開,原本只是想來看看蕭亦然,沒想到自己的動作卻將他驚醒。

因為消瘦,那雙圓潤的桃花眼顯得更大,黑黑的瞳仁直直看向身前半彎腰動作僵直的孔彥,動了動那被咬的血肉模糊的嘴唇,聲音干澀的開口。

「時辰到了?」

孔彥心里一緊,鼻子無端的發了酸,搖搖頭拿了一旁桌子上的溫水喂給他。

「公子,要不然今兒……歇歇吧。」

蕭亦然的嘴唇是被自己生生給咬成那樣的,因為不想在被毒藥折磨的時候痛呼呻,吟,他一直緊咬自己的嘴唇,就算有孔彥制成的上好金瘡藥也無濟于事。

可能是已經習慣了這種輕微疼痛,他坐起身毫不在意嘴唇上因為剛剛說話又裂開的傷口,伸出舌尖舌忝了舌忝滲出的血絲接過茶杯一口將水喝下。

「不用,你去準備,一會兒我就過去。」身體還有些疲乏,不過精神卻是挺好。

連著三天,孔彥給他的毒丸都是控制心神的,可他卻是生生挺了過來沒有半點神志不清,甚至就連那雙眼楮也仍是透著晶亮。

孔彥對他的佩服已經沒辦法用言語來表達,可他不知道,從三天前他的藥丸被蕭亦然吃下後,小孩就再沒有睡過覺,每次入夢都會見到殷天齊滿身鮮血的站在自己面前。

看著手腕上的那串松松的玉珠子,他抿了下嘴用小手模了模。主子,然然想你。

祁陽宮書房里,殷天齊盯著桌案上放著的那把檀香扇出神。半個月了,他體內的酣然之毒沒給他帶來任何不適,倒是因為找不到小孩兒他發了好幾通脾氣。

不只是祁陽宮的奴才被里里外外罰了個遍,就連華妃宮里的奴才也受了牽連。

帝王找他問過蕭亦然的事情,只是被他找了借口搪塞過去。對于他的父皇,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殷天齊是恨的。如果不是他的漠視與放任,自己也不會中毒。劉闖將那刺客用了大刑,進了大牢就算再嘴硬的漢子也受不住。

冷著臉,看著面前放的那疊宣紙,殷天齊連連冷哼,真是自己的好弟弟好父皇。

昨天,那個在太醫院的探子傳來消息。帝王的身體狀況跟他料想一樣,最遲明年年後,看似身體康泰的帝王就會被那神丸徹底掏空身體,油盡燈枯。

「來人。」伸手拿了檀香扇,殷天齊輕輕摩擦著垂下的穗子,眼神透著溫柔,小孩兒一定會很喜歡。

「主子,您有什麼吩咐。」小栗子從書房外進來,弓著腰站在他身邊輕聲開口。

「薛平那里有沒有消息傳進來。」他現在j□j乏術,要防著帝王時不時的試探,還要在早朝上對各個大臣的刁難一一回應。尋找蕭亦然的事情只能交給宮外的薛平,可那個廢物還口口聲聲說三天就給他回信,這都多久了!廢物,全都是廢物。

小栗子點點頭,湊到他身邊輕聲開口,「主子,薛公子的人剛送來消息,昨天丑時在城南看見了孔彥,他一個人去皇城最大的金鼎酒樓買了糯米團……」聲音越說越小,最後更是抖著身體跪倒他腳邊。

「主子,主子您消消氣,那糯米團是蕭公子最喜歡的甜糕,既然找到了他就一定會找到蕭公子,主子您別發火,仔細著身體。」

殷天齊深吸口氣緩緩吐出,一直懸著的心算是稍稍放下了一半。既然孔彥去買了糯米團那就是給蕭亦然吃的,這就證明了他的然然還活著。

「找到孔彥落腳處了?」問這話卻讓他咬牙切齒,孔彥那家伙居然狡兔三窟,皇城雖大可他想找個人還是很容易的,問題是那個家伙居然不在原本的家里,而是另外找了地方,還憋著大半月不出門。

「是。」伸手遞給殷天齊一塊小紙條,上面畫著詳細的地圖。

「出宮。」既然知道了然然的消息他一刻也等不了,他必須把小孩兒接回來。

對于皇子隨意出宮,帝王並沒有什麼反應,他心里其實很清楚,自己這幾個兒子只有殷天齊最適合這個位置。他只是不甘心,自己身體還如此強健,怎麼甘願退位讓賢?

