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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反穿手札》最新章節

按照含光前世規矩,這當著外人面,不論兩人間矛盾有多大,面子上都是要繃住。雖說桂思陽和含光之間關系比較尷尬,但還談不上有什麼矛盾。桂思陽既然叫她,她不過去那就不大禮貌了。所以含光雖然很糾結,但還是走過去笑著同他和劉德瑜打了個招呼,道,「你也是被帶來麼。」

至于被帶來干嘛,這個太明顯了,也不必特地去說。桂思陽露齒而笑,道,「是啊,我叔叔帶我來,他現也進去了。」

桂思陽父親是誰含光都不知道,別提叔叔了,她報以微笑,卻不接腔。巴望著兩人就此沉默下來,不想桂思陽談興卻頗濃郁,又同含光道,「劉德瑜字已經寫得很好了,我還當我們這一代,西安府里書法就數她強,沒想到去年倒是橫空出世殺了你出來。你平時都是怎麼臨貼,難道真和聞里說一樣,就是看看就會寫了?」

含光面上有些燒——這欺負小朋友得來榮譽,並不能使她感到得意。「也練,每天早起都要寫三十張紙。」

劉德瑜本來也是乖乖袖手站窗邊,此時听到說書法,不由得便蹭過來了,因笑道,「三十張紙,比我寫得多了。我每天都想寫三十張,結果老起遲了,急急忙忙寫個二十張就得去上學。」

一般上學時間是早上八點,去掉吃早飯和路上用時,二十張大字怎麼都得寫一小時,劉德瑜每天都是六點起床,確實算是比較刻苦了。含光暗自點了點頭︰不論劉家底蘊如何,這教女都算得上是嚴格了,也就是這樣人家,才能代代都有人進入官場,維持著家族名聲勢力不墜。

桂思陽笑道,「哇,你們都太厲害,我練這個就是玩玩,家里也沒人逼我學,每晚寫個幾張罷了。」

都是書法愛好者,基本水平還是看得出來,桂思陽說法若是屬實話,他天分那就相當高了,劉德瑜笑道,「那你是夠厲害了,隨便練練都能進決賽。再加把勁,可不是就得冠軍了?」

桂思陽扮了個鬼臉。「字就是寫得再好也不能當飯吃,隨便練練打時間便得了。那麼用心做什麼。」

劉德瑜道,「不是這樣說呀,練字也是練心麼。我女乃女乃說,能沉下心來練字,將來遇到大事也就有靜氣了。」

「哦——」桂思陽就笑話劉德瑜,「上回你我們家打《級張三》時候,你那表現也叫有靜氣?」

劉德瑜臉一下就紅透了,她強道,「我那就是玩得入神麼!打電動又不是大事,干嘛要有靜氣啊?」

含光這下是真不知道他們說什麼了,只好保持微笑。這時她不認識那人便走來笑道,「德瑜、思陽,什麼時候又湊一起打游戲,我怎麼不知道?」

看來這三人都是認識,只是按含光瞧著,算不上多熟悉而已。桂思陽也對那人綻開笑臉,「老何你那時候不啊,去鄉下度暑假了吧。」

他今年才十一二歲,卻叫一個同齡人老何,含光倒被逗樂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桂思陽和劉德瑜還未如何呢,‘老何’不高興了,瞪了含光一眼,道,「你笑什麼笑。你知道我們說什麼嗎你?」

含光笑意一斂還沒說話呢,桂思陽已經打圓場道,「好了,人家又沒笑你。你這話什麼意思嘛。」

‘老何’對著桂思陽和劉德瑜挺熱情,看含光卻是拿眼角瞄,也難為他了,怪清秀一張臉上,竟能堆得下如此之多惡意和鄙視,「我又沒說錯,她不就是那個李含光嗎。沒爹沒媽,她買得起游戲機?思陽你也是,剛就不該和她搭話,倒是被她給粘上來了。」

如果說柳子昭鄙視還是比較婉轉,比較有腔調話。這位老何輕視那就是恨不得把輕視兩個字擺到含光眼前,幾乎已經淪為人身攻擊了。含光前世社交場里,幾乎不會出現這麼小兒打架般招數,一時怔了一怔,還不知怎麼回話好呢。桂思陽已皺眉道,「英晨,這樣講話沒意思,李同學雖是孤兒,卻能上進,正值得我們學習,是我不會說話,不合提起游戲事。」

劉德瑜也皺眉道,「何英晨,你老實點吧,這又不是你家,輪得到你這麼大剌剌地說話嗎。」

兩個人性格倒是鮮明地表現了出來︰桂思陽明顯比劉德瑜會做人一點,說話都是量兩邊不得罪。劉德瑜就有些天真爛漫了,按何英晨性子,他這話只會越刺激他。

含光也沒動氣——這就像是她前世養那只‘斑斕虎’搗亂時她不會動氣一樣,她卻不想把事態繼續擴大下去了,現屋里大人已有人看了過來,不論她佔理不佔理,師公地盤上鬧出糾紛,總不太好。

「我是不懂游戲事,」她平靜地說,「但卻不是和兩位同學沒話說。何同學,今日我們是來拜見金石大家,為就是瞻仰大家風采,俾可金石之道上進一步。我和兩位同學書法上志同道合,正好一起談談筆鋒、筆意。不知你要和我們談什麼,談游戲麼?」

