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著方步小手被在身後,蕭亦然在小攤販前左瞅瞅右瞄瞄,看什麼都稀奇。
宮里的東西都是琳瑯滿目的上等品,像這種民間的小玩意根本見不到。
小栗子跟在他身後連聲兒都不敢出,就怕這蕭公子轉過頭跟他問寫有的沒的,可惜,躲不過。
蕭亦然伸手在一個專賣發繩的攤位挑了挑,從里面拿出兩條銀白色的發帶,扭頭對小栗子一挑眉毛,「付錢。」拿著發帶走了。
趕緊伸手將一塊小碎銀子放到攤子上,也不等人家找錢,緊走幾步追上蕭亦然,他苦著臉,這可是自己的月銀,他家主子爺沒給自己額外的銀子。
眼角余光看見他那一臉肉痛的樣子,蕭亦然輕哼了聲,那張漂亮的小臉蛋上露出不屑的笑容,「怎麼著,我花你幾個銀子就心疼成這樣?」
小栗子趕緊搖頭,一疊聲的表示自己沒那麼想,「不會不會,奴才驕傲還來不及呢,那會想那些別的東西,蕭公子,咱們這是去哪啊?」別看蕭亦然年紀小步子小,可走路的速度卻不慢,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兩人已經差不多能看見那高聳的北城門,再往前走段路就可以出城了。
越到離城門進的地方,攤販越少,北城門只有每天早晚會開啟一次,平時都是關著的,蕭亦然扭頭看了看,向著不遠處的一家賣餛飩的小棚子走去。
「公子,這里的吃食不干淨的。」小栗子皺著眉,這家餛飩攤子就擺在路邊上,那帶起來的灰塵可是都能清楚看見的。
蕭亦然嗤笑一聲,撩起衣擺坐到長條椅子上,對著那擺攤的老頭喊道︰「老板,一碗餛飩。」不干淨?沒進宮之前他想吃碗熱乎乎的餛飩都是奢求,這身體能長這麼大,全都是靠著冷飯冷菜喂起來的。
「坐那,我有話問你。」抬手指了指對面的長條木椅,半撩著眼皮看他。
小栗子唯唯諾諾的坐了個凳子邊,大氣兒都不敢出,剛才這蕭公子的那身太滲人了,就跟自己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一樣。
餛飩攤的老板速度很快,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將一碗熱氣騰騰上面飄著幾片香菜末的餛飩端了上來,「小少爺您慢用。」
「謝謝。」點點頭拿了一旁的小鐵勺,舀了個餛飩放進嘴里,挑了下眉,居然意外的不錯,清清爽爽的味道,可比他在宮里吃的那些大魚大肉強了不少。
一連吃了幾個小餛飩進肚,又喝了兩口熱湯,蕭亦然這才抬起頭看向一直在旁邊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小栗子,剛才老板又給拿上來一疊腌黃瓜,用筷子夾了一小塊丟進嘴里,嘎吱嘎吱的嚼。
「小栗子,你跟著咱們主子可比我的年頭長,怎麼也不在旁邊勸著點,什麼人都救。」八歲半的孩子,卻是能板著臉一本正經的訓人,要是換做外人見了,定會驚訝一番。
小栗子狠狠的哆嗦了下,他就知道這位蕭公子把自己單獨帶出來沒什麼好事,看吧,還真開始問了。
眼楮咕嚕嚕的那麼一轉,有了主意,「公子您是知道的,主子爺那脾氣我怎麼敢忤逆,不過這人倒是有些骨氣,被那麼多人追殺卻是還想著不能拖累了咱們,要不是主子爺看不過去出手相救,那人昨個兒也就交代在城外了。」
這話一說完他就抬手捂住了嘴,糟糕,主子千叮萬囑的不讓自己告訴蕭公子昨天他們出城的事情,他怎麼給忘了!
蕭亦然神色一冷,哼了一聲,好呀,背著自己跑出皇城,還救了個江湖人回來,看小栗子這德性肯定是被吩咐了要瞞著不告訴自己的,他跟著殷天齊這麼些年,苦沒少受,罪沒少遭,居然換來這人那麼的不信任。
越想越生氣,漂亮的小臉蛋陰沉沉的,站起身拿著桌子上的兩條發帶就走,他倒是要去問個清楚,自己這幾年是不是錯認了主子!
小栗子扔下兩個銅板趕緊跟著他往回走,心里面卻是一個勁兒的嘀咕,這蕭公子也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主子對他那麼好,要換做是其他的奴才,早就千恩萬謝不知美成什麼樣,就這蕭公子,還總跟主子發脾氣使小性子。
兩條腿越走越快,到最後居然跑了起來,別看他瘦瘦小小的,這跑的速度倒是不慢。
回了悅來酒樓,蕭亦然直接沖到樓上,原本白白淨淨的臉蛋也因為奔跑染上了紅暈,額頭出了一層薄汗。
殷天齊正跟薛平談笑,見他像只小馬駒一樣沖到自己面前,還體貼的倒了杯茶水遞給他,「怎麼跑的一頭汗,去哪瘋了?」
剛談成了一筆交易,這會兒心情正好,也就不計較蕭亦然那瞪著自己的視線,掃了眼被他死死攥在手中的兩條發帶,他挑眉,這是急著給自己送東西?
蕭亦然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因為胃部突來的絞痛而身體一顫,緊接著便抬手按住疼痛不已的胃部彎腰蹲了下去。
剛剛吃完一碗餛飩就劇烈奔跑,身體能舒服就怪了。
見他臉色越來越白,那死死咬著的嘴唇都快出血了,殷天齊趕忙起身一把將他打橫抱起,對著薛平皺眉道︰「去你屋子。」
這時候小栗子從樓下上來,氣還沒喘勻呢就見到迎面而來的殷天齊,還有被他抱在懷里雙目緊閉額頭不斷有汗珠滾下的蕭亦然,嚇得臉色一白,「主子,蕭公子這是怎麼了?」
「沒用的東西,去找大夫來。」踹了他一腳,殷天齊抱著蕭亦然越過小栗子下了樓,往後院的客房快步而去,他身後跟著一臉玩味表情的薛平,嘖嘖,這新主子看起來不過是個小孩兒,卻是有一身成人的架勢,或許以後的日子還真的如他所言那般,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