曹公公拿了涼茶放在龍案上,轉轉眼珠小聲提醒,「陛下,奴才听說三皇子的伴讀出宮半個月沒回來了,恐怕這會兒三皇子出去就是為了這事兒。」

「嗯。」帝王翻了翻折子,冷眼歪頭看他,「你這老奴又想說什麼?」

曹公公抿抿嘴,弓著腰似是有什麼忌憚般搖搖頭,「奴才只是關心三皇子身體,只是個小小的伴讀,三皇子看的太重了些。」

帝王听著他的話倒是冷笑一聲沒搭理。小小伴讀?他們這群廢物怪不得斗不過他的三兒子,人家那伴讀都比他們聰明。

輕輕嘆了口氣,低頭繼續批改奏章,算了算了,有些事兒發生了就沒辦法在挽回,這立儲的聖旨年後就宣了吧。

城南孔彥偏宅,蕭亦然渾身抽搐的躺在床上,雙手胡亂抓撓著床褥,眉心緊皺雙眼死死的閉著,呼吸急促,明顯是受了極大的痛苦,可他卻一絲呻。吟痛叫都沒有發出。

孔彥看不下去了,讓蕭亦然自己受苦而他在旁邊做記錄他辦不到。

撲到床邊將身體疼到抽搐的小孩緊緊摟在懷里,抖著手將解藥瓶湊到他嘴邊,啞著嗓子開口,「公子,公子把解藥吃了。」

蕭亦然微微睜開眼,張開嘴,一絲血跡從他嘴角緩緩流出,聲音虛弱的問道︰「多久了?」剛剛吃藥之前孔彥說過,閻王笑吃下後一個時辰內,會出現幻覺,頭痛,呼吸加重,肌肉抽筋,身體各處骨節猶如被捏碎一樣劇痛,五髒六腑更是猶如被刀割針刺,疼痛難忍。

孔彥搖搖頭,將藥瓶往他嘴里塞,「別管多久了,公子你把解藥喝了,咱們先緩緩。」他真的太心疼,為了讓他的身體適應各種毒藥,蕭亦然自己要求一定要保持清醒,所以每次服毒之前都會先將孔彥配出來使頭腦清醒的藥物喝下。

一把將他推開,蕭亦然閉了閉眼,深吸口氣緩緩抬起手指著門外,「滾,滾出去,一個時辰,再進來。」要是沒辦法徹底將毒藥吸收進骨血,那他不就是白遭罪。

半天,沒听到關門的聲音,已經被疼的大腦發脹的蕭亦然用盡力氣怒吼,「快點滾出去!」

伴隨著他的吼叫,門被從外推開,殷天齊身後跟著薛平訓練的人和小栗子出現在院子內。

孔彥回頭一看,砰一下跪在地上,「主……主子……」

蕭亦然已經沒辦法去感知外界的任何聲音,他已經痛得眼前發黑,一只手死死摳著床的邊緣,另一只手卻緊緊攥著剛剛模到的玉珠子。

殷天齊傻愣愣的看著屋里,床上散亂的棉被,他的小孩兒頭發散亂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里衣,正痛苦的蜷著身體張著嘴無聲呻,吟。

「主子……」薛平伸手踫了下殷天齊,瞥了眼屋里不忍的轉過頭。那個見過一面的漂亮小男孩已經快沒了人樣,藥人……以身試藥,嘗百毒不死,血為聖物。

殷天齊身體一抖,慌亂的抬腳沖到床邊,一把將嘴角流著鮮血身體劇烈抖動不停的小孩兒抱進懷里,「然然?然然你睜開眼看看我,然然!」

黑暗中,蕭亦然好像听到了他最喜歡的主子的聲音,可他知道,這不可能。主子在宮里,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緊閉著眼,伸手推著那抱著自己的人,嘴里嚷嚷著,「孔彥,你,你給我滾出去,」他撲騰的厲害,殷天齊不敢使勁抓著他骨瘦如柴的身體,只能放手,得到自由,蕭亦然團著身體用棉被將自己裹住,悶悶的聲音傳來,「出去,一個時辰,一個時辰……」

嘴里念叨著一個時辰,那隆起的棉被漸漸停下了抖動,當殷天齊以為他沒事了的時候,突然棉被被掀起,蕭亦然閉著眼一口暗紅色的血噴了出來。

「公子,解藥,吃解藥!」也顧不得那麼多,孔彥直接起身沖了過來,扶著他癱軟的身體將解藥塞進他的嘴里。

可能是污血吐出好了些,蕭亦然張著嘴輕輕喘氣,晃晃頭抬手擦了擦嘴,「出去,我沒事。」抬手推開孔彥,又縮著身體躺在床上,閉著眼胡亂模著床褥,「珠子呢!」

殷天齊伸手把那串玉珠子放到他手里,見他滿意的握住還用臉頰蹭了蹭,那眷戀的樣子根本毫不遮掩。

「主子……」小孩兒輕輕開口,無意識的叫了聲心底珍藏的名字,再次緊咬著嘴唇悶哼一聲,新一波的折磨襲來。

眨了眨眼,殷天齊轉頭看向敞開的大門,外面是默不作聲的眾人,可他們眼里卻都帶著欽佩。

孔彥咬了咬牙, 一下跪在地上,對著殷天齊磕了三個響頭,「主子,公子為了主子……」

「噤聲。」殷天齊抬手揮了揮,「出去。」他的小孩兒什麼脾氣他最清楚,用不著別人告訴他。

孔彥看著他動作輕柔的將已經痛到沒力氣抽搐的蕭亦然抱進懷里緊緊摟著,眼圈一紅,轉身就出了屋子。

「然然……」低下頭,用臉頰蹭了蹭小孩兒那蒼白的臉蛋,一滴淚水掉在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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