她實忍不住又加了一句,「說實話,我也很想知道你今日過來是做什麼。何同學,你懂得書法嗎?」

何英晨面容扭曲,卻是一句話都答不上來。劉德瑜抿著唇,很明顯忍住笑意,又是桂思陽打圓場道,「英晨應該也是跟著家里長輩過來吧——是談古董事?」

何英晨便重又得意起來,胸膛挺得高高,拿眼角瞥著含光道,「我和我伯伯過來,我們家近收了一尊大開門好貨,想請老人家幫著掌掌眼。」

他也不是全無頭腦,雖然姿態做得高,但聲音卻並不大。一邊說還一邊掃視著屋內其余諸人,生怕被偷听去了似。「如果沒走眼,這可是大幾千萬買賣了。」

含光現也不是覺得惱,她就是有點被何英晨給弄煩了,哪怕一只貓呢,喵喵叫個不停也挺惹人煩。

她心底嘆了口氣,沖何英晨鼓勵地拍了拍掌,道,「我明白了,何同學,你可不必再說了。」

這損人事就得有個捧哏才能往下繼續,桂思陽沒接腔,但劉德瑜卻耐不住道,「啊?你明白什麼了?」

「我明白你家很有錢了。」含光帶點同情地望著何英晨,淡淡道,「你從剛才到現,一直力表現不就是這點嗎?」

何英晨目瞪口呆,面孔一下漲得血紅。連劉德瑜和桂思陽一下都說不出話來,靠得三個孩子挺近幾個大人卻都是沒給面子,接連傳出了幾聲暗笑。含光掃了他們一眼,也不乎︰反正丟人是何英晨,又不是她。

這個李含光,嘴巴實是太毒了。不帶一個髒字,損人可損得厲害,桂思陽都難得有點無語︰關鍵還是她那個神態,還說何英晨傲慢呢,她那個神態,看起來是挺親切,可這親切里含著那種居高臨下卻又是明明白白。叫人是心里又難受,又挑不出毛病來。

那天柳子昭說不定就是被這個表情給激出來那番話。桂思陽想著,又瞪了劉德瑜一眼——叫你湊熱鬧,口中正欲岔開話題時,何英晨忽然動了。

「我就是有錢,怎麼了吧!」何英晨一邊說一邊就哆嗦著手去掏口袋,看來都是被氣出心髒病了。桂思陽心里正覺不妙時,他已是抽出了厚厚一疊錢,數也不數,直接扔到腳下,望著李含光挑釁地道,「——這輩子你見過這麼多錢嗎?這疊錢,本少爺今兒就不要了!你撿吧,撿起來那就是你了!」

桂思陽眼神都不免盯上了那疊錢——他輕輕地嘶了一口氣︰何家是瘋了?這才多大啊,怎麼何英晨身上隨便就帶了這麼多錢?看厚度,起碼都有一萬了……雖說他們家是暴了點,可也不至于這麼寵孩子吧?

就連屋內都有點小小騷動,大人們眼神都盯過來了。——于屠夫平民百姓里算是小康了,一個月收入也就是三千上下,何英晨出手就是一萬,他這個年紀確算是相當大手筆。

不過,屋內大人們卻是都沒有介入意思,含光剛才也是看出來了,這真有門路有背景,現都里屋了,外屋等著,可能論社會層次是和桂思陽、劉德瑜和何英晨這樣衙內沒法比。他們不進去,只是因為里面都是大人,一時不好把孩子帶進去罷了。這些人不進去,卻是因為層次還沒到。

衙內炫富,他們摻和進來打圓場,就算原本認識,現也可能被何英晨沖回去,自然是不願意丟這個人了……

這些想法,也就是一瞬間便她腦子里打過了轉。含光就又微微地笑了一下。

欺負小朋友實是太沒感了。

「哎呀。看來我剛才說錯了。」她說,「原來你們家還不是很有錢,我卻是誤會了——」

她故意停頓了下,把氣氛吊住了,才慢悠悠地道,「怎麼,一萬塊,就能買得人彎腰啦?原來你眼界,也就只到這里為止了啊……」

這話翻譯過來意思,就是︰原來你連裝b都只能裝到這一步啊。

何英晨氣得眼楮都紅了,伸手就要來抓含光,「你——」

到了這一步,大人們不能不出來打圓場了,都是忙把他抱住,「大家開玩笑,小朋友何必如此當真呢。」

桂思陽親自彎腰把錢給撿起來塞回去了,「逗你呢!真認真了反而不好。走走走,老何,見者有份啊,我看里面也沒這麼,隔壁不就是萬有商城嗎?我今兒就吃你這個大戶了,上回我看中了剛出掌機,還沒來得及買……」

半強迫半誘惑地,到底是把何英晨面子給哄住了,拉到了屋外去。含光倒有點不好意思,和劉德瑜道,「哎呀,因為我,他跑開了,不知一會會不會受長輩責怪。」

劉德瑜笑道,「管他呢,他滑頭得很,總是有話說。」

說著便捂著嘴笑對含光道,「你怎麼這麼能說會道!何英晨總是那麼橫行霸道,我還沒看見他和今天這樣氣成這個樣子呢。」

含光微微一笑,自然也是殊無得意之情,還自我反省,「其實不該和他爭這份閑氣。」

劉德瑜居然也很贊同,「是啊,你不知道他爸爸是誰吧?那是教育廳廳長……我好像見過你那老師一面,他父親是不是教育廳里呀?不知道何英晨回去告了狀會不會有妨礙,他家里還是挺寵他。」

含光不禁微微色變,心里打了個突︰糟,前世習氣到底難改,這一次她只想著自己背景是李局管,看桂思陽樣子,何英晨無論如何也是為難不到她,卻是忘記了自己還有楊老師這個親友……

腦內思緒萬千想法數變,還沒想好該怎麼辦呢,通往里屋門吱呀打開了,楊老師探頭出來,沖含光招了招手,熱誠笑道,「進來吧!秦老師要見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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